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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六章 旷世之局 ...

  •   第六章旷世之局

      “流云轩”的主庭院外不远,有处假山傍水的景致,周围桃花盛开,甚是惹人。我便命人在旁边修了一座凉亭,一张石桌,四方石凳,旁边还有一个石案,各放上棋盘古琴。想着以后能和宓儿一起对月小酌,对弈抚琴,该有多开心。

      有权有势的日子就是好啊!凉亭不出三日就盖好了。我看着心里甚是满意加得意,立即遣了琴悦去叫宓儿,也叫上了崔玉笙,一起来这儿坐坐。

      宓儿来府上住已有半月,虽然都在一个屋檐下,可是毕竟我和她还没有正式的名分,也不能老在一起。尤其是晚上,就更不能私下会面了,以免给我那聪明绝顶的“二哥”瞧见,又是一个麻烦。往往这时候,我就开始怀念起将军山上的时光,就算是一月一见,可也不需要避讳被什么人看见。

      做古代的“男人”真是惨!不知道何时我才能恢复了女人身份,和宓儿逍遥自在的在一起呢?

      冬去春来,三月阳光和煦的洒在院落里。我坐在亭子里自饮自酌着,下人们早就备好了一桌小菜,美酒佳肴衬着这景致又美了几分。

      “喂,曹植!大白天喝酒,你受什么刺激了?”

      还是那么野蛮了声音。我微微一笑,放下酒杯朝来人看去,“玉笙妹妹好啊。”

      再向后望,宓儿带着雪儿丫鬟也正笑着走过来。我高兴轻呼,“宓儿你来啦!快来坐!”

      宓儿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眉毛,我知道她在示意我不要太过兴奋了。我无奈的冲宓儿眨了眨眼睛,站起身捏起袖口,将宓儿和崔玉笙引坐。

      “想不到你还有些品味,这亭子修的不错。有山有水的,是个休闲好地儿。”

      “呵呵。能听到玉笙妹妹的夸赞,真是难得呢!”我笑道,“宓儿,你觉得如何?”

      宓儿抬头望了一眼四周的景物,微笑,“这流云轩本是袁尚的旧院,我很少经过,就是以前路过瞧见,也不曾留心。如今细看之下,确是和府上其他地方不一样,别有风味。”

      “那是那是,我也是看这风景别致,不能浪费了,才命人修的亭子。”我开心的说道。

      “哼,说这么好听!还不是你自己贪玩!”崔玉笙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怎么贪玩了!我可是每天都跟着你叔父学习,你别冤枉我!”

      这个崔玉笙,就会在宓儿面前和我抬杠,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你看你造了这个亭子,桌上放的是棋盘,案子上放的是古琴,也不见你方笔墨纸砚,古籍书册的,不是玩是什么?”

      我气结,要说真的她讲的也没错。可是再怎么说我这也是叫享受生活吧,怎么就被说成贪玩这么不高雅呢?物质文明是精神文明的基础,精神文明是物质文明的升华!哎,算了,说这些她也不懂。

      我呷了一口酒,打算不和她一般见识。这时宓儿轻笑着拉过崔玉笙的手,开口:“玉笙妹妹口才越来越好了呢!子建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了。”

      这一句夸夸得崔玉笙十分得意,朝我又是一个神气。而我就更不乐意了,委屈的望着宓儿,心想难道连她也不帮我?

      “不过……”正想着,宓儿又道:“子建修了这亭子,倒也不能完全说是为了玩乐。毕竟这么好的景致须得有人欣赏才是值当,况且有了亭子有了人,本身就是成了这风景的一部分,更是锦上添花的一笔。”

      宓儿果然是倾国倾城的才女,说出的话就是有深意。我修亭子说白了就是贪玩,她竟然能说的这么好听,这下换我得意了,冲着崔玉笙一扬下巴,见她有些不乐意的样子,真是爽。

      “这么说,宓儿喜欢了?”

      “自然是喜欢的。”

      我欣喜,“那往后宓儿就经常来,一个人在‘梨香院’也怪闷的。”

      宓儿笑笑不答,崔玉笙用不服气的眼神看着我,我奇怪。略想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对她说:“玉笙妹妹得空,就和宓儿一起来吧。”

      “怎么?我一个人来不得吗?”

      “呃……”

      我听她语气有些硬,想不到为这点小事生气,一句话堵得我接不过来。这府上她出入自由,以前我住“梨香院”的时候她就经常不用通报就过来找我。后来宓儿进府之后,崔玉笙来“流云轩”就来的少了,可是我可从来没有不让她来呀,这话说的我倒委屈。

      笑笑将窘态掩饰,我好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玉笙妹妹想来,随时都欢迎的。”

      “哼!”

      崔玉笙扭头不理我,我朝宓儿迅速一吐舌,表示我的不解。而宓儿还我一个微笑,低了头喝了口茶,眼睛里有一丝异样一闪而过。

      这时天空竟然飘起了小雨。小学课本里学的,春雨细如牛毛,贵如油倒也不假,在这无工业污染的古代更是恰如其分的形容。春雨连绵,落地无声,只有眼前那潭清池有水波荡漾。树上栖息的小鸟飞走的飞走,留下的也不再出声。一时间周围呈现非常的静谧,空气清新中弥漫桃花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

      我毫不客气的闭了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再睁开时瞧见宓儿和崔玉笙的脸上也都写满了安逸。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不自觉的“卖弄”起我的才华。宓儿本是望着天际的眼神回到我的身上,笑了起来,“子建可是又来了兴致?”

      “如此美景,天公作美,岂能没有兴致?”

      “‘人面不知何处去’”宓儿喃喃重复,“这句可不好,不如改成‘人面已寻情归处,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一听呆呆的发了愣。我方才只是一时兴起朗诵了一首唐代诗人崔护的诗而已,倒也没有深思它的情景。现在想起来,人面,桃花,去年今日此门中……仿佛用在宓儿身上是极为恰当的呢!宓儿该不会以为我还在为袁熙的事情烦恼吧?我真是笨!念什么诗不好,偏偏念这首!

      看到宓儿有些暗淡的眼神,我真是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好。拿起酒杯正想豪迈的一饮而尽,谁知被宓儿伸手拦下,“多喝伤身。”

      淡淡的一句,我却暖到了心里。其实我也是到了古代才知道,那些李白陶渊明之类的人物整天整天抱着酒坛子,当真他们那么能喝?其实古代酿酒技术不高,酒精浓度低,这一坛恐怕不及那二锅头的一杯呢。不过听到宓儿真切的关心,我当然还是放下了酒杯。

      宓儿见我听劝,淡淡一笑:“既然子建兴起,眼前又放着棋盘,不如就和宓儿对弈一番吧,岂不是比喝酒来得好?”又转身对崔玉笙道:“仍是玉笙妹妹做评断,输赢仍是老规矩,如何?”

      崔玉笙望了望天,“反正下着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就听宓儿姐姐的吧。不过这下棋输赢一目了然的,何用评判?”

      宓儿眼珠调皮的转向我,“若是一般对弈只用两人,那也无趣了玉笙妹妹。我们便来个盲棋,由玉笙妹妹负责摆棋,整个棋盘也只有玉笙妹妹能看到。可好?”

      崔玉笙一听拍手叫道:“有趣有趣,不过……曹植他能下盲棋吗?若是和宓儿姐姐实力悬殊,这比赛也不好玩。”

      这小小的激将法,用的真嫩了些。围棋也算是我国国粹,尧舜时期就有了。我前世就下的不错,这世又是从小学习,盲棋虽然没下过,不过倒也可以试试。何况我正愁无法化解尴尬呢,正好宓儿提议,我当然奉陪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应战。崔玉笙便迫不及待的端了棋子棋盘坐在了琴案前放下,我和宓儿则依然面对面坐着,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既是在防止偷看,也算是在交流感情了罢。

      我用了黑子先行。崔玉笙一声“开始”,我首先用三三飞角开了局,第一次下盲棋,还是保守点好。

      轮到宓儿了,她面上带笑,眼神清澈见底,看得我如痴如醉。

      “天元。”

      第一步天元?我惊讶中,几乎是同时崔玉笙也疑惑的重复,“天元?”

      “恩,天元。”宓儿不紧不慢的重复。

      我傻了眼,下了这么多年围棋,还从未见过第一步下天元的,而且还是执后行的白子。若是宓儿想在开局就搅乱我的心神,那她目的达到了。我现在知道她为何要下盲棋,这样与她四目相对,我如何能够专心在棋局上?单是一个不合常理的开局,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我沉了口气,照着我的棋路稳扎稳打,心里已经盘算到五步以内。开盘之后,我已稍占优势,但是只见宓儿脸上依然悠闲自得的笑,又让我不安起来。

      说起来不过是一盘棋而已,或赢或输也不是多在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此时偏偏心慌的要紧,仿佛这不是一场棋局,而是一场生死大战……

      崔玉笙照着我们的口述摆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声响。中盘我的优势已经明显,我甚至感到胜券在握。局势越来越明朗,而此时宓儿却犯了一个错误,不对,应该说是我以为那是个“错误”。

      “咦?”宓儿这一步一出,崔玉笙也忍不住奇怪。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棋路中细微的变化下棋的人没有察觉,看棋的人很容易发现。宓儿是失误了吗?又走了十几子,宓儿节节败退。综观全盘,恐怕已是无力回天,只是右下角稀疏的几颗白子,在不知不觉中透着诡异。我思量半会儿,突然醒悟。

      “糟糕!”

      崔玉笙听到我的惊呼,转头好奇的看我。而宓儿笑的更深,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仿佛在说:你终于看出来了。

      宓儿在中盘的棋路已经散了,而右下角这一块的摆棋又呈诡异之状,我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一味在中盘纠缠,就算占着优势,也不能终棋。主动出击,又将陷入未知,也许右下角那几个白子就是一个圈套,而我又是不得不进去。原来这盘棋更是一场心理战。

      我冲着宓儿笑了笑。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世间竟然有这样完美的人吗?这样完美的人就坐在我的对面,承诺与我共守一生,我果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喝了口酒,舒了心,“右下,星位。”

      “子建还是按捺不住了?”宓儿笑,“明知这是个陷阱,却还要走进去吗?”

      “呵呵。这盘棋下到这里,子建已经输了呢。只是宓儿如此巧妙的布局,子建倒有兴趣看下去。”

      “我不明白了,曹植你不是占优势吗?怎么说自己输了?”崔玉笙不解。

      我望着她淡淡一笑,“玉笙妹妹看下去便知。”

      宓儿也冲着崔玉笙点了点头,表示继续。

      宓儿放空中盘引我入局,本是一个拙劣的手段,可是高就高在用在了盲棋里。在盲棋中,可是旁观者迷,当局者清的。因为平时下棋两人对面而坐,永远只能从自己的角度看着棋盘,所以很难做到纵观全局。而下盲棋者,棋盘是在脑海里架空的想象,却可以四面八方去看,才是真正的总览。

      而我此时,只要在脑海里稍将棋盘转个方向,从宓儿的角度望去。原来右下角的那几个不起眼的白子,却是能将整个中盘起活的关键。无论最终输赢,单是这一份巧妙的心思,已经让我甘拜下风。只是,我对宓儿接下来如何进攻,仍存好奇。

      之后宓儿便开始进攻起来,每一子都步步紧逼。我极力周旋,也无力回天。越往下走越让我感到惊奇。这一盘棋的套路我真是见所未见,当真堪比金庸伯伯笔下的珍珑棋局。崔玉笙一边落子,一边不断小声惊讶。嘴里念着“怎么可能”。

      终盘阶段的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宓儿叫出最后一子落下位置,棋局结束了。我重重的呼了口气,果真是一场旷世之局!宓儿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没有见识过的?

      “一目,两目……”

      “不用数了,我输了半目。”我打断崔玉笙,“宓儿,子建可有算错?”

      “没错,正是白子胜了半目。”

      “真是奇了!”崔玉笙望着棋盘发愣,“宓儿姐姐究竟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我和宓儿相视一笑。我隐约觉得,宓儿是要借这局棋和我说些什么,可是是什么呢?

      “琴悦,找了人将今天的棋局画下,送给玉笙妹妹好好研究研究。”抬头望了天,天色已晚却仍在下着雨。“李霸,去取伞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六章 旷世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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