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溪月胡想

13、下篇（二） 回到曾经

　　回到曾经的旧式小洋房，这里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空气依旧很清新，只是城市扩大了，这里附近多了很多人家。我离开这座城市后，房子交由姑姑照料，姑姑很尽心的照料着房子，知道我要回来后，更是将房子的里外重新整理收拾了一遍。此刻，已近凌晨，屋里屋外都很安静，满天的星斗，阵阵夜风吹在脸上，很是清凉，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脸不知是否因为酒精的缘故，滚烫滚烫的。回到房间，我的躺椅还在，房内的摆设几乎没有一丝改变。我开亮小台灯，很小心地打开那张一直捏在手心里的纸条，纸上的字已经有点化了，熟悉的笔迹，是决的字，上面写着：“明天下午三时，我在这个酒吧等你。”没有署名，没有任何的称谓，然而的的确确是决的字。他想见我，我想见他吗？我的心顿时乱了起来，五年了，是否他确实已忘掉我带给他的痛苦和我们的过往？我坐在躺椅上，望着窗外的星空，竟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下午，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不去的理由，又给自己找了很多去的理由。最终我还是应约前往了。夜晚喧嚣的酒吧在白天很安静，轻柔的音乐伴着歌手的浅唱低吟。酒吧里此刻的人不多，夜晚的舞池在白天里摆上了一张张餐桌，我一眼就看见坐在窗旁的决。决也同时看到我，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定眼看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整齐地梳着，皮肤还是如玉般白净，黑眼睛一如往昔的又黑又亮，只是眼里的那抹忧郁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清的味道，有世故，也有了然。他拉开凳子，让我坐下，他微笑着说：“我该怎样称呼你，王小姐还是Mrs Brown？”我定定神说：“我，我和保罗四年前离婚了。”“哦？又一个男人被你抛弃了？”他不露痕迹地轻哼了一声，说道。我皱皱眉：“决，我知道你恨我，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讨论过去，如果这次你要见我是为了说些伤我的话，那我来错了。”他的眼睛盯着酒杯里的酒，笑笑说：“恨？我已经不会恨了。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只想知道你过得是否好？”我耸了耸肩：“这几年，过得还行，你呢？你家人好吗，我意思是你所有的家人。”他笑着说：“所有的家人？暂时来说，我的家人就只剩下弟弟了，父亲在你走的第二年去世了，他实在撑不下去了。弟弟在上海读大学，他读的是电子，很不错的学科。”决的脸上闪过一丝自豪，为的是他的弟弟。我看着决，这张熟悉的脸，我突然想破口而出告诉他，这几年我对他的思念和牵挂，可尽管内心叫嚣着，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好无意识地转动手中的杯子。决看我沉默不语，顿了顿，问道：“你这次回来是长住？”我告诉他我是应朋友之邀回来工作两年。他继续问：“你有没有去拜忌过宽姐？”，我愣然，继而愧疚袭上心头，忙问他：“你每年都去看宽姐吗？”他轻轻点点头，说：“在这座城市，她是对我最好的人之一。”我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心口涨满酸涩，为了掩饰，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眼睛瞥向窗外，没有说话。我的失态，没有逃过决的眼睛，他笑笑说：“明天我想去看宽姐，你去吗？明天是她的忌日，你还记得吗？”我这才想起来，宽姐的确离开我已有七年了，自她过世后，我只去看过她一次。我马上点点头，说：“我去，明天我一定去，我怎么联系你？”决抬起头，黑眼睛看着我，轻笑了一声说：“你一点没变。好，明天我还在这等你，早上九点。”我点点头，我觉得我的脸突然发起烫来，因为决的那一句“你一点都没变。”我们一起相处的时光里，决就是个深沉的男子，他虽然总是默默无语，可是他心思慎密，艰难的生活环境也令他早熟和深谙人情世故。我深知他了解我，也因为我从不在他面前有任何的伪装，对他也从不设防。决很轻地拍了一下我的手，说：“回去吧，我送你上车。”我点头，我竟不想和他说再见了，突然心间涌上很多想和他说的话，可我生性拙于表达，我顺从地跟着他走出了酒吧，又是默然无语。决为我叫了一部车，帮我关上车门，扬扬手，我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走进了酒吧。
　　我竟有点兴奋，为了明天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