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有神》晒门大人

38、第十七章 将计就计

　　琴悦私逃的事府中上下皆知晓，为安众心，我唯有重罚以彰家规。半年银钱，以及二十军棍是由李霸亲罚。李霸每打一下，眉头就更锁一次，但是手上却丝毫不怠慢。我和李霸瞧着琴悦受苦的样子都疼在心头，可罚她，亦是为了她能在府上重树威信。
　　三日后，琴悦的伤势见好，依她的请求，她要亲自到将军山上向宓儿领罪，并向宓儿说明一切求她回府。我知宓儿不肯下山的原因并不在琴悦，而其实是我，她在等我上山去，等我自己处理好琴悦的事情。而这会琴悦回来了，认了罪也认了罚，我却不敢确定这事是否真的解决了……
　　将军山上。
　　琴悦把前日跪在我面前说出的所有缘由又在宓儿面前重复了一遍。期间琴悦虽没跪下，但样子也是十分痛苦，愧疚的眼泪直流。可宓儿始终微微皱着眉，一言不发，只在末了点了点头，说道，
　　“子建既已原谅你，只希望你不会再令她失望就好。”
　　琴悦抹干了眼泪不住点头，随后就和李霸先行离开。
　　我拉着宓儿的手，默默的瞧着她。
　　几日未见，竟是又清瘦了许多。为了查清“鸡肋”这件事宓儿也是操劳的心力交瘁，最后竟被气的住上了山。
　　“都怪我不好。”抚上宓儿脸颊，看着她黯然的眼神，又忍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你要怎么骂我打我都好，别一个人在山上憋着忍着，看你这样，我心疼。”
　　要是平时这会，宓儿的手早就环上了我的腰。可现在我却感受不到那该有的温暖，宓儿轻柔的身子就任我抱着，不回应也不挣扎，我只觉得心里像被人狠狠的挖空一般。
　　“宓儿，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琴悦也知道错了，你不原谅她，也原谅我，我再也不会这么惹你生气了，别这样好吗？”
　　我用力将宓儿拥的更紧，她的身子在我怀里一颤，片刻，就有嘤嘤哭泣从肩膀传来。
　　我拉开宓儿的肩，她伤心的望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吻去她侧颊的泪，再吻向她的眼角，又拥她入怀。
　　“宓儿，对不起……”
　　“我只问你，到了这时，你是否仍然信她？”
　　其实我多么想回答“是，我还信”。可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叫我如何再相信琴悦的话，再质疑宓儿的努力？
　　“其实事情败露，琴悦大可一走了之，可她竟然回来了……我又怎么会不知这其中原因？琴悦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她知道我的个性，知道不管怎么样我和李霸都会信任她，何况这次她带回一个如此可靠的理由。只是她不知道，宓儿你早已派人查清了她的身世，所以在她谎称她还有个弟弟被二哥挟持，逼她做出出卖我的事来的时候……我才能那么肯定的认定，琴悦……确实不再值得我的信任了……”
　　“子建……”宓儿脱开我的怀抱看着我，眼里的泪水早已化成一湾担忧神色。“宓儿知道这很难接受。”
　　我淡淡一笑，“其实是我早该想到的。军帖出入甚严，不是近我身边的人不可能有机会接触。还有我的笔迹，琴悦确实能做到以假乱真。再有，回想出事那天，是我急着喝宓儿你送来的核桃露，亲自将军帖递在了琴悦手上。所有的事情我都清楚，只是我不愿意面对罢了。”我紧了紧握着宓儿的手，“所以，这么多天来，才让你受了委屈。”
　　“你以为宓儿不了解这些吗？我知道和琴悦感情深厚，所以有些事情容易感情用事被蒙蔽了双眼，因此才要借用李霸帮你查清。真相大白后，我知道你肯定接受不了，而我说的再多也没用，唯有要你自己清醒，所以才躲到山上来。只是，宓儿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以为自己能够坦然面对，却不知当看见你那么信任琴悦甚至超越信任我，心里竟然会那么的伤心……”
　　“宓儿，都是我的错，我很后悔。”
　　宓儿摇了摇头，打断我的话。
　　“我没事。最终你还是想清楚了，那便没有辜负我一番心思。”
　　“宓儿，你如此对我，我必定用我一生好好对待你！你放心，若今后再做出惹你生气的事，那真是人神共愤，老天都不会放过我！”
　　宓儿噗嗤一笑，“方才一本正经，这会又说起胡话来了。”
　　看见宓儿笑了，我也松了口气，只是她脸上的泪痕还很清晰，叫我心中的心痛隐隐不去。
　　凑近就吻住了宓儿的唇，冰冷柔软的触感熟悉又想念，贪婪的汲取又舍不得急促。宓儿微启唇齿，只让两人温暖的舌互相深入。

　　“以后只许你这般对我一个人。”宓儿在我耳边说着，声音虽柔可语气却刚。
　　我不禁一笑，笑一向沉着的宓儿也会担心这个来，原来她也是个平凡女子，会为了心爱的人吃醋。
　　“子建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只会拥抱宓儿一人，亲吻宓儿一人！”
　　“若你不守承诺，就永远别再见我……”
　　宓儿倚在我的怀里，声音越说越轻。我低头瞧她，之见她双目微阖，呼吸平稳。竟然睡着了去。
　　想来，这么些天宓儿恐怕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吧。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之后的第一眼便见到宓儿与我近在咫尺的睡颜。琴悦的事情昨日已经和她解释清楚，宓儿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这会儿睡梦中还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我不由得也笑了一下，静静的看着她。
　　门外出现了雪儿问早的声音，宓儿醒来才发现我也在屋里，一时慌乱着叫雪儿先不要进屋。我瞧这狼狈的样子好似我们在偷情一般，心里深深的觉着这不是个长久之计。看来等不到曹操成功攻打乌桓，我也要试着求他许我娶了宓儿了。
　　门外又多了琴悦的声音，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聪明的支开了雪儿，然后端着打好的热水进了屋。望着我和宓儿使坏一笑，道：
　　“公子小姐赶快洗漱吧。”
　　说完便收拾起来。动作麻利，表情自然。
　　我和宓儿相视一眼，她的眼神里和我一样带些忧虑。我知道她担忧的仍是对琴悦的不信任，而我，则带着那么一丝愧疚。愧疚着我既已经识破了琴悦的谎话，却还在这里陪她演戏。为了彻底查清琴悦到底是受谁人指示，今后还有什么阴谋，我不得不将计就计。
　　十几年来，名为主仆，实为亲人。人有时候即便犯下大错，他的亲人也会原谅包容他。而我，似乎不能对琴悦做到这一点。不为自己，也为宓儿。
　　面对琴悦，怎能不叫我难过？

　　早膳后，宓儿就随了我的马车下山。我们依旧每日下棋弹琴，军帖也依旧每五日送达，府中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鸡肋’一事也成了禁忌话题，再也没人提起过。
　　宓儿对琴悦虽不如以前亲近了，但也没有明显的排斥，只是偶尔避免碰面。倒不是宓儿小气，不过她知道我想要利用琴悦还不知道我已经看穿她这一点，揪出她的幕后指使者。于是帮着我默默在一旁观察的她，同时也时刻提防着她。
　　至于李霸，他大概是我们之中最完全放下这件事的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关心着琴悦，还是会在我拿他和琴悦开玩笑的时候脸红。因为李霸不知道琴悦说谎的事，他单纯的以为琴悦真有个弟弟被人要挟。而我，也不想告诉李霸真相。

　　做戏做全套。
　　回到府上的第一件事，我就命李霸带人按照琴悦提供的地址去找她的弟弟。这件事只能是李霸去做，一方面体现我的重视程度，另一方面，李霸定会不找到人决不罢休，我倒想看看琴悦的幕后军师要怎么处理这个难题。

　　一日，我遇到了一个军务上的难题，前思后想还是决定要去崔琰那里请教，可是又担心他故事重提，犹犹豫豫着不敢去。
　　宓儿刚好端着茶点来找我，看我踌躇的样子笑道：
　　“怎么还在担心这件事？或许人家崔大夫已经不作数了，难为还在这惦记着。”
　　说完噗嗤笑了起来。我把笔一搁，不高兴了。
　　“你还笑话我，我这么担心为了什么？要不是宓儿你，我娶了就娶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宓儿听我这么一说，又冷哼一声，“那天劝我下山，你答应过什么？这么快就忘了！”
　　以后只许你这般对我一人！
　　回想着，是满心的甜蜜。我拉过宓儿的手，对着她的脖子轻轻一吹气，那是宓儿的敏感地带，宓儿果然被我逗的红了脸，娇怒瞪我。我嘿嘿一笑揽着她，道：
　　“你若不放心，以后都陪我去。看看我是不是只对你一人真心，也好让那崔老顽固瞧瞧，我子建是心有所属了，也省得他唠叨，我落个耳根清净。可好？”
　　宓儿心下思索，点点头，“也好，也是很久没瞧见玉笙妹妹了。”
　　想去就想去，还要找个理由，宓儿就是这么倔强。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信任我，但有哪个人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不担心不吃醋呢？
　　“那午后就去。有些军务真的不能等了呢！我马上派人过去知会一声，叫他们准备了好酒好菜，谈完了正事陪你去玉笙妹妹那，让你们好好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