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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三合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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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林绯正在清乐宫后院查看大棚蔬菜的长势,嫩绿的菜苗已经抽出了第三片叶子,在冬日暖阳下生机勃勃。她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抚过叶片,心中盘算着再过半月就能收获第一批青菜。
“杨掌事!杨掌事!”
小贫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煞白:“出事了!陛下传您去朝圣殿,说……说是有人告发您!”
林绯眉头一皱,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泥土:“告发我什么?”
小贫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告发您……与王爷有染,秽乱宫闱,早已没了清白……”
林绯愣住了。
随即,她忍不住笑出声。
“就这?”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去看看。”
小贫子急得直跺脚:“杨掌事!您怎么还笑得出来!这可是死罪啊!”
林绯没理他,大步朝朝圣殿走去。
她心里清楚,这出戏是谁导的。
昨日她在朝会上出尽风头,碍了某些人的眼。今日便有人拿她和傻王爷的事做文章——后宫之中,最狠毒的罪名莫过于秽乱宫闱,若坐实了,轻则杖毙,重则株连。
可问题是,她根本不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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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殿内,气氛凝重。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面色不虞。王元钦、萧北辰等重臣分立两侧,殿中央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正是昨日在驿站外值守的驿卒之一。
云贵妃坐在皇帝身侧,一袭绛红宫装,妆容精致,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绯踏入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奴婢林绯,参见陛下。”她跪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皇帝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宫女他印象极好,昨日还立下大功,今日却被人告发如此不堪之事,若属实,他便不得不严惩;若不属实,那告发之人便是存心诬陷忠良。
“林绯,有人告发你与睿王有染,秽乱宫闱,你可认罪?”皇帝沉声问道。
林绯抬起头,目光坦荡:“陛下,奴婢不认罪。奴婢与王爷清清白白,绝无苟且之事。”
跪在殿中的小太监立刻磕头:“陛下,奴才亲眼所见!昨日夜里,奴才亲眼看见林绯与睿王同榻而眠,两人衣衫不整,举止亲昵!奴才不敢妄言,愿以性命担保!”
云贵妃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关切:“陛下,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不可不查。若这宫女当真与睿王有染,不仅她自己该死,睿王虽痴傻,却也容不得被人如此玷污。依臣妾之见,不如请嬷嬷验身,一验便知。”
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处处为皇家体面着想。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林绯:“林绯,你可愿验身?”
林绯微微一笑:“奴婢身正不怕影子斜,愿验。”
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早已从阿浅那里得知,林绯每日与傻王爷同榻而眠,一个宫女和一个痴傻王爷日日睡在一起,能清白到哪里去?更何况阿浅还信誓旦旦地说,林绯为了勾引傻王爷,早已没了廉耻之心。
验身结果,必然是处子之身已破。
届时,林绯百口莫辩,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传嬷嬷,传女医。”皇帝挥手。
不多时,三位宫中资历最深的嬷嬷和两名女医官鱼贯而入。
她们都是伺候过几代帝王的老人,眼神毒辣,手法老道,一眼便能分辨女子是否完璧。
“带林绯去偏殿验身。”庞总管尖声道。
林绯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跟着嬷嬷们走向偏殿。
云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一刻钟后。
偏殿的门打开。
林绯走在前面,面色如常。身后的嬷嬷和女医官们脸上却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敬佩。
为首的白嬷嬷走到殿中央,跪下回禀:“陛下,验身已毕。”
“结果如何?”皇帝问。
白嬷嬷抬起头,声音清晰:“林绯仍是处子之身,完璧无瑕。”
“什么?!”
云贵妃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下声音,“白嬷嬷,你可看仔细了?”
白嬷嬷面色不改,恭敬道:“贵妃娘娘,老奴在宫中四十年,从未看走眼。林绯确实仍是处子之身。若娘娘不信,可让另外两位嬷嬷和女医官再验。”
另外两位嬷嬷和女医官纷纷点头,表示结果一致。
殿内一片寂静。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目光阴沉如墨。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诬陷忠良!”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奴才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皇帝厉声问道。
小太监眼珠乱转,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是……是……”
云贵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这个小太监一旦扛不住,就会把她供出来。届时,皇帝就算再宠她,也免不了要惩罚她。更糟糕的是,若是王元钦那些人趁机发难,她的地位都会动摇。
“陛下,”云贵妃忽然开口,声音轻柔,“臣妾以为,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皇帝转头看她,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作罢?她被人诬陷,你让朕作罢?”
云贵妃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陛下,您想啊,这林绯是清乐宫的掌事宫女,日夜照顾睿王。若彻查此事,必定要牵扯出许多人来,到时宫中议论纷纷,反而对睿王的名声不好。睿王本就痴傻,若是再被人议论他与宫女有染,岂不是雪上加霜?”
她顿了顿,继续说:“依臣妾之见,定是有人嫉妒林绯昨日立功,故意编排这些流言蜚语。如今验身结果已出,真相大白,便足够了。至于这个诬告的小太监,杖毙便是,何须再大动干戈?臣妾也是为林绯着想,她是女子,若此事闹大,就算清白,日后也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处处在为林绯考虑。
皇帝皱起眉头,似乎被说动了。
林绯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云贵妃这番话说得漂亮——既保住了自己,又显得她大度仁慈。什么“为林绯着想”,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尾巴罢了。
果然,皇帝点了点头:“爱妃说得有理。此事不宜再扩大。”
他看向林绯,语气缓和了几分:“林绯,你受委屈了。朕会命人严惩这个诬告之徒,你且安心回去。”
林绯行礼:“多谢陛下明鉴。”
她知道,这事只能到此为止。
云贵妃受宠,皇帝又不愿深究,再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但她的目光扫过云贵妃那张精致却虚伪的脸,心中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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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语,并没有因为验身结果而消散。
反而愈演愈烈。
“听说那个林绯,天天和傻王爷睡在一起,验身居然是完璧?该不会是收买了嬷嬷吧?”
“谁知道呢?嬷嬷说是就是呗,反正咱们也没亲眼看见。”
“就算身子是清的,天天跟一个男人睡在一起,也不害臊!”
“人家攀上王爷了嘛,虽然是个傻的,但好歹是皇亲国戚……”
这些话从宫女口中传到太监口中,又从太监口中传到侍卫耳中,最后连宫外的百姓都听说了。
“大虞国的女英雄?呸,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
“谁说不是呢?跟个傻子睡一张床,也不嫌丢人。”
林绯走在宫道上,总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有的鄙夷,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
小贫子气得直跺脚:“杨掌事,您就不生气吗?那些人胡言乱语,您怎么不辩解?”
林绯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图纸,淡淡道:“有什么好辩解的?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
她确实不生气。
跟一群古人计较这些,她得累死。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运动会的事。
三日后,男子组的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女子组的比赛却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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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旌旗猎猎,人声鼎沸。
男子射箭比赛正在进行。
大虞国的武将们个个精神抖擞,弯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靶心。
“好!”皇帝坐在观礼台上,拍手叫好。
番邦使臣们面色凝重,交头接耳。
轮到萧北辰出场时,整个校场都沸腾了。
他身着一袭银白色劲装,腰束玄色革带,墨发高高束起,眉目间英气逼人。修长的手指搭在弓弦上,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正中靶心,力道之大,箭羽还在微微震颤。
“萧将军威武!”
“战神!战神!”
周围的姑娘们纷纷扔出手中的手绢、荷包,有的甚至将头上的珠花摘下来扔过去,一时间漫天飞舞的绢帕像雪花一样。
萧北辰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点头致意,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当他看到角落里正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的林绯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萧将军又看那个宫女呢。”副将小声嘀咕。
萧北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接过下一支箭。
男子组的比赛,大虞国赢得毫无悬念。
射箭、比武、蹴鞠、赛马——武将们一马当先,打得番邦使臣毫无还手之力。
可女子组的比赛,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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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国女子射箭——脱靶!”
裁判的声音响起,观礼台上一片唏嘘。
那个上场的大臣女儿涨红了脸,捂着嘴跑下台,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从小到大学的都是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哪里会射箭?连弓都拉不开,更别说射中靶心了。
“大虞国女子骑术——落马!”
又一个姑娘从马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皮,疼得直哭。
“大虞国女子摔跤——弃权!”
根本没人报名。
一场场比赛下来,大虞国的女子代表队节节败退,输得一塌糊涂。
番邦使臣们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得意,有几个甚至开始窃窃私语,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大虞国的女子都是废物啊。”
“只会绣花罢了,上不得台面。”
“那个叫林绯的宫女不是很厉害吗?让她上啊!”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想借这次运动会彰显国威,男子组确实赢得漂亮,可女子组输成这样,反而让人看笑话。
“就没有一个会射箭的大虞女子吗?”皇帝不满地问。
王元钦上前一步:“回陛下,倒是有一位——秦将军的女儿秦霜,自幼跟随父亲习武,弓马娴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秦霜今日并未参赛。”王元钦顿了顿,“据说她昨日在校场练习时扭伤了手腕,无法上场。”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那其他人呢?满朝文武,那么多世家贵女,就没有一个会骑射的?”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道:“陛下,世家贵女自幼学的都是琴棋书画、女红刺绣,骑射之术……实在不是她们所长。”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输?”皇帝一拍桌案,“番邦使臣都在看着,你们想让朕丢脸吗?”
殿内一片沉默。
良久,一位大臣试探性地开口:“陛下,不如……增加女子组的比赛项目?比如女红、刺绣、烹饪,这些都是我大虞女子擅长的。”
“对对对!”其他大臣纷纷附和,“加几个项目,保证能赢!”
“临时增加项目,恐怕会惹来非议。”王元钦皱眉,“番邦使臣会说我们输不起。”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输下去吧?”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休。
林绯站在角落里,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陛下,奴婢愿意一试。”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这个前几天刚被验明正身、却依然深陷流言蜚语的宫女。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你会射箭?”
林绯摇头:“奴婢不会。”
“那你会骑马?”
“也不会。”
“那你会什么?”皇帝有些失望。
林绯微微一笑:“奴婢什么都不会,但奴婢可以让别人会。”
她上前一步,目光坚定:“陛下,请给奴婢三天时间。三天后,奴婢会组建一支女子队伍,赢回所有比赛。”
殿内一片哗然。
“三天?开什么玩笑!”
“那些世家贵女练了十几年都赢不了,你三天就能赢?”
“狂妄!简直狂妄!”
云贵妃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关切:“林绯,本宫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此事关乎国体,不可儿戏。你一个宫女,如何能在三天内训练出一支能赢的队伍?”
林绯看向她,目光平静:“贵妃娘娘若不信,奴婢愿立军令状。若三天后赢不了,奴婢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安静。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朕就给你三天时间。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林绯行礼:“多谢陛下。奴婢需要尚工局的人手,需要一批木料、牛筋、丝线,还需要……从宫女中挑选五十人。”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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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绯拿到尚工局的图纸,连夜画出了现代复合弓的结构图。
她不是专业工匠,但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射箭,对复合弓的构造有一定了解。偏心轮、分弦、省力结构——这些原理她在大学时还专门研究过。
“杨掌事,这……这是什么弓?”尚工局的老师傅看着图纸,眼睛瞪得溜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弓。
弓身不是简单的一根木条,而是由多种材料复合而成,还有几个奇怪的轮子。
林绯指着图纸解释:“这是复合弓,比传统弓更省力,精度更高。您按照这个尺寸做,弓身用檀木和牛角复合,弓弦用丝线和牛筋绞合,这里加两个偏心轮……”
老师傅听得一头雾水,但多年工匠的本能让他意识到,这种弓一旦制成,威力将远超传统弓。
“老奴试试。”
尚工局连夜赶工,到了第二天傍晚,第一批十张复合弓终于制成。
林绯试了试手感,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复合弓,但与传统弓相比,确实省力不少,精度也更高。
接下来,是选人。
她让李全从各宫宫女中挑选了五十名年轻、身体健康、手眼协调的宫女。
这些宫女大多出身贫寒,入宫前干过农活、做过苦力,身体素质比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贵女强得多。
“杨掌事,我们真的能赢吗?”一个胆大的宫女问。
林绯看着她,笑了:“你们只要听话,三天后,我让你们赢。”
她开始训练。
第一天,教她们认识复合弓的结构,练习拉弓姿势,不射箭,只练动作。五十个宫女站成一排,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第二天,开始实射。林绯将靶子从十步、二十步、三十步逐渐拉远。这些宫女进步神速,到了傍晚,已经有人能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心了。
第三天,训练战术配合。林绯将五十人分成五组,每组十人,轮流上场。她还设计了一套信号系统,用旗子和哨子指挥射击节奏,让对手摸不清规律。
“杨掌事,那些番邦女子都是从小练骑射的,我们才练三天,真的能赢吗?”小贫子忧心忡忡。
林绯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远处正在练习的宫女们,目光坚定。
“她们练的是技巧,我们练的是工具和战术。三天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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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校场。
女子射箭比赛即将开始。
番邦女子代表队精神抖擞,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她们看着对面那群瘦弱的宫女,脸上满是轻蔑。
“这就是大虞国派出的队伍?一群宫女?”
“哈哈哈,笑死人了,大虞国是没人了吗?”
观礼台上,大臣们也是满脸担忧。
“这能行吗?才练了三天……”
“林绯也太狂妄了,这回怕是要掉脑袋。”
皇帝也捏了一把汗,手中的茶盏几次端起来又放下。
萧北辰站在武将队列中,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林绯。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墨发高高束起,腰间系着一条红色腰带,显得英姿飒爽。她正蹲在一个宫女身边,低声嘱咐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温柔。
“比赛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番邦女子率先上场,弓弦响处,箭矢纷飞。她们的箭法确实精湛,十箭中有八箭命中靶心,引得番邦使臣们阵阵喝彩。
轮到林绯的队伍时,全场安静了。
只见十个宫女走上前,手中拿着的弓与众人所见过的完全不同。弓身两侧各有一个小巧的轮子,弓弦的走向也颇为奇特。
“那是什么弓?”
“没见过啊……”
“嗖——”
第一支箭飞出,正中靶心。
“嗖嗖嗖——”
紧接着,十支箭几乎同时射出,全部命中靶心!
全场哗然!
番邦使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接下来的几轮,林绯的队伍越射越准。复合弓的省力结构让宫女们能更稳定地瞄准,而林绯设计的战术配合更是让对手眼花缭乱——有时是齐射,有时是交替射击,节奏变化莫测,番邦女子完全被打乱了节奏。
最终比分——大虞国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赢了!我们赢了!”
宫女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观礼台上,皇帝激动得站起来,连声叫好。
大臣们也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林绯!林绯!林绯!”
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在校场上空回荡。
林绯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转头看向武将队列,正好对上萧北辰的目光。
他站在阳光下,银白色的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她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林绯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宫女们的成绩。
而在远处的高台上,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身影正冷冷看着这一幕。
李玄煜负手而立,凤眸微眯,目光在林绯和萧北辰之间来回扫过。
“甲影。”
“属下在。”
“萧北辰今日穿的什么颜色?”
甲影一愣:“回主子,银白色。”
“哼。”李玄煜冷哼一声,“花里胡哨。”
甲影:“……”
他看了看萧北辰那一身利落的劲装,又看了看自家主子身上同样精致华美的玄色锦袍,识趣地没说话。
“阿姐今日穿的红色腰带。”李玄煜忽然又说。
甲影更懵了:“是……是的。”
“红色。”李玄煜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阿姐知道本王喜欢红色。”
甲影张了张嘴,想说那红色腰带可能只是随便系的,但看着主子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他把话咽了回去。
“去查查,那些宫女用的弓是谁做的。”李玄煜转身,朝清乐宫走去,“本王对阿姐的脑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让秋菊加快速度。本王不想再看到阿姐跟萧北辰站在一起。”
甲影连忙应声,心中却暗暗腹诽:主子,您这醋吃得也太明显了……
女子射箭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整个校场沸腾了。
大虞国的宫女们十箭全中靶心,以绝对优势击败了番邦女子代表队。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番邦女子,此刻面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计分牌上悬殊的比分。
“赢了!我们赢了!”
宫女们扔下手中的复合弓,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她们的手臂因为连续拉弓而微微颤抖,掌心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一个人喊疼。
林绯站在她们中间,也被这份激动感染了。她看着这群三天前还只会端茶倒水的姑娘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杨掌事!我们赢了!”一个叫春草的宫女扑过来抱住她,眼泪糊了一脸,“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这辈子还能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能为国争光!”
林绯拍了拍她的背,笑道:“你们不仅为国争光,还为自己争了一口气。”
春草抹了把眼泪,哽咽道:“杨掌事,您之前说,如果我们大获全胜,就替我们向陛下请求恩典,让我们出宫……这话还算数吗?”
林绯正色道:“算数。我答应你们的事,一定做到。”
她转向其他宫女,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你们都记住了,这场比赛是为你们自己打的。赢了,你们就有机会改变命运;输了,你们什么都没有。现在你们赢了,剩下的交给我。”
宫女们纷纷跪下来,朝着林绯磕头。
“杨掌事大恩大德,奴婢们没齿难忘!”
“奴婢从小就被人卖进宫里,从没想过还能出去……”
“我想回家看看我娘,我入宫的时候她才三十岁,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林绯被她们说得鼻子发酸,连忙把人扶起来:“都起来,别跪了。你们记住,你们今天能赢,靠的是你们自己的努力,不是我。”
观礼台上,皇帝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对庞总管道,“这林绯还真是个福星!朕说什么来着?当初留她一命是对的!”
庞总管连忙躬身:“陛下圣明。”
云贵妃坐在皇帝身侧,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中的帕子却攥得死紧。
又是林绯。
又是这个贱婢!
她费尽心机设下的局,被林绯轻而易举化解不说,如今她还立下这等大功,皇上对她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好。
云贵妃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没关系,一个宫女而已。就算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宫女。她翻不了天。
皇帝站起身,朝校场中央走去。群臣和番邦使臣纷纷跟上。
“林绯,你过来。”皇帝招手。
林绯走上前,跪下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起来起来。”皇帝和颜悦色,“今日你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林绯没有起身,而是抬头道:“陛下,奴婢不敢要赏赐,只想替这些宫女求一个恩典。”
皇帝挑眉:“哦?什么恩典?”
林绯指了指身后那群宫女,声音清晰:“她们今日为国争光,拼尽全力。奴婢斗胆,求陛下准许她们出宫,恢复自由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番邦使臣面露诧异。
皇帝也是一愣,随即笑道:“你倒是会替别人着想。不过,宫女出宫自有规矩,不是朕一句话就能改的。”
林绯不卑不亢:“陛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宫女在宫中伺候多年,从未出过差错。今日又为国争光,大获全胜。若陛下开此先例,日后宫女们必会更加忠心报国。这对大虞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王元钦:“王爱卿,你怎么看?”
王元钦捻着胡须,缓缓道:“陛下,林绯所言倒也有理。这些宫女今日确实表现不俗,若陛下恩准她们出宫,既彰显陛下宽仁,又可激励宫中其他宫女。老臣以为,可行。”
皇帝点点头,又问萧北辰:“萧爱卿呢?”
萧北辰看了林绯一眼,拱手道:“臣附议。”
皇帝笑了:“既然两位爱卿都这么说,那朕便准了。这些宫女,全部放出宫去,恢复自由身。”
宫女们喜极而泣,纷纷跪地磕头:“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林绯也松了口气,起身退到一旁。
春草凑过来,小声道:“杨掌事,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林绯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先走。日后有缘,自会再见。”
春草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杨掌事,您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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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去后,林绯独自站在校场边,看着宫女们三三两两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帮她们争取到了自由,可她自己呢?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座牢笼?
“你就是林绯?”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绯转身,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她面前。少女身量高挑,五官英气十足,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左手手腕上缠着绷带,右手却稳稳地拎着一把弓。
“我是秦霜。”少女咧嘴一笑,“秦将军的女儿。今天本来该我上场的,可惜手腕扭伤了,只能在场下看着。你训练的那些宫女真不错,才三天就能打成这样,厉害。”
林绯认出了她——这就是王元钦口中那个自幼习武、弓马娴熟的将军女儿。
“秦姑娘过奖了。”林绯客气道,“你的手腕怎么样了?”
秦霜晃了晃缠着绷带的手腕:“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好了。我爹非要我包成这样,矫情。”
她凑近林绯,眼睛亮晶晶的:“喂,你那弓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弓,比传统的弓省力多了,精度也高。能不能让我看看?”
林绯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把复合弓递给她。
秦霜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眼睛越来越亮:“这个轮子是什么原理?为什么拉弓的时候会省力?还有这个弦,走线方式跟传统弓完全不一样……”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林绯有些招架不住。
“这个……原理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林绯笑道,“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画个图纸给你,你自己研究。”
秦霜大喜:“真的?那太好了!”
她把弓还给林绯,忽然正色道:“林绯,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秦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林绯一愣,随即笑了:“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秦霜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林绯的肩膀:“好!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她力气不小,拍得林绯肩膀生疼。
“我跟你说,我最烦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了,说句话都要拐三个弯。还是你这种直来直去的对我的胃口。”秦霜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你是宫女,不能随便出宫。不然我真想带你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林绯好奇道。
秦霜眼中闪过向往的光芒:“对,出去看看。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在边关长大,骑马、射箭、打猎,什么都会。后来我爹把我送回京城,说是要学规矩,找个好人家嫁了。可京城有什么好的?到处都是规矩,连笑都不能大声笑。”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轻了下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骑着马,去塞外看看。听说那里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天比这里的蓝,空气比这里的清新。晚上躺在草地上,能看到满天的星星,比京城的灯笼还亮。”
林绯被她的描述勾起了回忆。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弟弟一起在老家院子里看星星的日子。那时候的天也很蓝,星星也很亮。
“我也想去。”她脱口而出。
秦霜转头看她,眼睛亮了:“真的?那我们约好了,以后有机会,一起去塞外看风景!”
林绯笑了:“好,约好了。”
两人击掌为誓,相视而笑。
远处,萧北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副将凑过来,小声嘀咕:“将军,您看什么呢?”
萧北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传令下去,明日校场演练,所有人卯时集合。”
副将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嘀咕:将军最近怎么老往这个方向看?该不会是……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绯的方向,恍然大悟。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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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圆满落幕。
番邦使臣们在这场盛会中,深刻感受到了大虞国的实力——男子组大获全胜,女子组逆风翻盘,连一介宫女都能训练出一支百发百中的队伍。这等国力,绝非他们能轻易撼动。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念头,此刻彻底打消了。
鹫国使臣詹姆斯在离开校场时,对身边的随从感慨道:“大虞国,不可小觑。”
随从小声问:“大人,那我们之前的计划……”
詹姆斯摆摆手:“暂停。回去再说。”
然而,另一件事却在使臣们中间悄悄传开了。
——那个叫林绯的宫女,简直是个人才。
识破倭国阴谋、精通数算、会造新式弓箭、还能在三天内训练出一支队伍……这样的人,若能为己所用,何愁国不强?
于是,在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番邦使臣们不约而同地求见皇帝,提出了同一个请求——求娶林绯。
“陛下,我鹫国愿以五百匹良驹为聘,求娶林绯姑娘为王妃!”詹姆斯第一个开口。
“陛下,我吐番国愿以一千头牦牛、五百匹骏马为聘,求娶林绯姑娘为吐番王妃!”吐番使臣不甘示弱。
“陛下,我伊国愿以三座城池为聘,求娶林绯姑娘!”
“陛下……”
朝堂上,番邦使臣们争先恐后地报出自己的聘礼,一个比一个丰厚,仿佛林绯是什么稀世珍宝。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他看了看庞总管,庞总管低着头装死。
他又看了看王元钦,王元钦捻着胡须,面无表情。
最后他看向萧北辰,萧北辰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诸位爱卿,此事……”皇帝清了清嗓子,“容朕考虑考虑。”
番邦使臣们纷纷行礼:“望陛下成全!”
好不容易把使臣们打发走,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礼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林绯虽出身卑微,但她是大虞国的人才,怎可嫁与外邦?”
“正是!”另一位大臣附和,“那鹫国、吐番、伊国,哪个不是虎视眈眈?若林绯去了,将咱们大虞国的技艺也带去,岂不是助长了他们的实力?”
“臣附议!林绯绝不能外嫁!”
“臣也附议!”
大臣们难得意见统一,异口同声地反对。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那你们说怎么办?人家求娶,咱们拒绝,显得小气。一个宫女都舍不得,岂不是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