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有神》晒门大人

39、第十八章 随军出征

　　从崔琰的书房走出来，刚好有信差来报，我打开一看，是李霸传信说在汉中找到了琴悦的胞弟。李霸信中口气欣喜，而我心中却凉了半截。竟然真让李霸找到了？看来对方也是准备充足，连假冒的弟弟都有了。有这么详尽的部署，琴悦的幕后主使到底是何方神圣？曹操？不会。用“鸡肋”陷害我，对曹操进攻乌桓并没有好处，何况他虽忌惮我而不重用我，但多年“父子”情谊在，他不会害我。那么，果真是曹丕么？如果是曹丕，琴悦又怎么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说是他指使。还是说，这也是他的策略？
　　不过，怎么样也好，要来的始终要来，如今的子建为了宓儿，可是什么也不会畏惧的！
　　不自觉冷笑一声，将信收好。这场戏，可是越来越引人入胜了，下面的剧情会怎么发展，我也是很有兴趣呢！

　　穿过花园，我来到崔玉笙的院子门口，老远就听着里面传来的琴声和笑声。宓儿和玉笙很久没见，这下是好好的疯了一把了。
　　琴悦瞧见我来，从屋子里带着笑迎了上来。
　　“笑什么呢？这么大声。让那老顽固听着了又要说了！”
　　琴悦又忍不住嘿嘿了两声才答我，
　　“宓儿小姐说了个笑话，特别有意思。公子要知道就快些进屋，外面天也凉。”
　　我点点头，张开手让琴悦脱了我身上袍子便往屋里走。入冬的天了，还真有些冷。崔玉笙的屋里点了火盆，倒是暖和。
　　宓儿见我进来，与我相视一笑，继续轻轻的弹着琴音。崔玉笙大概还想着崔琰要谈婚论嫁的事，见了我只匆匆一瞥就别过脸去，两颊已有些微红。我心里一乐，这泼辣丫头平时活泼乱跳的，竟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果还是个孩子，不如宓儿的优雅大方。
　　挑了宓儿身边的席子坐下，宓儿也没看我，只是把琴声弹的大了些，一曲源远流长。琴悦给我上了热茶也立在一边静听，宓儿的琴音，总是能让周围的一切都为之着迷。
　　曲罢，宓儿才回身望我，“子建与崔大夫谈了一下午，可累了？”
　　“本是累的，听了宓儿优美琴音，又不累了。”
　　“贫！”宓儿娇叱一声。
　　琴悦看我茶凉，说要再给我沏上一杯。听宓儿弹琴听的入神也没有喝一口，这下回过神才发现身边还有别人，可不能肆无忌惮的和宓儿打情骂俏的，当下将笑容收敛一些。
　　怎么觉得房间这么安静？玉笙不说话还真有些不习惯。刚才和宓儿还有说有笑，我一来反而不自在了。真不知道要怎么化解这场尴尬才好……
　　“咳咳，对了，方才我进来的时候听到宓儿你们在笑，笑些什么呢？”
　　我想起这一茬，问起来。宓儿和崔玉笙对望一眼，玉笙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宓儿和琴悦也掩面而笑。这下令我更加好奇了，眼神不住的在三个人脸上转来转去，可她们三个自顾自的笑，好像没有人要回答我。
　　“到底是怎么了嘛……琴悦，你说！”
　　琴悦边笑边断断续续说着，“公子你还是问宓儿小姐吧。”
　　我又望向宓儿，宓儿才开口说道，“不过是说了子建穿了女子衣服，煞是好看罢了。”
　　说完，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啊！那我……”
　　我本想问那我本是女儿身的事情崔玉笙也知道了？可宓儿冲我不易察觉的微微摇头，我才稍稍放心。不过也惊讶于宓儿的胆大，这样的事也能拿出来说……要不是我强忍着，这会脸恐怕也红的厉害了。不过看着崔玉笙开怀的笑，看我的眼神也自然很多，我似乎懂了宓儿的意思。
　　笑了一会，天色也不早了，崔府下人送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酒菜，说好了要好好畅饮一番的，于是大家都放开了怀抱，喝酒吃菜，畅谈心事，欢快一场。

　　从崔府回去的马车上，我有些微醺。迷离的看着宓儿，只觉得美艳无比。想起她为我做的点点滴滴，忍不住握了她手，凑近在她耳边说，
　　“你故意说那个给玉笙听，是想丑化我在她心中的形象么？”
　　“难不成你想让我美言几句不成？”
　　我不由得一笑，宓儿将头靠了过来。
　　“宓儿，谢谢你。”
　　“不过是些小事，子建何必说谢。”
　　我从怀里拿出了李霸送来的那封信，递给了宓儿。宓儿拆开看了一遍，不出我意料的有疑惑神色，眼神向我投来，想问我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
　　我紧了紧宓儿的手，要她放心。
　　琴悦人在轿外，宓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我想着，为了不要宓儿担心，不用她问，我也会将所有情况让她知晓，因为换做是我，也会希望宓儿有事的时候，我能陪她一起承担。

　　建安十四年冬。
　　曹军前方战事已经耗时八月。三个月前崔琰预计过，如果这三个月内再无突破，曹操唯有撤兵养精蓄锐。如今时候已到，冬日百姓各自屯粮，征粮事宜也收到阻碍，看来，郭嘉所说的第二次失败也该来了。只是如今每五日来的军帖仍是例行公事，对撤兵一事只字不提，也毫无迹象，我才觉得很是疑惑。
　　军务上的事烦恼着我，我也越来越频繁的往崔琰那跑。宓儿像当初说好的一样次次都跟着我去，多陪着崔玉笙，也暗中开导她。每次离开，崔玉笙都是笑容满面的，后来对我也渐渐放下，一样打打闹闹，恢复了以前的亲近。
　　有时我想，若不是曹军的事还烦着我，天天这么开开心心的真好。宓儿总是说我又小孩子气，这样希冀的将来就在眼前，只是还未到时候。

　　这好景不长……
　　一日清晨，本不是信差该到的日子却意外的收到了一封八百里加急。

　　——副将曹丕重伤，送回邺城静养；封南中郎将曹植为征虏将军，即日赶往前阵军营。

　　“子桓将军遭奸人暗算，身中毒箭，命在旦夕。丞相派人将将军送回邺城治伤，如今已在路上，估计三日便可到达。丞相命公子你安排妥当邺城诸事，速速赶往军营，不得有误。”
　　“战事没有突破，二哥又受重伤，父亲还要继续纠缠吗？”
　　“属下只是给公子传信，其余一概不知。”
　　“知道了，你先行回去禀报父亲，我明日一早便启程。”
　　“是。公子，还有一封信，是荀彧荀大夫拖属下相交。”
　　信差递过信便快速离去。我慌忙打开荀彧的信，信上只说曹丕箭毒罕见，随军大夫不得医治，希望我能请到华佗给曹丕清毒。看来华佗逃脱一事荀彧一直隐瞒甚严，这会到了生死关头想起这件事，恐怕也是他请求曹操将曹丕送到这来的吧。
　　中了罕见的毒？曹丕如今可谓是曹操的唯一接班人，如果真的伤的那么严重，曹操果真还耐的住性子继续攻打乌桓吗？这份沉着冷静真叫人佩服，可同样的，他的冷漠无情也令人胆寒。

　　事情不由耽搁，当天午后我已安排好一切。军粮的事交给崔琰代为打理，事出紧急，他虽有意避嫌，可也推辞不过。上山找华佗的事情我也交代了宓儿去做，华佗还活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到时宓儿只叫华佗乔装了下山治病，治好便罢，不可节外生枝。至于琴悦，我随军出征是不能带着她走的，曹丕受伤，将琴悦留在邺城也刚好是个机会，瞧瞧琴悦的情绪如何，瞧瞧她是否真的在替曹丕卖命。
　　宓儿听我安排好一切，不由得眉头紧锁。而我也深深觉得这一切都要宓儿一个人承担实在太重，心中有万般心疼。纵使宓儿再能干，也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女子，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她该如何照顾自己都是问题，还要帮我完成这么多难题。
　　“如果李霸在，我就放心许多了。”我幽幽叹气。
　　“宓儿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宓儿拉起我的手，“你一个女儿身，到那生死难测的军营里去……”宓儿说着，就要抹泪。
　　是啊！我这才意识到，我来到曹家十四年了，做了十四年的“公子”，虽然一直没人发觉可我毕竟是个公子，平常人近不得身，里外伺候也有琴悦。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生活过，如今第一次便是军营。军营里是没有女子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在那里生活对我来说可谓严峻的考验呢。
　　“哎……宓儿不用担心，子建瞒了世人这么久，不会轻易被人察觉的。就是整天和那些粗汉子在一起，莫不要沾染了什么喝酒吃肉，睡觉打呼之类的坏习惯回来被宓儿嫌弃就好了。”
　　“还有心情说笑！战场可不比这高床暖枕的，那可是生死一线……子建是没有亲眼见过……”
　　宓儿越说眼里担心神色越重。我想起当年初见宓儿的时候是正是曹操要攻打邺城，宓儿为尽仁义返了回去。那时候的她恐怕就已经见识过了战争的残酷可怕，知道家破人亡的辛苦，所以现在才会如此担心我。
　　“宓儿放心，子建对天发誓一定完好无损的平安回来。”
　　“恩……”
　　宓儿眼中闪泪，无奈唯有点点头。
　　“不过宓儿也要答应子建，在这里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李霸不在，琴悦又不可靠……真正身处难境的是宓儿你才对。你要答应我，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的一定要告诉我！我稍后也会亲自拜访一下崔府，玉笙妹妹那也要交代几句的，若她闲着无事，多过来陪你。”
　　“玉笙妹妹单纯可爱，这些烦神的事最好不要牵扯与她。宓儿自会有解决办法，再者李霸从汉中回到邺城也不过半月路程，到时候有他在，你也该放心了。”
　　“恩。只希望他能快马加鞭，早些回来罢……”
　　拥着宓儿在怀，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事情既已发生，只能选择接受。只是想不到自“鸡肋”的事情我们冷战了一段时间才相聚没多久，又要再次分开……而这次到底是福是祸，会不会有什么变数呢？
　　我心中有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