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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4债主上门 果然……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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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环谷影视基地,《公诉人GS》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姜沫已经进组20天了。
深夜十一点。刚结束一场夜戏的姜沫,卸了妆,脸上带着疲惫,正准备休息。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区号显示是江县。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姜沫的心脏。她立刻接起,“喂?”
“你好,是姜沫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而公式化的男声,“这里是江县半山镇派出所。你父母姜大山、李秀兰是不是在江县半山镇经营一家‘姜家面馆’?”
“是!我是他们女儿!他们怎么了?”姜沫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面馆今晚被人砸了。你父母在劝阻过程中与对方发生肢体冲突,对方人多,你父亲受了点皮外伤,现在人都在我们所里做笔录。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债务纠纷,对方情绪很激动。你作为直系亲属,最好尽快过来一趟,处理一下后续事宜。”
债务纠纷!打砸!肢体冲突!
这几个词狠狠砸在姜沫心上。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债务,那些在父母破产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债主”,终于还是找上了那间小小的、位于江县半山的面馆。
一股冰冷的愤怒,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知道了,警官。谢谢您通知。我父母现在安全吗?伤势严重吗?”
“人没事,皮外伤,情绪还算稳定。主要是现场和纠纷需要处理。”
“好。我马上出发,最快一个半小时到。”姜沫斩钉截铁地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她飞快地抓起外套和背包,一边拨通助理小玉的电话,一边冲向门口。
“小玉!立刻到酒店楼下等我!开商务车!去江县半山镇派出所!我爸妈那边出事了,面馆被人砸了!具体情况路上说!快!”她的语速快带着急切的命令感。
“啊?沫沫!我马上到!”小玉惊慌地回应。
挂了小玉的电话,姜沫的手指在通讯录上飞快滑动,没有丝毫停顿地按下了颜回的名字。电话拨出,听筒里传来单调而漫长的“嘟——嘟——”声。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在这个她最需要依靠、最需要第一时间确认他存在的时刻,回应她的,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姜沫的脚步在酒店走廊里顿了一瞬,眼底掠过深沉的失望和冰冷的了然。又是这样,需要他的时候,永远不在线。失望划过心头,带来短暂的刺痛,却瞬间被更强烈的责任感和行动力覆盖。
她没有再拨第二遍,甚至没有时间让那失望的情绪发酵。她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任强。
“任哥。”电话接通,姜沫的声音冷静,“我在环谷基地,刚接到江县半山镇派出所电话,我爸妈的面馆被人砸了,他们在派出所,对方是债主,有肢体冲突,我爸受了点皮外伤。我现在立刻赶过去处理。明天剧组那边,万一我赶不回来,麻烦您帮我跟导演协调一下,说明情况,我会尽快处理好赶回来,绝不耽误进度。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楚,将事件、地点、人物、自己的行动和需要任哥协助的事项交代得一清二楚,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丝祈求帮助的意味,纯粹是告知和必要的报备。她不需要任哥替她解决什么,她只需要他作为老板和长辈,知道她的去向和面临的突发状况。
电话那头的任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了一下,随即是沉稳地回应,“知道了。人没事就好。你先去处理,剧组这边交给我。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长辈的关切。
“谢谢任哥。”姜沫挂了电话,电梯门正好打开。
她大步走进电梯,按下1楼的按钮。冰冷的金属轿厢映出她此刻的脸——那双经历过家庭破产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孤勇的光芒。
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混乱的现场,愤怒的债主,受伤却倔强的父母,还有一地鸡毛的债务纠纷。但她不怕。债务可以谈,伤可以验,公道可以讨。只要父母平安。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姜沫挺直脊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紧抿的唇线。颜回未接电话的提示早已被她抛在脑后。这一刻,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她是必须为父母撑起一片天的姜沫。风雨将至,而她,已做好了单枪匹马、迎战一切的准备。
商务车的引擎声轰鸣,开上了去往江县的国道。
江县半山镇派出所的灯光惨白而冰冷,将调解室映照得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舞台。
姜沫推开门,走进调解室。
父母姜大山和李秀兰紧挨着坐在长桌一侧,父亲姜大山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只手紧紧攥着母亲李秀兰的手腕。母亲李秀兰脸色苍白,嘴唇抿得死紧,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倔强。他们对面,坐着三个面色不善、穿着花哨衬衫的中年男人,眼神贪婪而凶戾。一名年轻的民警坐在上首,眉头紧锁,显然对这场面束手无策。
姜沫的出现,立场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她来了!有钱的来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债主猛地站起来,指着姜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民警脸上,“小明星!姜大山欠老子一千万!父债女偿!赶紧还钱!”
“还有我的一千万!”
“我的也是!加起来三千万!一分都不能少!”另外两人也立刻跳起来叫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贪婪的目光死死盯在姜沫身上。
姜沫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是这三位“大头”。当初父母破产清算,变卖所有资产后,剩下几笔数额巨大的债务确实无法清偿,其中就属这三位的本金最高,法院虽然判决,但执行不到财产,只能终结本次执行。没想到,他们竟找到了江县,找到了这间小小的面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表明态度,父亲姜大山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拍案而起,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放你娘的屁!”姜大山双目赤红,指着那三人破口大骂,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我的债,跟我女儿有屁关系!法院白纸黑字的判决书在那里!该执行的都执行了!老子现在除了这身骨头,屁都没有!面馆挣的那点钱,除了留口吃的,哪个月没按时汇给你们?你们还敢找到这里来闹事?还敢砸老子的店?还敢动我老婆?你们再敢碰我女儿一下试试!老子这条命豁出去不要了,你们一分钱也休想拿到!”
他吼得声嘶力竭,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若不是中间隔着宽大的桌子和警惕的民警,他恐怕已经扑了过去。母亲李秀兰死死拽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山!别冲动!跟他们犯不着!沫沫,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快走!”
“吵什么吵!都给我坐下!”民警也急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喝道,“这里是调解室!调解的是你们打砸人家面馆、扰乱治安、涉嫌故意伤害的事情!债务纠纷,有法院!有执行庭!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喊打喊杀!再闹,全部按扰乱公务处理!”
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债主们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火力完全集中在了刚出现的姜沫身上。
“法院?法院顶个屁用!执行几年了?拿到几个钱?”金链子债主嗤笑,眼神阴鸷地盯着姜沫,“小明星,别装傻!你爸没钱,你有!拍一部戏几百万吧?替他还了!天经地义!”
“对!你是他女儿!你不还谁还?不还钱,我们就天天来!看你们这破店还开不开得下去!”另一个瘦高个债主恶狠狠地威胁。
“沫沫!不准答应!听见没有!”姜大山急得眼睛都红了,隔着桌子冲姜沫吼,“爸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背上这笔债!你给我走!马上走!”他挣扎着,甚至想冲过去把女儿推出去,被民警死死按住。
李秀兰也哭着喊:“沫沫,听话!快走!爸妈的事爸妈自己扛!”
调解室里一片混乱,叫骂声、威胁声、哭喊声、民警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姜沫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沉静锐利,没有被这滔天的恶意和父母的哭喊淹没。她看着父母为了保护她而爆发的愤怒,心如刀绞,却又有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心底燃烧。
这时,调解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任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面容沉静如水,眼神锐利,自带一股久居上位、掌控全局的威压。他身后跟着两位提着公文包、神情严肃的律师。而在他们侧后方,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高大身影安静地站着,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睛——正是应少。
吵闹声瞬间安静下来了。三个债主被任强那强大的气场震慑,嚣张的气焰不自觉地矮了半截,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