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与玫瑰》安然daydream

5、第四章 父亲 父

　　父亲的提前归来，是我没料到的。
　　昨天才请艾玛帮忙安排，翌日父亲便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府里。从骑士团的营地赶回来，少说也要个半天的路程吧？难不成他在收到邀请时，就即刻启程了吗？
　　面前的父亲一身暗红色制服，在这片白金色调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瞩目。他同样举着茶杯，似乎并不害怕烫口，慢慢地喝着热茶。
　　父亲吗？……无论是现实里的老爸，还是眼前的这位，我都感到无所适从。
　　父亲一个抬眸，正好看了过来。我下意识低头，吹着杯里的红茶。
　　荡漾开的茶水上，缓缓映出贝尔的模样。看来她的眉眼是遗传自父亲的。
　　这段时间，他都默许了我的刻意回避。今日甚至急匆匆赶来赴约。至少这么看来，他还是很关心这位“失忆”的女儿。
　　我放下茶杯，说出早已打好的腹稿。
　　“父亲，这一段时间一直未能向您打招呼，真的很抱歉。”
　　父亲不言一语，直盯着我。
　　顶着他的视线，我微微一笑。心里不禁嘀咕，难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半晌，他放下茶杯。“身体怎么样了？现在有好些了吗？”
　　“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但很遗憾，记忆还是未能完全恢复……”
　　父亲没做任何回应，又是一轮安静的注视。
　　看着那双同样向上扬的眼角，若说贝尔是只可爱的猫咪，那他便是锐利无比的猎豹。
　　我被盯得发怵，不由自主低下了头。搭在膝上的双手，不停掐着彼此，试图熄灭隐隐冒出的不安。
　　不知是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亦或是看够了，父亲终于收起视线，望向房一侧。
　　“唉……”
　　对面传来若有似无的叹气，我抬头一看，父亲依旧冷着脸。
　　这是为女儿的失忆感到遗憾吗？还是说……是失望？
　　泛起的一层薄汗，却被困在束身衣里无处可去。
　　时间仍在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父亲才缓缓开口。
　　“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要紧……”
　　他从怀里掏出一圆形小罐放到茶几上。“听说这膏药治伤疤很有效……”
　　我愣怔住了。本以为早已冷却的父女情，竟迎来这样的转折。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过直白，父亲的面上浮现一丝的羞涩。他挠了挠脸颊，“我、我也没用过，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有效……”
　　“你要是试了觉得没用就扔了吧。”
　　我伸出手，拿起那刻着精致雕花的小圆罐。本该冷硬的陶瓷，竟比我想象中的来得温暖。
　　”谢谢父亲……”
　　父亲清了清嗓，没有多说什么。
　　紧握手里的药罐，雕花膈在手心的触感十分清晰。或许眼前这一位父亲，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父亲，我有一事想要请求您的同意。”
　　父亲双手环在胸前，“什么事？”
　　“我听艾玛说，我在意外之前一直都有在上家教。”
　　“既然现在我的伤已经痊愈，想请问父亲能否允许我继续上课？”
　　父亲沉下脸，没犹豫多久便同意了。“好，我一会儿让玛丽琳去安排。”
　　玛丽琳？这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叫疑惑全写满我的脸上。
　　父亲看穿我的不解，悠悠解释道。“你的家教老师，利波特太太，是玛丽琳娘家那里的亲戚。”
　　“在你出意外前，一直都是跟瓦莱里一起上她的课的。”
　　“是、是这样吗？……这些我没听艾玛提起过。”
　　我拿起面前的茶杯，温热的茶水也没法冲淡隐隐生出的不安。
　　既然是贝尔一直在上的家教老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回到房里，露西笑得比那阳光还要明媚。
　　“嘻嘻小姐，您知道吗？这膏药可难买了！”
　　她打开药罐，淡雅清香扑鼻而来。“听说这是宫廷医师的配方，用的都是稀罕草药。”
　　“这能流到市场上的是少之又少。”
　　她用小勺子挖出小块，冰凉的膏药在皮肤上瞬间化开，柔和地包覆那道仍带着痂的伤疤。
　　露西笑盈盈地冲镜中的我说，“可见老爷多疼您啊～”
　　其实，就算不知道这膏药的珍贵，我也能确切感受到父亲对贝尔的疼爱。
　　这道伤疤说大不大，大概小指般的大小。庆幸的是位置偏高，用刘海遮一遮便也就看不见了。但父亲却还是为贝尔找来了这膏药……
　　“父亲确实费心了……”
　　“可不是嘛—”，露西微微眯起双眼，“所以小姐，您还要躲着老爷不去餐厅吃饭吗？”
　　见她这副反应，我不禁失笑。为了“修复”我与父亲的关系，露西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好—都听你的安排。”
　　灵光突然一闪，我随即拉住她的手。
　　“露西，你能陪我去逛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