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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青面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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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脑袋里嗡了一声,再看看他那双此时忽然变得异常兴奋的眼睛,回想起他刚才那副犹如少女怀春的模样,瞬间就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连忙一把拉紧皮带,警惕地看向他喝道:你小子想干什么?
耗子大眼珠一瞪,抄起手边沙发上装饰用的抱枕劈头盖脸地就冲我扔了过来,还好我及时闪开,只见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这家伙脑袋里装着些什么?哥可是正儿八经的堂堂男儿汉,不论到哪儿都妻妾成群风流倜傥,你可别把我往那方面想,寡人不好那口。
得了吧。还寡人呢。我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什么宝贝?
他坐到我身边,一改平日里嘻嘻哈哈没正行的样子,十分正经八百地对我说:就是你那一直带在身上的,你爷爷留给你的宝贝。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自琢磨他突然要那个干什么?于是很不自然地看向他,警惕地问道:做什么?
他看我一脸狐疑的样子,连忙摆手解释,“别误会别误会,我对那没什么非份之想的,只是,”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慢慢转身从他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块东西捧过来,我看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大概有书本那么大,砖头的厚度,用牛皮纸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他递过来,也不说什么,只是摆手,示意我打开。
看着耗子一脸神秘的样子,我有些莫名的紧张,手刚接触到那东西,就觉得全身上下蹿过一丝奇怪的凉意,不要看它只有小学语言课本那么大,其实还是有一些重量的,我随手掂了掂,猜测里面应该是包了什么金属质地的东西。
嗯,要是打开了发现里面裹着的是一板砖,我就当场抄上拍死他。
我停止乱想,看了看他,他点点头,示意快打开,于是我就三下五除二地开始拆那些牛皮纸,话说耗子这家伙这次还真给力,牛皮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害我又撕又扯弄了老半天,才将牛皮纸拆完,去掉了牛皮纸后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黑木头匣子,看样子还是沉木的,手感不轻,匣子上也没有什么装饰,连条纹都没有,只是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扣子。
我看看他,他盯着我手里的匣子,沉默地盯着看,似乎又像是在出神,不知道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也不再管他,屏气凝神地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只匣子上。
我一只手小心地托着匣子,另一只去掰那扣子的手竟然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总觉得里面会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冷静冷静要冷静。不过我也不敢十分肯定里面就是什么好货。说不准一打开,里面就安静地躺着一个已经用过的安全套也大有可能。
耗子这个人怎么说呢,从小就爱做一些让人发指的混账事,说得难听点就是丫脑袋小时候给门挤了的类型。记得有一次我生日的时候他就送过我一套十分性感的女式内衣,而且是用李宁的袋子装着,还一个劲地鼓动我当着大家的面拆开来,结果,一拆出名,害得我大学三年都在系里抬不起头。
耗子家的背景有些复杂,他家不是本地的,老家在北京。所以小时候,他总是会跟我们炫耀自己老家可是首都,自己是城里人云云,还硬是凭这个要求我们喊他大哥大,人模狗样跟个小汉奸似的。据耗子自己说,他爸之所以拖家带口从北京大老远地跑到昆明来,是因为当年在北京犯了点事,不得不跑路。虽然耗子没有跟我明说他爸到底犯了什么事,但从往后对他家的了解来看,一定跟走私一类的脱不了关系。
从表面上来看他家是在昆明开餐馆卖北京小吃的,实则暗地里却在做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倒买倒卖生意,但也不能说就是走私,挑明了说应该是打擦边球。他家里人十分厉害,倒腾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大到古董玉器小到柴米油盐,反正只要是不太离谱的东西,他家人几乎都能给你倒腾出来。
记得前几年,我还跟他一起在市中心的夜市里卖过女人内衣和假冒伪劣的多功能厨具,甚至还在大学宿舍楼里推销过洗发用品,不过那洗发水由于质量问题搞得用过的人都像处在脱毛期的母鸡一样,也因此我和耗子遭到无情举报,差点被老师当作传销份子扭送到公安局去。好在,他们家人确实还有一些本事,听说,他叔就是当地一大官,所以至今都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就因为耗子处于这样的背景下,所以他经常会拿些古怪或者好玩的小东西给我看,比如说明清时候的小古董啊,再比如说一些进口的电子商品,就像我用过的手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从耗子家顺来的水货。
我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手指上一用力,那扣子啪地响了一声,匣子的上盖就缓缓启开来。此时正是黄昏光线最浓烈的时刻,从外面打进来的暮光,不明不暗地照到那匣子里,我聚精会神地看进去,当目光接触到里面的东西时,我就立马感觉头皮一炸,整个人一僵,全身的血液都马不停蹄地冲着脑门涌去。
只见在那晦涩的光线里,匣子中央突兀的跳出一张青褐色的鬼脸,那脸面貌凶恶,尖嘴獠牙,张着大口一脸狞笑,加上那火红的夕阳打在上面,乍一看去,就好比一张淌着鲜血的鬼脸,就要从匣子里尖叫着冲出来撞向你一样。
虽然最后我并没有将恐惧过多的表现出来,但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靠了下去,尽量想避开那装着怪脸的盒子。
哈哈。吓到了吧。耗子没心没肺地笑了几声,看样子是早有预谋了。
我猛地深呼吸了几下,才使得自己镇定下来,忙把目光从那怪脸上移开。我抬头看了看耗子,刚要破口大骂他又搞这种无聊的恶作剧时,只见他一脸肃然地伸出手将那脸从匣子里拿了出来,用两根手指夹着提到我眼前。
这时,我才看清,原来那是一块人脸造型的巴掌大的青铜片。
从那青铜片的颜色和表面的洁净度来看,应该是有一些年月了,上面雕刻的纹理做工十分精细,几乎将人物面部所有的细节都表现得分毫必现,加上那表情神态刻画得太过真实,乍一看过去就好比一张扭曲的狞笑着的人脸,以至于让我只看一眼就给吓得六神无主,差点失控。
这,这是什么?我舌头打结地问道。我这人从小胆子就不大,跟耗子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真是比不了,所以给这鬼脸吓得不轻,一时半会儿真缓不过来。
它叫青面獠。耗子说,是我上个月搞到的。
他抬头看着我,脸上竟然有了一丝得意的笑,接着还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据说,这是战国时候的东西。
战国时候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地盯住耗子,缓了半天才牙齿打战地追问道:你小子从哪里搞来的?
他双手交叉胸前,一副我不告诉你,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的表情。
耗子那王婆卖瓜的模样看得我气不打一处来。倒也不是气他卖关子,而是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见不得光的,鬼知道它原来是在什么地方,又被什么人以什么样的方式弄到市面上来。反正,光听到战国这两个字,我就觉得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虽然以前耗子也会搞一些古董古玩之类的东西拿到黑市上倒买倒卖,但说白了,那最多也就是些清朝灭亡前的小东西,在旧货市场随抓一把,完全是一些不作数的小打小闹,不碍得事。
可是,现在这个在毕业前两个月突然就闷声不响不知所踪的家伙,一出现就拿着这么一个传说中的青铜器出来,简直让人怀疑他这几个月是不是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盯着他,苦口婆心像个娘儿们似的对他道:毛小安,这样的东西,就算可以从它上面捞再多的钱,咱也是碰不得的。你明不明白。
他看我一脸煞白,竟十分没心没肺地端起桌上被我喝掉一半的水,递到我手边,一个劲的安抚我道:别激动别激动。虽然知道你就一介文弱书生,从小就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不至于看到这小东西就给吓成这副模样。
我瞪了他一眼,愤怒地冲他喝道:你少来,这哪就叫什么小东西。我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虽然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这可是文物,高级高级高高级的文物,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被它害得去吃牢饭的。你他妈这几个月到底死哪去了你?都干了些什么?
说着我就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冲着耗子直挥拳头。
你先别急,也别喊。耗子一把将我按回到沙发里,然后将青面獠递到我手中,自己又点起了一根烟,在缭绕的烟雾中对慢吞吞地我道:你先别管我去干什么了,等会我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现在你先看看这东西,仔细地看。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
虽然对耗子我有一万个疑问,但看他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也只好先将疑问暂且搁下,反正他也跑不了,总得跟我说明白咯。
我打开了客厅里的灯,拉上了窗帘,把那块青铜片对着光源,瞪着眼睛仔细地看起来。虽然我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就是战国时候的东西,不过光看这青铜片的做工就知道它不一般,并且不得不再次提及的是,上面的鬼脸做得实在过于精致,无论是那表现得无比到位五官,还是那鬼脸散发出来的令看者胆寒心跳的邪气,都不得不让人佩服雕刻者的鬼斧神工。
只是,我看得眼屎都要出来了也不明白耗子究竟让我看些什么,我再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再说那脸又十分凶恶,青面獠牙的,看得人很是不舒服,于是我就直接问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我真看不出来。
耗子叹了口气,对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猪脑就是猪脑,就算读了十几年书也无法改变本质上的问题。我看他那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愣是觉得好笑,不由得真笑了出来。
还有脸笑呢。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见过笨的,没见过能笨成你这样的。驴见了你都得叫你二大爷。
说着从我手里一把夺过那青面獠,然后拍拍我的头说凑过来一些,让哥好好提点你。
我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弯着腰将脸贴过去,只见他把那青铜片平放在手掌心里,然后有板有眼地道:这青面獠其实是个明器,古时候作为陪葬品,专门戴在死人脸上的。他说着把面具拿着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虽然有些小,但人死后皮肤会脱水收缩,所以做成这样大小应该是刚好合适的。
“据说戴上这个,连鬼都看不到你。”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就像电台说鬼故事的节目主持人在故意制造气氛一样。
耗子的眼睛隐藏在面具后面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似乎也让这面具带得有些邪气,他虽然只是很普通很平常地看着我,但我居然给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我连忙叫他把面具拿下来。
然后呢?我说,是不是它前一个主人见你印堂发黑,所以就把它送给你备用了。
放屁,爷爷我红光满面春风得意跟朵花似的,你见我哪里黑了。耗子怪叫了几声,便把那青面獠重新拿在手里,用左手食指指着面具的额头处,粗着嗓子道:看这里。
我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不由得咦了一声,终于明白了,他到底想让我看些什么。
他的指尖下,那个人脸的额头处,雕着一个很小的兽头,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而让耗子如此认真地指导我发现这个东西的真正原因,正是在他一开始向我索要的宝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