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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十一章 牢狱小灾 ...

  •   第十一章牢狱小灾

      这次送粮的军令下达不久,传令士兵从前线带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曹操下令撤兵了。全军退守到距邺城五百里处的一座小县城,陵县。

      曹操这次出兵可谓是无功而返,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他撤兵之后并没有回到邺城,而是与众谋士将领留在了陵县想制敌之策。可是在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五日,曹丕却回到了府上,他这次是专程为我而来,领了曹操的命令,要带我去陵县领罪的。
      我诧异十分。

      看着曹丕一贯的嘴脸,面上流露出关心之色,我真希望那是出于真心。可是他嘴角似笑非笑的一抹弧度似乎又在提醒我,这个莫名其妙的“罪名”一定与他有关。我倒不是怕他在曹操面前耍什么手段,毕竟他要想瞒过曹操来害我仍是嫩点。只不过,我现在对领罪是领什么罪一点头绪都没有,想要找法子应付,也无从下手。

      宓儿听说了这件事,很担心。一直想要和我一起去,可是也知道这样行不通,一整天都愁容满面。

      我宽慰她说:“放心吧,我虽命里多难,可这次仍能逢凶化吉。”

      宓儿低头心忖,有些闪烁的只说了一句:“恐怕是这次运粮的军令出了事,你可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我笑笑:“你别胡乱猜了,若真是军令出了问题,父亲早就将我军法处置了。一定只是个小问题,总之我去陵县见了父亲就一切知晓,我会没事的。”

      我牵过宓儿的手,安慰她,而她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了琴悦跟着曹丕赶往陵县。李霸仍是留在了邺城保护宓儿。我想,如果真是曹丕害我,曹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区区李霸根本救不了我。还不如留下,至少能保宓儿安全。

      见到曹操的时候,他正躺在床榻上闭着双目,身边跪坐着以为老者在帮他施针。细长的银针扎满了曹操的头部,可见他头风病的厉害。身边几个下人见到我和曹丕,欠身行礼,也不敢大声请安。那老者知道我们来,始终没有回过头看我们一眼,专心的找准穴位,扭转银针。

      站了许久,曹丕忍不住向老者问道:“父亲可是睡着了?”

      那老者仍是不理不睬,曹丕脸上有些挂不住,无奈又不敢大声责怪,唯有喘着粗气。我心里暗自笑了一下,不过此时那老者正在为曹操施针,必定是要专心致志,不能分心的。于是还是小声对曹丕说:

      “二哥,不如等这位先生为父亲治疗完了再来吧。”

      转身又对那老者一揖:“打搅先生了。”

      曹丕站了好一会儿,才不服气的跟着我退出了房间。我心里寻思,这曹丕不像这么意气用事的人,恐怕里面那个人得罪曹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知道是什么人,能让曹丕都又怒不敢言的?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房门被推开了,老者从里面跨了出来。扫了我们一眼,也不行礼。曹丕鼻腔冷哼,而我欣喜他气得曹丕,对他有些好感,仍是对他恭敬的作揖,“先生慢走。”
      老者没有理睬我,我笑笑站直了身。

      再次回到屋里,曹操已经醒了。可能是刚刚施针的效果明显,他看上去精神很好,脸上是有些慈祥憨厚的笑。

      “子建来啦!”

      “父亲。父亲身体如何了?”

      “哎,老咯,可是大业未成,为父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父亲言重了。父亲如此为江山社稷百姓操劳,上天受感,必定会保佑父亲洪福齐天。”

      “哈哈,子建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不过,你可知道这次为父叫你过来,并不是要听这些的,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子建不知。”

      “不知?”曹操摸着胡子,这是他怀疑别人的时候的习惯动作,眼里立变凌厉。“你们都下去吧,子桓,你也退下吧。”

      “是,父亲。”曹丕答应着,临走了还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幸灾乐祸?

      摒退了左右,曹操从袖筒里拿出一样东西,鹅黄色封面,正是我这次下达运粮令的军贴。曹操打开看了一眼,问道:“这次运粮的军贴可是你亲自颁发的?”

      “回父亲,每张军贴都是子建仔细核对无误后才盖印发出的。”

      “每张都亲自过目?”

      “是。”

      “那,途中还经过谁人之手?”

      “没有,子建会将军贴亲手封印,然后交给传令兵。”

      “哦?真的?这么说来,若是军贴出了什么差错,也只能是你自己的责任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听曹操这句话,果真被宓儿猜中了是运粮出了问题?我努力的回想,不可能呀,军贴的确是我反复检查核对过的,没有错漏。我不解的看向曹操,曹操将手中的军贴丢在我面前,我拾起看去。

      面粉,蔬菜,油盐……都很正常……最后一行……鸡肋……鸡肋?怎么会有这两个字?这不是我写上去的,却是我的笔迹……

      “父亲,这……”

      “为什么会多了一行字是吗?”

      “父亲,子建确定封印前是没有这两个字的!”

      “这么说,和你无关?”

      我坚定的摇摇头,困惑了。

      这两个字是我的笔迹却不是我写的,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添上去的?为什么要加上这么奇怪的两个字?有什么特别寓意吗?就算是加上了,也不过是多了一道食材而已,曹操为何要这么大的反应?

      再三翻看军贴,我还是没有头绪。

      “父亲,子建不明白。”

      曹操盯着我看了很久,这种眼神像是要将我看穿一般。对未知的害怕是出于本能的,就算要我为这两个字背上黑锅,也得让我知道这黑锅到底有多重呀!

      “父亲,子建确实不知这‘鸡肋’儿子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造成了什么后果。不过既然出现在了军贴上,的确是子建的疏忽。请父亲降罪,子建愿意承担。”

      曹操哈哈一笑:“这个罪名,恐怕你是承担不起的!”

      我抬头惊讶,曹操叹了口气,继续,“你可听过‘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句话?这次的军粮一运到,军伙们将鸡肋熬成了一锅汤。于是第二天军中就传起了这句话,都说是为父的暗喻,暗喻着这次乌桓之战将无功而返,说为父早有撤兵之意。哈哈,不知道是谁解的这句话,倒是恰到好处呢!只是军中将士都信以为真,军中士气涣散,再无作战之心。为父无奈之下,只好真的下令撤军了。这小小的‘鸡肋’二字,竟然比乌桓大军还要厉害!你说,这扰乱军心的罪名,你可担当的起?”

      我吓得再次趴在了地上,按军法,这绝对是死罪……看来,真的是有人要害我,还是要取我性命!会是谁?曹丕?不至于。我们之间仍有很深的兄弟之情,他虽会使些手段,却不至于要置我死地。难道是乌桓派来的奸细?也不可能。奸细不可能做的这样毫无破绽……无论是谁,他的计划都得逞了,这次我果真是大祸临头了。

      曹操再问什么问题,我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子建不知情”,“子建不明白”。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事与我无关,我仍是要负责任的那个。曹操虽然是个明眼人,可我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相信我。就算相信了,也不一定会帮我。

      当天下午,我就陵县衙门的牢房里。曹操大肆宣扬此事,并下令彻查。是做给别人看的,还是真的有心还我清白?我不得而知。走进牢门的突然一瞬间,我感到了一丝迷茫。也许,我就因为这件事不明不白的死了?历史的记载不一定可靠,我一直梦想我和宓儿能白头偕老,那么同样的,我也有可能就这么死了。谁知道?

      我又想起了郭嘉。我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曹操征乌桓将有两次失败,第三次才会成功。他还说过我在这段时间内会有大劫,看来都印证了。只是他留给我的那个锦囊,说要在曹操第二次失败的时候才能打开,还能救我一命。如今看来还不是时候,这么说,我这次还死不了?这次的牢狱之灾只是个小劫?

      阶下囚的日子我只在前世的电视里,小说中看到过,没想到竟然有机会亲身体验。也不是那么糟嘛,有稻草铺的床榻,有每日定时定量的三餐。重要的是我虽然被关,但没有定罪,仍是公子身份。狱卒们至少不敢对我太过粗暴,只是常年养成的恶脾气,对我也不会礼貌就是了。
      已经十三天没有见过太阳了。早饭被送进来的时候,我在墙上的第三个“正”字上又刻了一笔。远处传来狱卒的几声怒喝:“快走!快点!”借着是几声沉重的咳嗽。我想,大概又是哪个受了刑罚的犯人被押进来了。

      人影走近,我旁边的牢门被打开,一个狱卒粗暴的推进一个人。那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看似伤的很重。狱卒将牢门锁好离去,我才向他靠近,隔着木栏问道:“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我看到了他的脸,略觉熟悉,原来就是那日为曹操施针的那个老者。

      “先生?怎么是你?”

      那老者支起身子靠在木栏边,喘着粗气。我赶紧将刚刚送到的粥饭递过去,“先喝些吧!”

      老者吃力的神手接过,喝了几口,算是缓过了气,才幽幽开口:“多谢四公子。”

      老者第一次开口说话,我见他语气客气,也还以一笑,“先生不必客气,如今你我同为阶下囚,还有缘做了邻居。先生便唤我子建就好。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华佗。”

      “什么?”我惊讶,“你就是华佗?”

      华佗也没有诧异,大概也知道自己太有名气了。我惊叫过后也觉得失态,平复了一下夸张的表情,又问:“华先生不是为父亲治疗头风病的吗?如何会被关到这来?”

      “咳咳……丞相的头风病很严重,恐怕不是简单的吃两服药,扎几根针就能治愈的。老夫认为丞相脑袋里已经淤血成瘤了,必须开颅取出方能治本。可是丞相不相信我,认为我要害他。最近丞相又在谋划二征乌桓的计策,老夫劝阻,因为丞相他实在不宜操劳。结果丞相听不进去,反而说我是乌桓派来的奸细……咳咳……哎……”

      我听了也是叹一口气,“父亲近年来头风折磨,性情大变了……先生医者父母心,无奈一片好心被父亲误会,实在是……”

      “呵呵,老夫一把年纪了,也不在乎早走这一时半会的。只是丞相脑袋里的积瘤,确实老夫的一块心病,看来是要带着遗憾,死不瞑目了。”

      “开颅手术风险很大,父亲会怕亦属正常,毕竟他还有许多大事要做,不能轻易涉险。不过……若是子建日日受这折磨,还不如赌上一把,是宁愿试上一试的。”

      华佗一惊:“世人听到老夫要开人头颅,都说老夫疯了,没想到公子竟然如此坦然,老夫实在佩服!”

      “先生过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十一章 牢狱小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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