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149、13久违团聚 她没再提生

　　任星娱乐顶楼宿舍的厨房，油烟机轰鸣着，却似乎力不从心，白烟缭绕中，姜沫系着一条印着卡通草莓的围裙，头发随意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她眉头紧锁，一手紧握锅铲，一手拿着手机，眼神专注，屏幕上赫然是“番茄炒蛋终极秘籍”的页面。

　　“滋啦——！”又是一声惊心动魄的爆响，锅里的油星四溅。姜沫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手忙脚乱地把切成大小不一的番茄块倒进锅里，动作带着点视死如归的笨拙。

　　“咳咳……姜沫，你确定厨房的火灾报警器没被你提前拆了？”应少面带无奈的笑意从客厅飘进来。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水，目光扫过灶台上几个惨不忍睹的“试验品”——一盘焦黑中透着可疑红色的番茄炒蛋，一坨颜色深沉的土豆炖牛肉，几块外皮焦煳内里却似乎还带着血丝的可乐鸡翅，还有一盘混杂着炸煳花生米和蔫黄瓜的宫保鸡丁。

　　“闭嘴！”姜沫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眼神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失败是成功之母！我这叫……沉浸式体验生活！”她用力翻炒着锅里的番茄，试图挽救局面，锅铲刮过锅底的声音刺耳，“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

　　这一个月，没有进组，没有密集通告，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和心事，仿佛都在这烟火气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尽管这宣泄的方式有点……费厨房。

　　应少看着她微微绷紧的后背和那副跟锅碗瓢盆较劲的认真模样，眼底掠过心疼。他没再调侃，只是默默走过去，拿起旁边的锅盖，适时地盖在溅油最凶的锅上。“番茄炒蛋，油温太高了，蛋容易老。番茄块太大，出汁慢……”

　　姜沫动作一顿，泄气似的关了火，看着锅里那盘卖相依旧不佳但好歹没糊透的“成果”，叹了口气。她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菜谱要点和失败心得。

　　她认真地输入：“番茄炒蛋：油温中火，蛋液下锅快炒定型捞出；番茄切小丁，小火熬出汁再混合……失败原因：油温过高，番茄太大块。”

　　字打得飞快，神情严肃。她盯着屏幕，指尖不停，又补充道：“可乐鸡翅：焯水去腥不足，收汁过早，外焦内生。”写完还加了个感叹号，仿佛在为自己打气。

　　应少看着她这副“学术研究”般的架势，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这一个月，他看着厨房从整洁变得“战火纷飞”，也看着姜沫脸上因为颜回而笼罩的低气压，在锅铲的碰撞声中，一点点被冲淡了些。她没再提生日那晚的事，努力让自己忙碌，而把那晚的心碎小心翼翼的藏起来，藏得深沉，掩盖得彻底。

　　手机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响起，是颜回。姜沫脸上瞬间漾开一丝真切的、轻松的笑意，迅速摘掉沾着油渍的手套，胡乱擦了擦手，接起视频：“喂？”

　　屏幕那头的颜回似乎还在办公室，背景是熟悉的耀阳科技工位，穿着白衬衫，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神温和：“在忙什么？脸怎么有点红？”

　　“没……没什么，刚在厨房研究点新东西。”姜沫下意识侧了侧脸，避开镜头扫过灶台上的“灾难现场”，“你呢？下班了？”

　　“嗯，刚结束一个会。”颜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努力营造着日常感，“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来走走？去江边散散步？或者……找个地方坐坐？”

　　这样的邀约，在这一个月里渐渐多了起来。颜回似乎真的在努力改变，每天雷打不动抽出一个小时视频，有时间就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散步。他在笨拙地弥补，笨拙地重建被他自己打碎的信任。姜沫也欣然接受着这份改变，像一个宽容的修复师，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那道名为“生日”的裂痕。她笑着应下，“好啊，正好我也饿了。去新开的那家商场逛逛？听说顶楼有家不错的淮扬菜。”

　　“好，我去接你。”颜回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些。

　　姜沫点头，目光扫过厨房里还未收拾的狼藉，却不再觉得烦躁。

　　她快速换了件衣服，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那本写满失败记录的备忘录，嘴角微扬。或许生活就像这道番茄炒蛋，火候不对就会焦煳，但只要愿意调整，总能慢慢掌握节奏。下楼时，微风拂面，她抬头望了眼碧蓝的天空，心想：有些关系，也许真能在反复试错中熬出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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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9月12日，又到了约定的团建日。

　　江市最大的购物中心，“环宇城”。傍晚时分，华灯初上，人流如织。姜沫挽着颜回的手臂，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她换下了围裙，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带着口罩，神情是难得的放松。颜回也卸下了工作时的紧绷，白衬衫的袖子随意挽着，目光偶尔掠过橱窗里的展品。

　　路过一家低调奢华的腕表专柜时，颜回的脚步放缓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一款陈列在中心位置的腕表上——欧米茄碟飞系列，通体18K黄金，设计极其简约流畅，没有多余的钻石镶嵌，只在表盘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磨砂金边，在柔和的射灯下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他驻足看了几秒，眼神里掠过纯粹的欣赏，如同看到一件精密的仪器或者一件完美的工业设计品。

　　“喜欢这块表？”姜沫敏锐地捕捉到他停留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颜回像是被惊醒，立刻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对物质无欲无求的平淡，“没有，随便看看。”

　　姜沫却不信。她太了解颜回那种专注的眼神了，当他真心欣赏某样东西时，眼神会变得像研究代码时一样纯粹明亮。她故意调侃，“男生不都喜欢收藏几块好表吗？不一定天天戴，放着看看也开心呀。这块金的，很低调大气，挺配你的。”

　　颜回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牵起她的手往前走，“不是说饿了吗？吃饭去。” 他的态度温和，没有丝毫留恋。

　　姜沫被他拉着往前走，却忍不住回头，又深深看了一眼橱窗里那块静静流淌着金色光芒的腕表。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悄然生根。她记得颜回的生日在小寒，还有段时间。难得看到他流露出一点对“身外之物”的兴趣，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悄悄记下了那个柜台的位置。

　　走到商场顶楼餐饮区，路过一家网红奶茶店，门口排着夸张的长队。姜沫觉得机会来了借此支开颜回，她指了指，“颜回，我想喝那个，好像要排很久。”

　　“好，我去排，你找个地方坐会儿等我？”颜回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嗯！”姜沫点点头，看着颜回走向那蜿蜒的队伍。等他身影没入排队的人群，她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折返回刚才的腕表专柜，目标明确。

　　“你好，麻烦帮我把橱窗里那款欧米茄碟飞系列的18K黄金腕表包起来。”她的声音愉悦。店员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穿着朴素却气质沉静的女孩，热情地开始服务。

　　包装精致的深蓝色礼盒被小心放入丝绒袋中，店员递给她时特意加了一句：“您眼光真好，这款表低调但极有品位。”姜沫微微一笑，握紧袋子塞进帆布包里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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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隐”私人会所，熟悉的包厢里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四人团聚。菜肴精致，气氛也比上次融洽了许多。

　　“不容易啊！钱途娱乐S级仙侠巨制《九霄云歌JG》，终于！开机大吉！下周正式入驻环谷影视基地！”钱莱意气风发地举起酒杯，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云静女一号！哥们儿这次绝对靠谱！服化道顶级配置！保证让你美出天际！”

　　云静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上扬的，琥珀色的美瞳里闪着光，“钱老板，再搞砸，我就带资跳槽到‘光影’去！” 她话是威胁，语气却带着熟稔的调侃。

　　“我明天也进组啦！”姜沫笑着接话，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在环谷基地拍《公诉人GS》，演个干练的检察官助理，戏份还挺吃重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对工作的期待。

　　“巧了！那基地见！”云静高兴地和她碰了下杯。

　　一直安静吃饭的颜回，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地抛出一条消息，“耀阳那边，杨总批了经费。下个月初，我们项目小组去美国硅谷，参加一个国际前沿技术交流峰会，大概半个月。”

　　“哇！好事啊颜回！”钱莱立刻咋呼起来，“出去看看！开开眼界！看看人家的技术到底比我们先进多少！回来带点干货！”

　　“嗯，机会难得。”颜回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姜沫。

　　姜沫握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脸上却立刻绽放出真诚的笑容，“是呀，特别好！出去多学习学习，肯定收获很大！” 她的语气轻快，全然的鼓励和支持，但是心底那点关于“是否困住他”的隐忧隐隐冒头。她主动举起果汁杯，“来，为我们大家接下来的新征程，干杯！”

　　“干杯！”四只杯子清脆地碰在一起，灯光下，笑容各异，汇聚成一片温馨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