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十章 以退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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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以退为进
崔琰毕竟是个人才，一向唯才是举的曹操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他？我犹记得几年前曹操放走关羽的事情。那时我还小，对曹操外面的军事不太了解，可也听说了曹操因为太爱才，而不忍心杀掉关羽，放走了他。只是这件事不如小说中所写的“过五关斩六将”那么夸张罢了。但是不管怎么样，由此可见曹操惜才至深。
后来，曹操还是没有放崔琰告老还乡，而是给了他一个轻职。官拜中尉，官阶不降反升，只是这个中尉是个空头职位，并无实权，崔琰欣然接受。我有种感觉，整件事就是曹操和崔琰这两个人唱了一出戏，一个有意让位，一个故意削权。
崔琰一直以为人耿直不阿为曹操重用，所以手上的公务大多牵扯到钱财方面，不是管理粮饷就是军资。说起来，曹军的实力到底多大，崔琰是最了解的人。掌握了钱财，也就掌握了整个曹军的命运。可是，这样一个要职，曹操竟然转交给了我，而不是曹丕……我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外人！就算他真的是看重我的能力，要为他所用，我也觉得心惊。因为曹操肯用我，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牵制我的把柄……是什么呢？
崔琰“升官”后，主动要求搬出邺城府中，也没回许都，就在邺城城郊找了一个僻静的宅院，挂上“崔府”的牌子，带上崔玉笙当天下午就过去了。走的突然，也很低调，甚至都没有和我打声招呼。我心里有些忿忿，亏我平时那么尊敬他，当他是良师益友，他居然就这样冷淡对我，还丢给我这么一个大包袱，自己图个悠闲。还有，筵席上那个让我闭嘴的眼神，到底想表达什么……
第二日午后，曹操服了药在府中小憩，曹丕被司马懿缠着学习，宓儿仍在将军山上，我似乎是最闲的人。带了琴悦，我走了趟崔府。李霸领我的命上将军上找宓儿去了，让她多住几日。我不想在这个多事的时期让曹操见到宓儿，再多起疑心。
崔府十分简陋，一点不像个当官人家的府邸，看来崔琰是铁了心的不再帮助曹操了。一个看门人将我往内堂引，一路上都见不到一个下人，我奇怪，怎么会这么冷清。看门人说，崔琰只雇了寥寥可数的几个下人，分别是两个看门，一个护院，一个厨娘，还有一个伺候崔玉笙的老妈妈是从许都就一路跟来的。我惊讶，这么一来崔府上下就只有七个人而已？看门人又说，崔琰虽然身处要职，可并没有多少积蓄。大部分的钱财都拿来接济百姓，救助贫困了。这倒是崔琰的性格，我听后对他的佩服和尊敬又添了几分。
路过花园，耳边传来碎碎的对话声，在假山另一侧。走近几步，其中一个是崔琰的声音没错，另一个不太熟悉，有点像八字胡程昱。对话内容听不太清，不过语气急躁，似是在争吵。我立即警觉，程昱找崔琰？难道是曹操还想对崔琰做什么吗？
看门人想上前禀报，被我拦下，遣了他回去，自己躲在了假山后面。我并不是有心偷听，只是昨日筵席上程昱不怀好意的对崔琰碎碎念，害的他要辞官，后来又假惺惺的挽留，现在再次出现在崔府里，我不得不多个心眼。尤其当我听到自己竟然也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你以为你辞了官，丞相就会对四公子放下戒心了吗？想要助他的又何止你一个？”
“丞相近年来越发多疑，我崔某一生严于律己，怎么可能结党营私？没想到丞相居然不相信我，哎……崔某虽心怀抱负，却不能受这委屈！”
“你就是这副顽固的性格！如今丞相就是稍作猜测，你就这么大的反应，毁了自己前程，又是何必呢？”
“丞相的性格我等还不了解吗？他既然已经怀疑，必定不会再信任我。与其等到丞相找各种理由来削我权利，还不如现在就主动让出，也留个清白。况且，这也是唯一能保住四公子的办法了。”
“为了那个小儿，值得吗？我就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仲德有所不知。崔某从来不会看错人，我与四公子相交一年有余，可以断言，他必是继承丞相大业的最佳人选。”
“哼！我看未必！昨日那样的情形下他还要站出来为你说清，看来并不如你说的那般聪明。”
“哈哈，仲德未免太苛刻了。四公子只是不知情而已，帮我说情正是说明他有情有义。其实，若不是筵席前仲德的好心提醒，我又如何能够提前得知丞相对我们起了疑心？崔某得谢谢仲德的救命之恩才是……”
“哎……你言重了……我俩多年挚友，岂能见你受屈？只是四公子，你可是真的打算扶植他？”
“不瞒仲德，崔某确实有过这想法。”
“崔琰啊崔琰！你要我说你什么好？我就知道丞相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现在朝中上下都知道二公子最得宠，小公子死后，丞相已经心仪二公子继承大业，你又是何必与丞相对着干？”
“哈哈。崔某不管别人，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四公子的能力的确在二公子之上，他才是最适合继承丞相大业的人。”
“我真是白救你了！该治你个结党营私的罪！”
我一直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成了石化状态。将这一番谈话与昨日筵席上的事情前后联系，大概理出了个原委。原来昨天那看似平静的一顿饭，暗中藏着这么多勾心斗角。程昱不是在害崔琰，而是帮了崔琰。曹操委于我重任，其实是在打击我的势力。崔琰阻止我为他求情，其实是在保护我……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丞相大战在即，我既然已经辞官，也算了了他的顾虑。等到乌桓之战结束，我再找四公子商议吧。”
“什么？你还想扶植四公子？小心惹来杀身之祸啊！”
“谢仲德关心，我自有打算。”
之后，就听到程昱几声叹息和几句关心的话语，崔琰简单的回应。崔府是程昱不宜久留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匆匆从后门离去了。我一直躲在假山后面，看见崔琰进了内堂才走出来。四周仍是一个人都没有，崔琰一定没有想到这番话竟然会被我听了去。而我听了这段对话之后，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迅速的离开崔府，经过大门的时候，我吩咐看门人，要他们不要将我来访的事情告诉崔琰。看门人不解，琴悦一人给了一锭银子，他们才勉强答应。
坐在回府的马车中，琴悦问我：“为什么不进去见崔大夫？”
我严肃的吩咐：“今天的所见所闻，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琴悦懵懂的答应。
看来夺位之争正在悄然拉开帷幕，尽管我没有这份心，却不能消除旁人对我的顾虑。曹操始终是不信我的，不信我却又要用我，利用身边的人牵制我……还有曹丕，他也时刻对我防范着，一次一次的刁难，曹冲之死又和司马懿有关，我会不会是下一个他铲除的目标……
我如何才能保全自己，还有宓儿呢？有谁能够帮助我？崔琰？还是杨修？
建安十二年秋，邺城周围的屯田再次粮食大丰收。曹操的大军按计划在来到邺城后的第三天整装继续向乌桓进发，此时已经在距乌桓七百里处安营扎寨。前方的战事在即，邺城中少了崔琰的帮忙，我一个人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杨修此次出人意料的随军出征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军参谋，不过他认为曹操肯给他机会就是好事。我自然也是替他高兴的，临军前更是好好畅饮了一回。其实撇开他恃才傲物的性格不谈，杨修对当世的各种见解都恰到好处，精辟独特。无奈曹操不喜欢他的性格，而我又不能留他在身边，确实可惜了他满腔的抱负和一身的智慧。
崔琰辞官前已经将运粮的栈道修好，我只需按照他制定好的路线下达命令就好。前方军士收到邺城周边运去的粮食，吃饱喝足，人强马壮，气势高扬。曹操一声令下，挥军攻城。
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取下乌桓是迟早的事。
邺城中我几次去崔府向崔琰请教，他对我的工作都很满意，有了他的指点，我也算是做足了本分，松了口气。抽空的时候便也常常和宓儿一起去，她和崔玉笙下棋聊天，我和崔琰谈论军事。偶尔，在回府的路上，我会将与崔琰讨论的难题说给宓儿听，宓儿也会发表一两句意见，不过大部分时候，她只是轻声的安慰为我舒压，并不多言。她总说女子是不可多议国事的，然后与我相视一笑。我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曹丕随曹操在前线忙活着，少了他的打扰，我和宓儿在邺城的生活又像回到了以前快乐的时光。
白天在凉亭里抚琴，夜晚在月亮下相拥。日子过得真如神仙眷侣一般。
这日，天气大好。我打算与宓儿在凉亭小坐的，可是日常的军务又让我脱不开身。
几个传令士兵正在书房外等着我下达送粮军令。每隔十五日，邺城就要向前方军营补给一次粮食，每次数量和种类都大同小异，除非是曹操特别下令要增减，否则这道补给令基本上都不会更改。
这次送粮已经是第五次了，也就是说前方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多。虽然小捷报时有，可是乌桓仍然久攻不下。乌桓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仗着天然地势和军队顽强的作风，竟然与曹军展开了拉锯战。这样一来，僵持中的战争只会无止境的消耗我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粮草，曹操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不过曹操不下令撤兵，我这个做后勤的说不上话的“儿子”，也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我扫了一眼军令，确定没有出错，盖上了军印。这时琴悦进来找我，说宓儿端了杏仁核桃露来给我补脑，我望着一桌的公文哭笑不得。琴悦白了我一眼。
“那便去外堂喝好了，只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这里让琴悦收拾吧。”
我冲她一笑，“琴悦最好了。”
琴悦不屑，“公子只有使唤琴悦的时候，才说琴悦好！快些去罢，宓儿小姐得等急了。”
“呵呵。”我笑着往门外走，“哦，对了。那封黄色的军贴是这次的军粮令，交给门外的传令兵！”
“琴悦知道了。”
笑容满面的我走到外堂，宓儿刚刚好端了食盘进来。
“怎么今儿这么早出来了？不忙吗？”
“听说宓儿来了，在忙也得出来呀！”
“贫！”
宓儿笑着放下食盘，我瞧着，果然是一碗香气扑鼻的杏仁核桃露，真诱人。
“真饿了呢！”
我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慢些，又没人和你抢！”
宓儿用手巾为我拭着嘴角。我抬头冲她开心的笑。
和宓儿在一起，可是比这杏仁核桃露甜蜜万分！可是，就在我享受这份甜蜜的时候，却有一个阴谋正在悄然向我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十章 以退为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