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八章 晓镜梳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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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晓镜梳妆
一编香丝云撒地，玉钗落处无声腻。
纡手却盘老鸦色，翠滑宝钗簪不得。
春风烂漫恼娇慵，十八鬟多无气力。
妆成婑鬌欹不斜，云裾数步踏雁沙。
宓儿盘发手艺精湛，而我却无心观赏她的作品。想起“妾起梳头朗画眉”的词句，心里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情感充实着。古代人的头发可不是何人都能碰得的，必定是要很亲密的关系。宓儿主动要求为我梳发，我已经感到困惑。加上她的纤纤玉手温柔的抚摸，脸上醉人的笑容，我只觉得意乱情迷。
宓儿为我插上最后一根木簪子，扶我起身，我转过头去望着她。我知道我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呆滞，一方面因为被宓儿所迷，另一方面也带有一些些害羞。
“让我看看！”
宓儿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带着笑，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嘲笑，我稍稍放了心。可是本能的对女装的排斥，还是让我面露难色。
宓儿完全不管我不高兴的样子，自顾自的欣赏，“子建打扮起来，却也是个美人呢！”
听到这美人二字，我更加觉得无地自容了，这感觉……就仿佛被调戏了一般。我想我在这一世活了这么久，还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关键是现在还在宓儿面前，我又不能发脾气，又不能逃走的，只能站在这里仍由摆布。穿着这一身，简直比赤裸裸的站在她面前还要难受。
“宓儿……我能不能脱下来了？”我小心询问。
“子建不喜欢？”宓儿说着，从台上拿起一面铜镜，递在我面前，“照照看？”
我不情愿的拿过铜镜，放在自己的脸前，看去。我这一看的确是吓了一跳。原来我曹子建是长成这样的？不粗不细的直眉，黑漆园溜的双眸，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小口，两腮被宓儿的胭脂微微晕红，加上这头上整齐清秀的发髻……天呐！这我还是我吗？不得不承认，这副打扮是好看的，甚至于如果我在大街上见到这个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可是我仍是接受不了啊！我原来的眉宇之间多有霸气，现在尽显小女人的媚态，我不要我不要！！
我将铜镜递回给宓儿，赶紧伸手去拔头上的簪子，一头长发就披散了下来。瞬时间，宓儿精心的劳动果实，就被我毁了。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就是不习惯。感觉这不是我了……”
宓儿轻轻一笑，也没有怪我，走过来为我将凌乱的头发拨弄整齐。手指触碰到我的脸，我的脖颈，略感微凉。
“子建以前说过的，希望能够恢复女儿身，和宓儿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当然记得！只是……我穿了十几年的长褂，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这身裙衫……不过，宓儿若要子建穿，子建多穿几次就会习惯的了！”
我解释的急切，宓儿望着我，眼里是一弯清澈。我轻轻拉住宓儿的手，宓儿顺势贴近了我几步。
“子建这个样子，真是惹人怜爱呢！”
宓儿说完这一句，轻掂双脚，向我靠近。我怔住了，却不知为何本能的一仰头，一个意想不到的吻，印在了我的下巴上。
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有种心跳静止，呼吸困难的感觉。这是一种叫做心痛的感觉。想不到这世我和宓儿之间的第一个吻，与前世芙儿的最后一个吻，情形是如此惊人的相似！这一吻吻出了我深藏在内心的多少情绪，我对前世的留恋，对今世的不安。对芙儿的想念，对宓儿的牵挂……
宓儿也没有想到会吻在了我的下巴上，一时间有些尴尬。却见我像走了神一般，愣住愣住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泪水。宓儿不解，伸手为我拭去泪滴。语气焦急。
“子建你怎么了？”
我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宓儿略显担忧的脸在眼前渐渐清晰。感受到她手心在我脸上带来的温度，感动化作冲动。我没有说话，双手环过宓儿的腰间，将她拉近。满腔的情绪就用这个激烈而热情的吻来表达，我印上了宓儿的唇。
一系列动作让宓儿猝不及防，加上我有些激动，稍稍用力，宓儿本想说些什么，无奈嘴唇被我堵住，一切话语都被吞没，只发出一声娇嗔的“恩”。我知道宓儿的不安，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宓儿的嘴唇饱满柔软，那种触感让我舍不得离开。我闭上双眼，绕在宓儿腰间的双手稍稍松力，将亲吻变得更温柔一些。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宓儿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终于，她放在我脸上的手顺势绕住了我的脖子。感觉到宓儿的回应，我心里真是甜蜜到天上去了。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我试图撬开她的唇齿，探索更深层的境界，并缓缓向帷帐靠近……
倒在柔软的榻上，我离开了宓儿的唇，撑起身体俯视着她。宓儿因为我的离开，也睁开了眼睛。就这样对望着，没有表情，没有只字片语，却又胜过了千言万语。这一刻，我有种即使立马死去，也心甘情愿的感觉。却又舍不得死去，宓儿就在眼前，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我怎么能够丢下她一个人？我的前世留下了无法弥补的遗憾，今生却不能再错过了，眼前这个人，我一定要用一生好好去爱！
不知对看了多久，我却不想破坏这样幸福的气氛。然而宓儿却突然乱人心神的一笑，趁我还在发愣的时候，伸手绕到我的脖后将我往下一拉。
“子建想这样看一夜吗？”
于是立时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窗帷外跳动的烛火更添一份安逸。不过如果你仔细听，那白色帷帐遮住的背后，隐约有些动静。似乎是某人的喘息，和某人的娇嗔……
第二日一早我首先睁开了眼睛，山间的小鸟和高照的太阳是不会让人睡晚的。
侧头看见一旁仍然熟睡的脸，告诉我昨夜那一切并不是梦，而是一切幸福的开始。我不由得邪念的一笑，看来她真的是很累了呢！凑近吻向宓儿的唇，宓儿被我的动作弄醒，幽幽的睁开双眼，看见我满脸春风得意的笑，先是一愣，然后始终是有些害羞的脸红了。
“宓儿早呀！”
“子建……早。”
“你睡得可好？”
“好……”
宓儿别过头不看我，眼神里还有些落寞，我有些担心了。怎么了？难道……难道宓儿后悔了吗？
“宓儿？”我伸手轻轻捧过她的头，“你怎么了？”
没想到宓儿竟然留下了眼泪，我更加心慌。她这样梨花带雨的样子，我最招架不住了。
“宓儿，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宓儿抬眼，一脸的吃惊，“不，宓儿没有后悔，只是……”
“只是什么？你有什么尽管说，如果是子建做的不对，以后……以后子建不做了就是！”
“你不要瞎猜，没有什么不对的……”
“那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支支吾吾的宓儿在我的逼问之下，终于犹犹豫豫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听后不禁哈哈一笑，“这有什么的，我喜欢的是宓儿你这个人，与你的身份何干？还有那什么处子之身，子建根本不在乎。”
宓儿听我说的露骨，又是一阵脸红，我看着她这个样子，恨不得立马再将帷帐放下一次。
“宓儿，你根本不需要想这些。要说起来，子建才是真的配不上你呢！我虽然名头上是曹家的四公子，可是我是个女儿身，整天不能做自己不说，还要担心身份暴露惹来杀身之祸。你跟我在一起，既没有名分，又要遭世人冷眼。真正伟大的是宓儿你才对，我真是幸运，这生能遇到宓儿，能得到宓儿的爱……子建死而无憾了。”
“不许说死不死的！宓儿知道子建定有许多不能说的苦衷，你不说，我也不问，宓儿相信你。相信你说的终有一天会恢复身份，终有一天能和宓儿在一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宓儿期盼那天的到来，别无他求。”
“宓儿……”
这下是换我感动的热泪盈眶，宓儿再次为我拭去泪水。我想，我有了这份爱的责任，以后就要更加坚强的活，不为自己，而是为了我们两个人。以后恐怕只能在宓儿面前软弱了，幸好还有这样一双手，肯为我拭去泪水。
我们又相互依偎了许久，直到门外传来了雪儿丫鬟叫起的声音。宓儿赶紧坐起，吩咐雪儿丫鬟在门外候着。
两人迅速的穿好衣衫，宓儿一身杏黄，是我昨日穿的那件，头上发髻简单一梳，随性又别带风情。我依旧穿上了男装长褂，束起发冠。宓儿走过来为我系好纽襻，这份平常人家的甜蜜荡漾在我心中久久不散。
雪儿丫鬟在门外焦急的叫着，想来平时她一定是直接打了水推门进来，从来也没有被叫在门外候着过，这时心里定有些疑惑。不过这时屋子里有我在，宓儿如何能让雪儿进来。一时间我和宓儿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正愁着，门外又传来另一人的声音，是琴悦。
“雪儿姑娘，可瞧见我家公子了？”
我想琴悦一定是去我房见叫早，没见我，才寻到这里来的。
“没见着。”雪儿回答。
“哦，奇了怪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他来找宓儿小姐的呢。”
“你去别处寻寻吧，我家小姐也刚起，还没出房门呢！”
“那你站着干嘛？不进去伺候宓儿小姐梳洗？”
“哎，我倒是要进去的，不过小姐让我站门外候着，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我还要准备早膳呢……”
我和宓儿面面相觑，无奈的相视一笑。不料又听到琴悦的声音，“这样吧，我在这帮你候着，你先去忙，免得待会宓儿小姐和公子饿肚子就不好了。”
“那也行，谢谢琴悦了。”
然后就听到一人离去的声音，正在奇怪间，琴悦居然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和宓儿当场愣住。
“公子早，宓儿小姐早。”琴悦见到我们倒是没有丝毫的惊讶，放下了盆子舀上水，“公子，小姐，快洗洗吧，等下雪儿回来，又不好说了。”
我会意一笑，还是琴悦聪明。拉着还在发愣的宓儿的手，对她笑笑，“没事，琴悦不会说出去的。”
琴悦朝我斜了一眼，皱了皱鼻。我迅速吐了一下舌头。这个鬼灵精怪，看来回去又要好好赏她了呢。
吃过了早饭，宓儿是要去灵堂的。我仍是不愿和宓儿分开，就要一起去。宓儿坚持不让，理由是经过了昨夜的事，两人在一起难免会有杂念，她怕对师傅不敬。我想想也是，只好一个人无聊的在山庄里闲晃。
赏着花草，心情愉悦。不料李霸急急求见。
“公子，丞相的部队提前到达了。”
“什么时候到？”
“今日午时。”
“立即出发回府。”
“是，公子。”
我叹了口气，看来等不到宓儿出来说声道别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八章 晓镜梳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