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瑶姚乐

7、猛撞

　　运动会当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塑胶跑道被晒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呐喊的燥热气息。范墨穿着一身简洁的运动服，站在1000米赛道起点，后颈的皮肤被衣领仔细遮住，清冽的气息收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的疏离自带锋芒，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身侧的吴肆则显得随性许多，运动服的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单手插兜，桃花眼却紧紧锁在范墨身上。作为吴氏财团捧在手心的少年，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在范墨周围，隔绝了旁人投来的探究目光。
　　“别紧张。”吴肆压低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范墨的胳膊，“跟着我跑，不会让你出事。”
　　范墨侧头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疏离，却没避开他的触碰，只是淡淡点头：“我不紧张。”话虽如此，他攥着号码布的指尖却微微泛白——并非紧张比赛，而是忌惮赛道旁那个频频投来恶意目光的身影，正是上次实验室里拦路的独行Alpha，江曜。
　　江曜性子暴戾嚣张，向来独来独往，仗着自己强悍的气息，在学校里没少惹事，没人敢轻易招惹。此刻他站在相邻赛道，身材高壮，眼神阴鸷，身上的气息粗砺张扬，像一团躁动的野火，死死盯着范墨，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发令枪响的瞬间，吴肆几乎是立刻就冲了出去，却刻意放慢了速度，始终保持在范墨身侧半步的距离。范墨的步频均匀，速度不慢，长腿交替间带着利落的劲儿，完全不像寻常易感群体那般娇弱，两人并肩跑在队伍前列，风吹起他们的衣角，清冽与张扬的气息交织缠绕，竟生出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将强强拉扯的张力悄然拉满。
　　跑到第三圈时，意外突然发生。江曜从斜后方猛地冲上来，肩膀狠狠撞向范墨的后背。范墨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显然是扭到了。但他没有狼狈倒地，而是咬着牙迅速稳住身形，额角渗出冷汗，眼底瞬间漫上冷意——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江曜却再次逼近，一只手暗中伸过来，想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倒。“装什么硬气，”江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恶意的嘲讽，粗劣的气息扑面而来，“上次有吴肆护着你，这次我看谁能救你！”
　　范墨的身体瞬间绷紧，清冽的气息不受控地溢出来一丝，像竖起的尖刺。他侧身避开江曜的拉扯，手腕一翻就想反击，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狠劲，却因为脚踝的疼痛慢了半拍。
　　就在江曜的手即将碰到范墨肩膀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过来。吴肆一把扣住江曜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江曜发出一声闷哼，原本散漫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吓人，野性的气息骤然爆发，像蛰伏的猛兽挣脱了束缚，瞬间将江曜的恶意彻底压制：“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吴肆，这事跟你没关系！”江曜挣扎着，脸色涨得通红，手腕却像被铁钳锁住，纹丝不动，“我就是看不惯他装模作样，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他是我的人，你也敢动？”吴肆的声音低沉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窒息。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连裁判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范墨的耳尖猛地泛红，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吴肆挺直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江曜显然也没料到吴肆会这么不给面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嘴硬——吴肆的家世和实力，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他悻悻地挣扎了两下，放软了语气：“我……我就是跟他闹着玩。”
　　“闹着玩？”吴肆冷笑一声，手腕再次用力，江曜疼得龇牙咧嘴，“闹着玩需要用这么大的力气？”
　　“我错了我错了！”江曜疼得额头冒汗，连连求饶，“我再也不敢了！”
　　吴肆这才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甩开他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滚。”
　　江曜如蒙大赦，捂着手腕狼狈地挤出赛道，连比赛都顾不上继续了。
　　吴肆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到范墨身边，蹲下身去检查他的脚踝：“怎么样？疼不疼？”
　　他的语气带着难得的急切，指尖落在范墨的脚踝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范墨的脚踝已经微微红肿，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却被吴肆稳稳按住。
　　“别动。”吴肆抬头看他，眼底的冷意褪去，只剩下担忧，“还能走吗？”
　　范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能。”
　　“别硬撑。”吴肆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脚踝扭伤不能乱走，不然会更严重。”
　　周围的观众还在看着，议论声此起彼伏。范墨的耳尖烫得惊人，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俯身，轻轻趴在了吴肆的背上。
　　吴肆的后背宽阔而温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混着淡淡的薄荷味。他站起身，步伐平稳地往场外走去，声音低沉而清晰，透过胸腔传到范墨的耳朵里：“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风卷着夏末的热浪掠过操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范墨趴在吴肆的背上，看着他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耳尖，指尖微微蜷缩，清冽的气息在空气中轻轻漾开，温柔得不像话。
　　他知道，自己心里那道名为“心如止水”的防线，正在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