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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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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衣领,将从小就戴在身上的那块玉佩小心地拿了出来,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说是我家的传家宝,能辟邪保平安。听我妈说,这玉在我刚被医生抱出产室给家里人看的时候,爷爷就给我戴上了,在那之前就连奶奶都不知道平日里两袖清风的爷爷竟有这么一个宝贝,真是稀罕得不得了。还特别嘱咐我说千万别随便拿下来。
除了家里人外很少有人知道我有这么一块玉佩,耗子也是在有一年我和他一起游泳时才注意到的。那时他还说这东西值老钱了,将来一定要给顺手牵羊去。
我并不了解这块玉真正的价值是多少,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在我眼里它只是对爷爷的一个念想而已。只是每当我爸看到它时总会在我跟前抱怨,说这祖传的东西都没能经过他手,就给直接落我手里了。一个劲地念叨爷爷偏心。
我就跟他贫,说就算给你了,你最后还不是要给我,反正它对于你来说,就只是过个手而已,所以还是直接给我来得简单方便。然后我爸就回击我说,那也可以由他给我儿子,反正最后它对于我来说,也只是个过手的。我说,别,我也打算要留着给我孙子呢。接着俩父子就绕啊绕地纠缠个没完。
耗子见我慢手慢脚半天拿不下来,就坐那一个劲儿地催我,道:我的小爷爷,您倒是麻利点啊。要知道我可是开着我那破车从中甸开始一路抖了一天一夜,骨头架子都散一地了才回到你这儿的。你可真是要把我急死了。
什么?我大眼珠子瞪着他,问:你什么时候跑香格里拉去了?
先别问先别问。给我看了那玉再说。耗子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跳起来,一把从我手里把那玉佩抢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和青铜片放一起,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看起来。看他那眉头紧皱的模样,简直比以前考试作弊时都紧张。
我见他一副神精兮兮的样子,弄得自己都有些莫名奇妙地紧张起来。话说这小子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间就跑到香格里拉去了,他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和这青铜片又有着怎样的故事,还有这青面獠额头上的兽头,又与我爷爷留给我的玉佩上的有什么关联?
太多的疑问像水底的气泡一样不断地在我心底冒上来,搞得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只能一头雾水地坐在耗子对面,琢磨着等他看完了,一定要逼着他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他要不给我一个很好的交代,我就去厨房拿他一二十瓶辣椒水来灌死他。
耗子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地盯住我的玉佩,像愣是要在上面看出朵花来,看他看得那么入神,我索性也凑过头去打量起他手里的两个东西。
我那玉佩并不大,放耗子手里,也就只占了半个手掌的大小。它的形状有点像不规则的八边形,一眼看上去,那模样还真是有点怪。不知道做它的那人是怎么想的,说不定是个斜眼的,所以才给做成这副造型。
玉的颜色应该是比较特别的,墨绿的底子里竟然还有一抹淡淡的红,那抹红形状就像条小龙一样,衬着玉本身的颜色,十分的漂亮。我妈说,这东西就这抹红值钱了,将来要是我实在混不下去了,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还可以把它当了,撑上它一两年绝对不成问题。我心里笑我妈夸张,这玉就算值钱,也不可能一卖就够我花一两年啊。玉的正中间有一个黄豆大小的孔,是用来串线的。
玉佩上浅浅地刻着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头,说虎不像虎,说熊又不是熊的,有点像马,但脸又没有马那么长。因为刻得很浅,纹理就看起来有些模糊,所以我也不明白它到底是什么。用我姐的话来说,那简直是八不像,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说她这是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她一闭眼,一脸不屑地叫道,就这破玩意儿扔出去都能辟邪了,谁爱要谁要,反正她是绝对不稀罕的。
虽然是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但整块玉看起来也十分的透通,乍一看还真有那么一些流光溢彩。虽然我对玉一窃不通,但也能知道,大家说得没错这必定是块好玉。值得一说的是,玉的边缘有些很细微凹凸,不明显,人肉眼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要用手指一点点细细的摸才能发现。我想大概是因为日积月累的磨损所造成的。
和那青铜片比起来,我的玉佩就显得有些单薄了,那青铜片几乎有它三倍大,也是因为这样,才让玉佩上的图案与青铜片上人脸上额头上的图案,有了个很好的对比。虽然由于玉上的纹理太浅显而看不出那兽头到底是什么动物,但是从那块青铜片上来看,很有可能是狼。
果然。看了许久的耗子突然一拍大腿,兴奋地想要跳起来,他指着我的玉佩很是激动地对我道:你看,我的记忆果然没错。它俩是一样的。
我俯下身眼睛都要瞪裂的看着我的玉佩,半晌后才抬起头,更加疑惑地盯着耗子,他说的没错,我玉佩上刻着的那个兽头,果然和那张人脸额头上的那个十分相像。虽然看着那两个刻在不同材料上的兽头,我心里一直泛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看见耗子兴奋得恨不能当场来几个后空翻,我也就没太在意。
现在想想耗子这家伙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话说他就几年前见过我的玉一眼,想不到竟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搞不明白他这记性怎么就在读书这方面用不上呢。
他神色欣然地将玉佩递回给我,自己又点上了一根烟,那副豁然开朗的样子简直就像便秘了十几二十天的人吃了泻药后一连拉了一两个钟头那样的畅快淋漓。
我把玉佩挂回到脖子上,然后一脸正色地对耗子说:毛小安,现在你总归可以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吧。
毛小安是耗子的大名,我也只有在被他惹得气极败坏的时候会这么叫他。所以他听了以后先是一愣,最终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好吧,看来我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也别想安然从你这里出去了。
我双手交叉胸前,非常笃定地看着他,道:如果有哪个地方说得不清楚不明了,让爷听了不高兴的,我当场就把你扔楼下去。
耗子把手里的烟掐灭,缩到沙发里,沉思了一下,似在整理思路。半分钟后,才缓缓开口,道:事情要从两个月前,我跟我哥去中甸那边拿一批货时说起。
他把头往后靠了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你永远也想不到,我在那个鬼地方是怎么度过那该死的两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