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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三合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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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沉默了片刻。
忽然,一个大臣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议。”
“说。”
“林绯年已十八,尚未婚配。若陛下给她指一门婚事,她成了婚,番邦使臣自然不好再求娶。”
皇帝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那你说,指给谁?”
那大臣腼腆一笑:“陛下,臣去年丧妻,至今尚未续弦。若陛下不弃,臣愿意娶林绯为续弦,定当好好待她。”
皇帝:“……”
众大臣:“……”
“赵大人,你今年贵庚?”有人忍不住问。
赵大人挺了挺胸:“臣今年五十有三。”
“五十三?你儿子都比林绯大了吧?”
“那又如何?续弦不讲究年龄。”赵大人理直气壮。
“陛下,臣也有一议!”另一位大臣站出来,“臣家中有一庶子,年方二十,尚未娶妻。若陛下愿意,可将林绯许给臣的庶子为妻。”
“庶子?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又一位大臣站出来,“陛下,臣有一侄儿,乃是嫡长子,才貌双全,配林绯绰绰有余!”
“你那侄儿就是个纨绔,还好意思说才貌双全?”
“你放屁!”
“够了!”皇帝一拍桌案,头疼得厉害。
这帮大臣,刚才还同仇敌忾反对林绯外嫁,转眼就为了抢人吵起来了。
王元钦咳嗽一声,缓缓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林绯虽出身卑微,但立下大功,不可随意指婚。若将她许给一个她不情愿的人,传出去也不好听。”
皇帝点头:“王爱卿说得有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王元钦沉吟片刻:“老臣以为,不如问问林绯自己的意思。”
皇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传林绯。”
林绯被传到朝圣殿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走进殿内,只见满朝文武齐刷刷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妙。
“奴婢参见陛下。”她跪下。
皇帝和颜悦色道:“林绯,起来说话。”
林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
那些大臣看她的眼神,有的像在看猎物,有的像在看儿媳,有的像在看……小妾。
她心里一阵恶寒。
“林绯啊,”皇帝开口,“今日番邦使臣们纷纷求娶你,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林绯脑子嗡的一声。
求娶?
她?
“陛下,奴婢……”她刚想拒绝,就被一个大臣打断了。
“林绯姑娘,老夫年过五旬,膝下无子,你若嫁给我做续弦,老夫定当视你如珍宝!”
林绯:“……?”
“林绯姑娘,我那侄儿才貌双全,家财万贯,你若嫁给他,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别听他的!他那侄儿就是个草包!林绯姑娘,我儿子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放屁!我儿子才是!”
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林绯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五十三的老头子?纨绔庶子?草包侄儿?
你们这是给我说亲还是恶心我?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有几个大臣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可以收入后宅的玩意儿,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想造反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真的。
她想造反了。
萧北辰一直站在武将队列中,看着林绯的表情从震惊到无语再到隐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不喜欢这些人。
她不想嫁给任何人。
他想起了她在大棚里写下的那些话——“以后我来赚钱养他”、“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不是高门大户。
她想要的,是自由。
萧北辰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大虞国的战神,忠毅侯府的嫡长子,手握重兵的辅政大臣。
萧北辰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臣,萧北辰,恳请陛下赐婚。”
皇帝一愣:“萧爱卿,你想娶谁?”
萧北辰抬起头,目光坚定:“林绯。”
朝堂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北辰要娶一个宫女?
正妻?
“臣愿娶林绯为妻,正妻之位,绝不纳妾。”萧北辰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请陛下成全。”
皇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北辰要娶林绯?
他第一个反应是——萧北辰疯了?
堂堂忠毅侯府的嫡长子,手握重兵的战神,竟然要娶一个宫女为正妻?这是自毁前程,自降身份!
可他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萧北辰这是在表忠。
李家世代忠烈,手握重兵,一直是历代帝王的心腹之患。若萧北辰联姻世家大族,势力必然膨胀,到时候尾大不掉,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可他若娶一个宫女,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就等于自断一臂,向皇帝表明——我没有野心,我只想效忠于你。
皇帝看着萧北辰,眼神复杂。
他一直忌惮萧北辰,忌惮李家军的势力。李太妃曾不止一次暗示他,若萧北辰联姻世家,就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可现在,萧北辰自己把路堵死了。
他娶一个宫女,没有任何助力,反而成了朝堂上的异类。那些世家大族会看不起他,文人清流会嘲讽他,他的地位只会下降,不会上升。
这哪里是娶妻,这是自毁前程。
皇帝忽然有些感动。
“萧爱卿,你可想清楚了?”皇帝郑重道,“林绯是宫女,出身卑微。你娶她为正妻,会被人笑话的。”
萧北辰面色不变:“臣不在乎。”
皇帝又问:“你父亲呢?你母亲呢?他们同意吗?”
萧北辰沉默了片刻,道:“臣会说服他们。”
皇帝叹了口气,看向林绯:“林绯,你呢?你愿意嫁给萧爱卿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林绯。
林绯站在那里,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嫁给萧北辰?
她想了一下这个选项。
萧北辰,大虞国战神,年轻有为,相貌堂堂,为人正直。虽然接触不多,但她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最重要的是——嫁给他,就能出宫。
出宫就意味着自由。
她可以在萧家找机会跑路。一个侯府,总比皇宫好跑吧?大不了她换个身份,天高皇帝远,谁能找到她?
而且萧北辰说了,正妻之位,绝不纳妾。这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天大的诚意。
林绯快速权衡利弊,最终做出决定。
她抬起头,看向皇帝,声音平静:“奴婢愿意。”
皇帝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们。传旨——赐婚萧北辰与林绯,择日完婚!”
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
有的大臣惋惜,有的大臣嫉妒,有的大臣松了口气——至少林绯没被番邦娶走,也没被其他世家抢去。
萧北辰站起身,看向林绯,嘴角微微上扬。
林绯也看着他,心中却已经在盘算:萧家的院墙有多高?守卫有多严?从京城跑到边境需要几天?
她得好好计划一下跑路路线才行。
赐婚的消息传到忠毅侯府时,整个侯府炸开了锅。
“什么?北辰要娶一个宫女?”老夫人姜氏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脸色铁青。
族长李元茂也是一脸震惊:“这……这成何体统?堂堂侯府嫡长子,娶一个宫女为正妻?传出去,咱们李家还有什么脸面?”
族老们纷纷附和。
“正是!北辰这是疯了吗?”
“那宫女是什么出身?配得上咱们侯府的门第吗?”
“夫人,您可得劝劝他啊!”
姜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去,把北辰给我叫回来!”
萧北辰回到侯府时,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老夫人姜氏坐在上首,面色阴沉。族长李元茂坐在一旁,族老们分坐两侧,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萧北辰走进正厅,扫了一眼众人,行礼道:“母亲,孩儿回来了。”
“跪下。”姜氏冷冷道。
萧北辰没有跪,只是站着:“母亲,孩儿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做错?”姜氏一拍桌子,“你要娶一个宫女为正妻,还说自己没错?”
萧北辰平静道:“林绯虽出身卑微,但才华出众,忠君爱国。她在朝会上识破倭国阴谋,又训练宫女赢得比赛,为大虞国立下大功。这样的女子,如何配不上孩儿?”
“才华?”族长李元茂冷笑,“一个宫女,能有什么才华?北辰,你是不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萧北辰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族叔,您是觉得,识破倭国阴谋、破解数算难题、发明新式弓箭、三天训练出一支队伍……这些都不算才华?”
李元茂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姜氏皱眉:“北辰,就算她有几分本事,可她终归是宫女。你娶她为正妻,让那些世家贵女怎么看你?让朝堂上的同僚怎么看你?”
萧北辰看着母亲,声音低沉:“母亲,孩儿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侯府在乎!”姜氏提高了声音,“你父亲虽然糊涂了,但他若清醒,也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萧北辰沉默了片刻,道:“母亲,孩儿心意已决。圣旨已下,无法更改。”
姜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要气死我!”
萧北辰上前一步,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放柔:“母亲,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林绯她……真的很好。您见了她就知道了。”
姜氏甩开他的手,别过头去:“我不见!”
萧北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走出正厅时,正好撞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人。
那人二十出头,相貌与萧北辰有三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大哥,听说你要娶一个宫女?”李胜靠在廊柱上,阴阳怪气,“啧啧,咱们侯府的门第,可就要被你败光了。”
萧北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关你什么事?”
李胜笑了:“当然关我的事。你是侯府嫡长子,你的婚事关乎侯府的体面。你娶一个宫女,让咱们这些做弟弟的怎么出去见人?”
萧北辰懒得理他,径直走了。
李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转身走进正厅,对姜氏道:“母亲,您别生气了。大哥既然圣旨已下,咱们也没办法。不如想想,怎么把这事办得体面些。”
姜氏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李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萧北辰娶一个宫女,在族中必定声望大跌。到时候,他再趁机拉拢族老们,架空萧北辰,侯府的大权,迟早是他的。
而他背后,还有一个大人物在支持他。
李胜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身离开了正厅。
赐婚的消息传到清乐宫时,李玄煜正在后院的暖棚里看那些蔬菜。
青菜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一片,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林绯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给菜苗松土。她的手指沾满了泥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阿姐。”李玄煜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林绯头也没抬:“嗯?”
“你要嫁人了?”李玄煜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松土:“对啊,嫁给萧北辰。怎么了?”
李玄煜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林绯这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不像平时那样装傻充愣,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幽深。
“阿姐答应过煜儿,永远不会离开煜儿。”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林绯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阿姐是嫁人,又不是死了。嫁了人也可以回来看你啊。”
李玄煜没有松手,只是盯着她看。
林绯被他看得发毛,挣了挣手腕:“小煜煜,你弄疼我了。”
李玄煜松开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阿姐,你会后悔的。”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开了暖棚。
林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傻,知道他是在装疯卖傻,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蛰伏的皇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尽快离开这座皇宫。
嫁给萧北辰,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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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林绯第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来到忠毅侯府拜见未来的公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清丽脱俗的气质。
萧北辰亲自来接她。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高束起,眉目间英气逼人。与平日穿铠甲时不同,此刻的他多了几分温润,少了几分凌厉。
“走吧。”他伸出手。
林绯看了看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萧北辰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温暖。
他牵着她走进侯府,一路上遇到的仆人们纷纷低头行礼,眼中却满是好奇。
“这就是未来的少夫人?”
“听说是个宫女……”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出身太低了……”
窃窃私语声传入林绯耳中,她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
萧北辰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别在意。”
林绯笑了笑:“我没在意。”
她说的是实话。
她在意的事,从来不是别人的眼光。
正厅里,姜氏已经端坐等候。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神情端庄,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
林绯走进正厅,恭敬地行礼:“林绯见过夫人。”
姜氏上下打量着她。
这丫头倒是生得好,五官端正,气质清雅,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宫女常见的谄媚或畏缩。
可再好,也是个宫女。
“起来吧。”姜氏淡淡道,“坐下说话。”
林绯谢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姜氏开门见山:“林绯,你可知北辰是侯府嫡长子,未来要承袭爵位?”
林绯点头:“知道。”
“那你也该知道,他的妻子,需要主持中馈,应酬往来,与世家贵女们交往。你一个宫女,可应付得来?”
林绯微微一笑:“夫人,奴婢在宫中数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朝堂上奴婢都敢与大臣辩论,应酬几个世家贵女,还不至于怯场。”
姜氏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是会说话。”姜氏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可光会说话不行,你懂管家吗?懂庶务吗?懂人情往来吗?”
林绯想了想,老实道:“奴婢不懂。”
姜氏皱眉。
“但奴婢可以学。”林绯认真道,“夫人,奴婢知道自己出身卑微,配不上侯府的门第。但奴婢不是那种不思进取的人。不会的,奴婢可以学;不懂的,奴婢可以问。只要给奴婢时间,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姜氏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倒是实诚。”姜氏叹了口气,“罢了,圣旨已下,我也没办法。只盼你日后好好辅佐北辰,别给他丢脸。”
林绯起身行礼:“多谢夫人。”
姜氏挥挥手:“去吧。过几日,我让嬷嬷去宫里教你规矩。既然要嫁进侯府,就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林绯应了一声,跟着萧北辰离开正厅。
走出正厅后,萧北辰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话吗?”
林绯抬头看他:“哪些话?”
“你说你不会管家,不懂庶务,但可以学。”萧北辰看着她的眼睛,“是真的愿意学,还是只是应付我母亲?”
林绯笑了:“当然是真心话。我又不是天生的贵族,不懂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学怎么办?总不能嫁过来就给你丢脸吧。”
萧北辰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我教你。”
林绯一愣:“你教我?你会管家?”
萧北辰面不改色:“不会。但我可以陪你一起学。”
林绯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觉得,嫁给萧北辰,也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至少,他是个好人。
从侯府回来,林绯被李太妃传召。
她走进太妃的寝殿时,李太妃正在窗边赏梅。冬日的梅花开得正盛,红白相间,暗香浮动。
“来了?”李太妃转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坐吧。”
林绯行过礼,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赐婚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李太妃开门见山,“你怎么想的?”
林绯想了想,老实道:“奴婢想借机出宫。”
李太妃挑眉:“就因为这个?”
“也不全是。”林绯斟酌了一下措辞,“萧将军人不错,正直、可靠,嫁给他不算委屈。”
李太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倒是想得开。”她叹了口气,“可你想过没有,嫁进侯府,未必比在宫里轻松。宫里至少还有我护着你,侯府里,可没人护你。”
林绯笑道:“太妃放心,奴婢能照顾好自己。”
李太妃摇了摇头:“你不懂。侯府的水,比宫里还深。”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可知道,萧北辰有个庶出的弟弟,叫李胜?”
林绯点头:“听说过。”
“那个人,不是善茬。”李太妃目光微凝,“他一直觊觎侯府的爵位,暗中和萧北辰较劲。你嫁进去,难免会被卷入他们的争斗。”
林绯皱眉:“那怎么办?”
李太妃沉吟片刻,道:“小心行事,别被人抓住把柄。还有……”
她看了林绯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萧北辰……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李太妃问。
林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感觉?”她想了想,“挺可靠的。是个好人。”
“就这些?”李太妃追问。
林绯点头:“就这些。”
李太妃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还真是与众不同。”她摇了摇头,“别的姑娘听说要嫁给萧北辰,早就欢喜得找不着北了。你倒好,就一句‘挺可靠的’。”
林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妃,奴婢是宫女出身,不敢肖想太多。”
李太妃叹了口气:“罢了。你记住,嫁进侯府后,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在后宫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根基的。”
林绯心中一暖,跪下道:“多谢太妃。”
李太妃扶她起来:“去吧。好好准备,别辜负了这桩婚事。”
林绯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李太妃忽然叫住她:“林绯。”
“太妃还有何吩咐?”
李太妃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萧北辰是个好孩子,你别辜负他。”
林绯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奴婢明白。”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时间紧迫,宫中派了嬷嬷来教林绯规矩,侯府也派了人来教她管家庶务。
林绯忙得脚不沾地,连去暖棚看菜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天傍晚,她刚从嬷嬷那里学完礼仪,累得腰酸背痛,回到清乐宫时,却见萧北辰站在宫门口。
“你怎么来了?”林绯有些意外。
萧北辰转过身,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来看看你。”他说,“顺便跟你说几句话。”
林绯请他进去,两人在偏殿坐下。
小贫子端上茶来,识趣地退下了。
“你最近瘦了。”萧北辰看着她的脸,“是不是太累了?”
林绯揉了揉肩膀:“还好。就是规矩太多了,记不住。”
萧北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林绯,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绯放下茶杯:“你说。”
萧北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你嫁给我,是为了出宫。”
林绯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你放心,”萧北辰继续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若愿意留在侯府,我会好好待你;你若想离开,我也不会拦你。”
林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只是……”萧北辰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只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在宫里,你没有选择;在侯府,至少你有。”
林绯看着他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谢谢你。”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萧北辰笑了笑:“不用谢。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那个骨哨,你还带着吗?”
林绯摸了摸脖子,骨哨还在。
“带着。”
“那就好。”萧北辰点点头,“有什么事,吹响它。无论我在哪里,都会赶来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月色中。
林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萧北辰离开后,林绯回到寝殿,发现李玄煜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等她。
她找了一圈,最后在暖棚里找到了他。
他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土,目光空洞地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苗。
“小煜煜,你怎么在这儿?”林绯走过去,“外面冷,快回屋。”
李玄煜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阿姐,你是不是不喜欢煜儿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林绯叹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阿姐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别人?”李玄煜抬起头,眼眶微红,“你说过,这辈子只陪我一个人的。”
林绯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温柔:“阿姐是嫁人,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病好了,阿姐带你去看塞外的风景,好不好?”
李玄煜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深。
“阿姐,你别嫁给萧北辰。”他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煜儿不喜欢他。”
林绯被他握得手疼,却不敢挣扎。
“小煜煜,你听阿姐说……”
“我不听。”李玄煜打断她,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孩童般的稚嫩,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近乎危险的磁性,“阿姐,你答应过我,这辈子只陪我一个人。你不能食言。”
林绯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不是一个傻子的语气,而是一个男人的语气。
“小煜煜……”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李玄煜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背对着她。
“阿姐,你会后悔的。”他重复了那天在暖棚里说的话,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林绯蹲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心中却涌起一股寒意。
他到底想做什么?
婚期越来越近,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林绯攀上了高枝,有人说萧北辰是被美色所惑,有人说这门婚事撑不了多久就会散。
林绯懒得理会这些闲话,专心准备婚礼。
可就在婚礼前三日,出了一件事。
秦霜来找林绯,脸色很不好看。
“林绯,你听说了吗?有人在传你的坏话。”她一进门就嚷嚷。
林绯正在试穿嫁衣,闻言抬起头:“什么坏话?”
“说你是靠美色迷惑了萧北辰,说你是……是不知廉耻的狐媚子。”秦霜气得脸都红了,“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你明明是凭本事!”
林绯笑了笑:“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
“你就不生气吗?”秦霜瞪大眼睛。
“生气有什么用?”林绯对着铜镜照了照嫁衣,红色的绸缎映得她面若桃花,“我要是跟他们生气,早就气死了。”
秦霜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真是……心大。”
林绯放下嫁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秦霜,你说,塞外的天空,是不是比这里的蓝?”
秦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比这里的蓝。那里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晚上星星多得数不清,银河就像一条玉带横在天上。”
林绯眼中闪过向往的光芒:“等婚礼结束了,你带我去看看?”
秦霜大喜:“真的?你愿意去?”
“当然。”林绯转头看她,笑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去塞外看风景。”
秦霜激动得抱住她:“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说话算话!”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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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夜,林绯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她就要嫁进萧家,成为一个新的身份。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至少比在宫里强。
宫里有太多的眼睛盯着她,太多的暗箭等着她。而在侯府,她至少可以喘口气。
至于李玄煜……
林绯闭上眼睛,不愿去想。
他不需要她。他只是在演戏。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需要一个姐姐。
她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她,不想当棋子。
“阿姐。”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林绯猛地睁开眼,只见李玄煜站在床前,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小煜煜?你怎么还不睡?”林绯坐起来。
李玄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阿姐,你真的要走吗?”
林绯点头:“明天就嫁了。”
李玄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阿姐保重。”他说完,转身离开。
林绯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她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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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婚礼如期举行。
林绯穿上红色的嫁衣,戴上凤冠,在嬷嬷的搀扶下走出清乐宫。
宫人们站在两旁,纷纷道贺。
“恭喜杨掌事!”
“恭喜林姑娘!”
林绯微笑着点头,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
她没有找到李玄煜。
他不在。
林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喜庆的氛围冲散了。
她坐上花轿,离开皇宫,朝忠毅侯府而去。
花轿经过宫门时,她掀开轿帘,回头看了一眼。
高耸的宫墙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她终于离开了。
林绯放下轿帘,深吸一口气。
前方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至少,那是自由的方向。
夜色深沉,红烛高照。
忠毅侯府的喜堂上,宾客散尽,只剩下满目喜庆的红色——红绸、红烛、红帐、红被,将整间新房映得如同梦中仙境。
林绯坐在床边,凤冠压得她脖子发酸,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她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辈子没结过婚,这辈子也没学过洞房花烛夜的流程。嬷嬷教了她礼仪规矩,教了她管家庶务,却唯独没教她洞房该怎么办。
也许在她们看来,这是本能,不需要教。
可林绯觉得,这根本不是本能。
她和萧北辰,总共没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一百句。现在突然就成了夫妻,还要……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萧北辰说过,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他说话应该算话。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红色的袍角出现在盖头下方的视野里,然后是一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指节干净。
那双手伸过来,轻轻揭开了盖头。
林绯抬起头,对上了萧北辰的眼睛。
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喜袍,墨发束起,眉目间英气逼人,却又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要把她刻进眼睛里。
“饿了吗?”他开口,声音低沉。
林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还……还好。”她老实道。
萧北辰转身走到桌边,端了一碗红枣桂圆汤过来:“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外面还有菜,我去端。”
林绯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安了心。
萧北辰果然没有一上来就……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复杂。
萧北辰端了几样小菜进来,摆在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吃着东西,气氛有些微妙。
“你不喝酒吗?”林绯看着桌上的酒壶,好奇地问。
萧北辰摇头:“我不喜欢喝酒。”
“为什么?”
“喝酒误事。”他顿了顿,补充道,“边关打仗的时候,一滴酒都可能要命。习惯了,就不喝了。”
林绯点点头,觉得这个理由很萧北辰。
吃完东西,萧北辰起身收拾碗筷。林绯想帮忙,被他按住了。
“今晚你休息,不用动手。”
林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和她想象中的武将完全不同。
她以为武将会粗犷、豪放、不拘小节,可萧北辰却细致、克制、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好像怕吓到她似的。
萧北辰收拾完回来,在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林绯。”他开口。
“嗯?”
“今晚……”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不会碰你。”
林绯转头看他,红烛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你不用害怕。”萧北辰继续说,“我说过,不会强迫你。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你不愿意,就一直不碰。”
林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林绯看着他,“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就愿意娶我,还不碰我。为什么?”
萧北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欠你的。”
林绯皱眉:“欠我什么?我们不认识啊。”
萧北辰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敬茶。”
他走到屏风后面,不一会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绯坐在床边,看着屏风上隐约映出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
他说的“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