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一章 虚幻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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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有光从身后照来，前面的路是漆黑的一片，脚下是我自己的影子。这，是哪里？我，还活着么？
突然听见有人在叫我，子建，子建……是宓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回音一般渐进渐弱。我疯狂的四周寻觅，却仍是只看到白色的光和黑色的影子。
宓儿你在哪里？我又是在哪里？恐惧和不安瞬间爬满了我的身体，我恍然回忆起琴悦毫无眷恋狠绝的眼神，回忆起从马上中箭掉下的那一刻曹丕奸险的笑容，回忆起倒地瞬间宓儿正在离我越来越远。
子建，子建……
回音又再想起，而这一次的叫唤比上回更加急促，透着焦急。
“宓儿！”
我忍不住开口叫喊，声音已经颤抖破音到自己都感到陌生。天知道我当时已经害怕到何种程度。
“公子？”
这一声却是近在耳畔的清晰，我猛然回过身去。琴案后的那人一袭白裙，梨花般的清新脱俗，脸上的微笑美的不沾风尘。
“公子何故来此？”
这一幕，一如初见。不经意间，眼泪已顺颊而下。
“公子？公子？”
啪！
脸颊上的疼痛让我不得不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仍旧是强烈刺眼的光亮，炫目下我只能不停的翻着白眼。一阵咯咯笑声从头顶上传来，接着一个小脑袋在眼前现出，挡住了当空烈日。那是一双干净透亮的眸子，和稚嫩的却不失迷人的笑容。
“师傅你瞧，他醒了！”
小女孩跳着起身，挪开了脑袋，而我为了避免阳光的再次直射，只好挣扎的起身。
是这小女孩和她的师傅救了我吗？原来方才只是一个梦……
待我渐渐恢复了视觉，小女孩已经又蹲回了我的身边冲着我笑，而我也回了她一个礼貌的笑，眼角瞄见她身边的素褂一角，心想这必是小女孩的师傅了吧。
起身，作揖。“多谢救命之恩。”
“不用了。”
淡淡的语气，听出说话之人年岁虽不大，但是透着一股看破一切的淡然。我不禁顺着那一身素褂向上望去，直到瞧见了那人脸庞，目光再也挪不开别处去了。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就在此刻，我终于知道曹植《洛神赋》里的这些句子是用来形容怎样一个女子。这样的女子有和宓儿一样美丽的容颜，但她绝不是宓儿。那她是……？
倏忽，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是宓儿的师傅……你是……洛神？”
我没想到我会不自主的将脑子里这不着边际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我更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听到我的话竟然会脸色骤变，原本漠然的眼神里这时尽显不安和惊讶。而这些不安和惊讶却让我吃惊万分。
“你……真的是宓儿的师傅？”
女子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方要开口，未料身旁的小女孩抢先开口道：
“师傅，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儿叫宓儿？”
“什么？！你是宓儿？”
小女孩瞪圆了双眼点头，显然一副诚恳的样子。而我此时再仔细瞧着小女孩的脸庞，那眼睛，那鼻梁，还有微翘的嘴角……确实像极了宓儿。
“这……怎么……”
“公子可有时间？”女子打断了我继续问下去的话，“寒舍就在前面山上。”
“师傅！山庄不让男子进入！”
不让男子进入……我听到这句，似乎更加肯定了我疯狂的想法。女子没有理会小女孩的提醒，只是换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我，这眼神里我看得出，在她眼中早已看透我并不是什么“公子”了。
我想，我又再一次的穿越了……
这里应该是许多年前的将军山，许多年前的避世山庄。女子把我领进屋里，摆设也是一模一样。女子看了一眼小女孩，指了指院子里的琴案，小女孩便不情愿的出了房间。女子一言不发的关上了门。
我知道女子是故意支开小女孩，不久门外便传来铮铮琴声，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曲调是那么熟悉，只是琴艺欠佳。我想象着宓儿那么美妙的琴声，原来小时候也有这般拙劣的时候，而我竟然也能目睹宓儿小时候的样子，了解她童年的时光，心中不免幸福的笑了。
女子给我沏了茶，与我对面而坐，脸上是严肃的神情。我知道接下来的对话的严重性，也暂时把小女孩的琴声放在脑后。
“你到底是何人，如何知道我们身份？”女子开口问道。
“我叫子建。”
“原来是你……”
女子像是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声，然后默默的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外的琴声依旧，这“原来是你”四个字已经回答了我心中所有的疑问。
“前辈……”
女子淡淡一笑，打断了我的话：“这会儿宓儿才九岁，我可不是你什么前辈。”
“九岁？”宓儿九岁那年，不是刚好我来到这世的时候？“那曹植他？”
“听说曹丞相的四公子，得了很重的病。”
果然如此，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们俩个似乎都被这一番景象震撼到，久久没有再开口说话。
直到门外的琴声换曲，女子才又想起了什么，说道：
“刚才你为何提到洛神一词？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一问倒是叫我无从回答，心忖之下唯有实话实说：“体迅飞凫，飘忽若神。是曹植所作《洛神赋》中词句，方才我看见你，脑中一时闪过，便说了出来。”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女子竟然将我念的词句接了下去。“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女子继续念道着，眼神却落寞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惊讶无比。
“呵……你说这是曹植所作？”女子的笑带着丝丝戏谑。
“难道不是吗？”
女子摇摇头，道：“若真是他作，我怎会知道？”
“这……”我无言以对，可是据我所知，这诗词就是曹植写的啊！
女子轻轻抿了口茶，才缓缓道来。
“其实，我便是这诗词里所写的洛神……
十年前，我家住洛河河畔。父亲曾是黄巾张角旧部，也是张角的徒弟，学习过奇门遁甲之术，尤其精通五行八卦，观星占扑。后黄巾灭张角死，父亲幸免于难避于山野，过着清贫日子。但是父亲一身所学不忍放弃，他也曾为我扑过一挂，知我一生也不会平静于斯，于是将所有本事教授给我。没过多久，父亲长辞。我便一个人住，打渔为生，本以为一辈子就该那样下去，直到遇到了他……
那年我刚满十八，他从河边路过，带着伤，我留他治伤。几日相处，发现他虽然相貌不扬，但文韬武略，乃是人中龙凤。于是忍不住为他起了一卦，卦象上他年轻虽不得志，但老年竟有帝王之气。后来他知道了这件事，便对我愈发亲近起来……
我以为他是真心感谢我，真心喜欢我，谁知，他只是看中了我未卜先知的本事能为他所用。再后来，他终于从我口中知道了他的用武之地，就想要我跟他一起离开。然而父亲临死前交代过我，无论如何不可将这本事再用于战争中去，以免和当年的黄巾军一样再起战乱。于是我不愿随他而去，而他也发现我再无利用价值，于是无视我的挽留毅然离去……
这篇《洛神赋》便是他当年为得到我的信任，惺惺作态所留。让我以为他果真是在洛河河边第一眼看见我，便对我钟情罢了……”
她说完这个故事，默默的垂下了眼睑。
然而，我却没有想到《洛神赋》的背后竟然隐藏这样一个故事。那么2000年后的人们，都被蒙在了鼓里，以为《洛神赋》是曹植所作的么？
“这个人是谁？难道没有留下名讳，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找？找到他又如何？正如卦象一样，他已经找到了明主，将来肯定飞黄腾达，他还会理会我么？”
“怎么不会？你这般美丽，这般完美。”
“呵呵，这世上恐怕只有你子建是这么想的了。”
“我不明白。”
女子一笑，“因为只有你才是真正对这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无欲无求，只有你肯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
“你怎知道他不是呢？”
“他么？他若是无欲无求就不会千方百计去投靠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窃国贼！”
“什么？你是说？”
“没错！他投靠之人正是你的父亲，曹操！而他，就是曹操身边的幕僚，司马懿！”
司马懿！这三个字犹如千斤巨鼎压在我的心上，让我一下子有了窒息感觉。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事都和司马懿脱不开关系？他竟然认识宓儿的师傅，那么他也知道宓儿身份么？曹丕这么急着要娶宓儿，会不会也是司马懿的计谋呢？我遇刺的事，跟他有关系吗？
对了，箭伤！
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我的箭伤。慌忙向胸口摸去，却发现衣衫光整一片，更别说有伤处。
“奇怪！我的箭伤呢？”
“箭伤？”
女子也被我奇怪举动疑惑住。
“你们救我之前，我是受了箭伤的啊！”
女子皱了皱眉，道：“我们看见你时你只是躺在那里，身上并无伤口。”
“怎么可能……”
我正要再发问，突然门外琴声一阵换乱，铮！是琴弦骤断之音。
“啊！”
“宓儿！”女子抢先冲出门去。
我慌忙猛然站起，却感觉脑子瞬间天旋地转。阳光从门窗射入，白光在周围被无限放大。身体像被一股力量突然向后拉，让我的身体离刺眼的门口越来越远。
宓儿！
为什么会有种永别的伤感？
门外的声音也消失不见，而蓦然的恐惧感又回到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一章 虚幻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