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溪月胡想

14、下篇（三） 第二天，起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我刻意打扮了自己，使自己看起来清爽一些。
　　我有着几年来绝少有的好心情。九点，我依约准时到了酒吧。决正靠在一堵墙边，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装，下身穿着一条卡其布裤子，他面容看起来有几分疲倦，但疲态却丝毫遮掩不住他的英俊。他朝我挥挥手，微笑着说：“你知道你很漂亮吗？从来都是。”
　　我笑了笑说：“谢谢，你很英俊，从来都是。知道吗？”他哈哈笑起来说：“我从来都说不过你。”他走到一辆小轿车旁，示意我坐进去，说：“朋友的车，让我做一回你真正的司机吧。”我坐在驾驶副座，决很熟练地将车驶上了路。决的驾驶技术纯熟流畅，坐在车里，没有一点的不适感，我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偷眼打量身边的决。决这几年变化很大，身材更挺拔了，他已全然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小伙子了，年轻而英俊。身上淡淡的书香味依然存在，只是那双黑眼睛变换得很快，让人捉摸不透。决抓到了我的偷视，他突然转过头，嘴角向上一勾，勾出一个微笑，问：“怎么，王总，我的驾驶技术还行吧？”我缓过神，移开视线，说：“别叫我王总，行吗？” 低下头，理理我的衣摆，继续说：“你这几年你的变化很大。”决说：“是吗？人总会变的，因为要长大。” 他顿顿，接着说：“你也变了，瘦了很多，不过那晚，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你。”他的说辞让我骇然，心跳加速，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而他说完后则意味深长看着路前方，不再说话。我也选择默然不语。
　　宽姐的墓地在近郊的半山上，由她的家人为她修坟建碑。我们爬上山的时候，宽姐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已经在那里。宽姐的大儿媳妇和我很熟悉，她一见我，在惊喜之余，拉着我问长问短，说我几年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我跟她寒喧着，眼光无意间飘向决，他正看着我，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联想着他车上的话，我的心止不住狂跳着：难道他还在乎我？他还会吗？在我给了他那么多伤害之后。我无心再说话，只是点燃三支香，很虔诚地给宽姐鞠了三个躬。我和父母、兄姐都经常说起宽姐，都为她的突然离世唏嘘。拜祭完，我转头，看见决还举着香，闭着眼睛，口中喃喃自语，他似乎在向宽姐诉说心事。我悄悄走开，没有打扰他。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一行人一起下山，宽姐的儿媳妇拉着我，要我一定到她家里吃午饭。我不好推脱，眼光征询着决。决笑着说：“走吧，去散散心。”我跟着决上了他的车，紧跟宽姐儿子们的小农夫车后。宽姐的家乡是一个很富足的村落，在城市的边缘，这几年，几乎家家户户都盖上了小楼房。宽姐的两个儿子自婚后就分户而居，宽姐在世时，闲暇时基本回她的长子家。宽姐在我很小的时候已经在我们家帮忙，所以我与她的子媳们都甚为相熟，尤其是她的长子与长媳。我和决被邀请至宽姐的长子家中落座，二子和媳妇则在厨房帮忙。屋内宽敞整洁，女主人领着我参观了整所房子。我感到欣慰开怀，宽姐的后人都过得安康而幸福。午饭丰盛而合味，宽姐的长媳有着和宽姐一样的厨艺，我象是又回到了宽姐健在的时候，眼眶有点湿。午饭后，二子和媳妇各自忙去了，我拉着宽姐的长媳说：“阿香，有空到我那去玩，我有些小礼物带给你和孩子。”阿香说：“月小姐，你别太客气，我婆婆在的时候，你就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应该到你那去谢谢你的。”她递给我一杯茶，随即问：“哦，你的小孩多大了？有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先生呢？”我愣了愣，低声说：“我没有小孩，我跟先生离婚了。”“对不起，对不起，月小姐，我失言了，你别见怪，你走了这么久，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我笑笑，拍拍她的手，安慰说：“没关系的，阿香。确实我走了以后，几乎没有和国内的亲人联系。”阿香知趣的马上转了个话题，说：“月小姐，要不这个周六我们上你那去，现在你一个人在国内，我们应该多照顾你。”我握着阿香的手说：“欢迎你来，阿香，别说什么照顾，有空你就上我那玩。”阿香抄下她家的电话，递给我说：“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别怕麻烦。”我道过谢，看看时间已近三点了，我起身说：“阿香，我们该走了，周末带上孩子们一起来！”阿香一直把我们送到村口，我坐上决的车，挥手跟她告别。坐在决的车里，我感慨地说：“宽姐一家人都很热心肠，难得的好人家。”决点点头说：“是的，她们一家人都宽厚重情义。”我点点头，感觉到了疲倦，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决选的音乐，却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车子停在路边，决正环抱着我，而我的头也正靠在他肩上，他的黑眼睛也正注视着我，看见我睁眼，他微笑着说：“你还象过去那样，容易睡着，也很容易醒，所以我把车停下来了。”我尴尬地把头从他肩上移开，正了正衣服，说：“对不起，太累了，这几天还没好好休息过来，开车吧。”我移正身体，悄然欲挣脱决的怀抱。决没有让我躲开，而是一把拉过我，随即紧了怀抱，不容我挣扎，说：“月儿，你过得不好，是不是？我们，我们……。”他停下话，没有继续说，我知道他想问的是，我们能否再在一起。我抬眼，撞进了决浓墨般的黑眼睛里，里面是一片温柔的海洋，深不可测。我听见自己固守的心门，“咔”的一下，被这片温柔的海洋轻而易举的冲开了缝隙。可是脑海里同时也不断地绞动着一个念头：我是否能让自己洒脱而不顾世俗、家人的眼光，不顾一切去爱一个比自己小九年而正拥有着青春好年华的男孩？脑海的念头击败了心门的缝隙，我定神，对着他摇头说：“决，当年让你所受的苦，我不想再让你受一次，我，我到现在还是做不到不顾一切地和你在一起，我们，我们实在是年龄的差距太大了。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真的，非常对不起！”决深深地看着我：“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是吗？”我低下头，低声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愿你再受伤害。”决紧紧地搂住我，说：“不管你怎么想，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答应我，好吗？”看着决坚定的眼神，我无言以对。心门的缝隙和脑海的念头恶战着，我突然感到一种无力感充斥心间，我默默而坚定地推开他，不再说话。“我等着你的答复。无论多久。”他看向我，不等我言语，发动了车子，一路又是令人惆怅的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