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一章 凤凰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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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凤凰凤凰
来邺城已近一年。征乌桓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邺城刚刚从战事中恢复不久，征粮工作起初并不顺利。百姓食不果腹，还要交出大量粮食充公，怨声载道。不过幸哉崔琰治理方法得当，这一年，以邺城为中心的方圆千里，粮食大丰收。虽然百姓赋税重，可是比起袁氏家族当朝的时候，是好得多了。攻城略地是那些诸侯的事情，平民百姓其实也就图个温饱。
崔琰做事一丝不苟，谨遵曹操的要求教我本事，也算是倾囊相授，我也当真学了不少，有种事业蒸蒸日上的感觉。并且越发觉得崔琰这个人不简单，更加惊叹曹操真会用人！
另外，宓儿接受了我，我仿佛了却了人生一件大事。原本生无可恋的感觉一下子没了，记得曹操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打天下，就会还我一个自由，现在我开始憧憬起来。可惜的是，宓儿果真如崔玉笙所说一样，要给师傅守孝三年。于是我还是没办法将她接到邺城来住，依旧是每月十五上山一次，只是偶尔聊久了，也毫无避讳的留宿了。不过毕竟在外人看来，我还是个男子，碍于宓儿的清誉，越距的事还是不可做的。
尽管如此，我已经很满意了。琴悦也说最近总是看见我笑，那是自然的。心情好，当然得笑了。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事业双丰收呢？来了这一世十七个年头，现在才渐渐喜欢上曹子建这个身份。
又是一月十五，好不容易从崔琰的唠叨声中挣脱开，一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匆匆忙忙的就要出门，琴悦和李霸早早的就准备好了马车。
突然一个下人来报，“公子，丕公子从许都来了。正在前厅。”
我刚刚换好一身衣服，没想到竟然迎来了曹丕。真不知道是巧了还是不巧了。
“快去。”
“是。”
我跟着下人来到前厅，看到一身尘土的曹丕，还有，司马懿？正在奇怪的时候，曹丕说话了。
“子建！”
“二哥！司马先生。”
“四公子多礼。”
“二哥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哎……”曹丕叹了一口气，“家中出事了，父亲恐怕要耽搁一段时间才能出发。让我先来邺城做准备。事发突然，也来不及通知四弟你。”
“出什么事了？”
“哎……”曹丕又是一阵叹气，眼睛里流露的悲伤，像真的又像在演戏。
“四公子。”司马懿开了口，“是小公子……得了重病。半月前辞世了。”
“什么？”我被震惊到了，“冲儿他……二哥？这怎么回事？”
我眼里有泪水，这可不是我装的。曹冲这个弟弟聪明活泼，我一直都很喜欢他。我才来了邺城一年，他就死了？接受不了……
曹丕还是不说话，背着手望着天花板。我又转眼看向司马懿，“到底怎么了？”
司马懿见状，幽幽说道：“小公子一月前突然在花园晕倒，之后便开始高烧不退，神志不清。一直说着胡话，什么人也不认得。御医想尽办法治了半个月，还是无力回天。”
“是什么病？怎么会来的这么快？才半个月，就……”我还是觉得这更像是个玩笑。
“御医也查不出病症，只说是邪气入侵。”
“邪气入侵？”我不敢置信的重复。
“哼！那帮没用的老家伙！”曹丕用力拍着桌子，语气倒是带着怒。
我没心情去管他，曹冲的死实在来的太突然，而且疑点重重。我继续问向司马懿。
“父亲怎么说？他也接受邪气入侵这个说法了？”
“丞相起初不能接受，可是伤心欲绝中，也头风发作病倒了，想是要调养一阵。”
“父亲……没事吧？”
“子建放心，父亲只是过于伤心，休息一阵便可没事。只是乌桓的战事，是要缓缓了。父亲特意让我和司马大人前来，一方面通知你冲儿的事，一方面也是早做准备。”
我第一次有种亲人辞世的感觉，而且，还是这样一个乖巧伶俐的弟弟。
“二哥，我得回去。”
“恩。”曹丕没有惊讶的表情，“二哥知道你和冲儿感情好，只是冲儿……他早已下葬，你回去又能如何呢？”
我抹了抹眼泪，“不行，我得回去给冲儿上柱香。”
“父亲也料到你得知这个消息必定会回许都，也让二哥要劝劝你。这一去许都一来一回起码一月，父亲征乌桓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如今子建走了，邺城粮食调配事宜当如何？子建还是要以战事为重啊！”
这几句话说的我是诧异无比。曹冲是我们的弟弟，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已经遗憾非常。如今我只想回去上柱香，他竟然还在担心这短短一月时间！
也许做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曹操虽然心痛到头风发作，可是还是事事以天下为重。曹丕似是也遗传了曹操这点。现在看来，最关心曹冲的人好像是我这个“外人”了呢。
我望了一眼司马懿，他老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也看着我。我心里冷笑一声，司马懿会跟着曹丕一同前来，想必已经转收曹丕为徒了罢。人家都说身在帝王家身不由己，我只是个丞相的“儿子”而已，竟然也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要怪，就怪我上辈子，还有这辈子，都逃不开“子建”的命运。
“二哥，司马大人。邺城的事交给崔大人大可放心，子建这一趟非回去不可，父亲那里……等我回到许都，自会跟他交代。”
司马懿始终没有讲话，我倒是很感谢他没有出言要我留下，我猜想他和曹冲之间是有些情分在的。曹丕见我坚持，也没再劝我。
当夜，我几乎没睡。
在书房里将一些重要的事务交待给崔琰，其余的军务就交给他向曹丕交接。后半夜，我就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虫鸣，脑袋里反复出现曹冲天真的笑脸，直觉告诉我，他的死没那么简单。
翌日。朝霞初红的时候，我就踏上了回许都的路途。因为要赶路，我并没有带许多人，琴悦，李霸，还有几个丫鬟和士兵。
车马一路向北行了二十里，我看着窗外的景致，俨然已经行到了将军山脚下。我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昨日十五，我并没有上山赴约，也没有派人通知宓儿，宓儿必定要担心了。
“李霸，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李霸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琴悦掀了帘布。
“公子有何吩咐？”
“你快马上山，告知宓儿公子我许都家中有事，要离开一月左右。让她不要担心。”
李霸点点头，“李霸记住了。”
“恩，快去吧。”
李霸得了我的令，翻身上马就往山上驰去，车马继续前行，我看着窗外的将军山，不舍之情油然而生。
琴悦放下了帘布，她知我心情不好，也不似平时的放肆。幽幽开口：“公子，宓小姐在避世山庄里深入浅出，不会有事的。”
“恩。”我搭着腔，眼睛却没有离开过那片茂密的山林。想想也就一月时间，平时和宓儿也是一月一见，不知道为何这次分别的感觉这么强烈。
“公子，要不要喝口水？”
我接过琴悦手中的水囊，灌了一口，轻叹了口气。仍然没有说话的兴致，琴悦便也不再开口。
日夜兼程，在出发后的第十一日，我终于回到了许都的北门。许都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繁华，城门百姓进进出出，商旅小贩络绎不绝。而我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城门设了栅栏，左右两排守将对进出的百姓做着简单的搜查。我亮出曹植的身份，立刻放行是没有多说的。就在一个士兵对我点头哈腰的说着“公子好，公子慢走”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前方一个人影鬼祟，样子有些眼熟。
“琴悦，那人是谁？”
我想可能是丞相府哪个下人，这方面我没有琴悦熟悉。琴悦顺着我的手指望过去，道：“公子，那人长的……有点像周不疑。”
周不疑？我在脑子中飞快的转，终于想起了这个人。抬头一望，看他转身就要跑，我赶紧吩咐身边的士兵。“把他抓过来！”
几个士兵二话没说，就将周不疑带到了我的面前。周不疑粗布蓝衫，蓬头垢面，脸色难看，见到我更是面如死灰。我心下生疑。
“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在丞相府吗？”
周不疑左右一望，不敢开口。事有蹊跷，众人面下我也不好多问。
“上车！”
我怒目一瞪，周不疑只好乖乖上车。我把他带到一家客栈，要了一间僻静的房。两个下人守着门口，琴悦也没在房内。
我伸手要给自己倒上茶，周不疑倒是识相，赶紧上手，恭敬的给我斟上，退在一边。我想起一年前在丞相府花园里见过他一面，当时就觉得他有些小聪敏，是个机灵的人。曹冲死了，他要逃跑，必定是知道了什么要保命。看来，“邪气入侵”真的是胡说八道，真相恐怕只有他才知道了。
“坐吧。”
周不疑战战兢兢，我给了他一个和善的微笑，他也就坐了下来。
“为什么要逃走？”
“丞相要杀我。”
我一愣，“为什么要杀你？”
“小公子死了，我是小公子的伴读，丞相必定饶不了我。”
“呵呵。父亲不会滥杀无辜，你可是做了什么错事，才如此担心？”
我的语气带些责备，周不疑赶紧解释。
“没有，小的没有做错事！”
“你可是知道小公子的死，有何内情？”
听我这么一问，周不疑脸色一青，声音颤抖：“没……没有。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哼，知情不报，一样是死罪！你要是不说，别说丞相饶不了你，本公子也不会让你走。”
周不疑低下了头，想了一会。我见他神情犹豫，放缓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冲儿平时待你不薄，你也不忍他死的不明不白。若是知道些什么，就快告诉我，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本公子定保你平安。冲儿在花园里晕倒，你也在场的，是不是？”
周不疑眼神闪烁，慢慢抬起头，愣了三秒钟才开口。
“小公子并不是晕倒在花园里，而是晕倒在相府外。”
“怎么回事？”
“小人也不知。那日小公子从外面回到东厢的时候已经是昏迷不醒的了。”
我不自觉的皱了眉，司马懿说曹冲是在花园晕倒的，这么说来他在骗我？
“他出了相府去了哪？跟谁出去的？是谁送他回来的？”
“是和司马大人出去的，也是司马大人送公子回来的。去的哪儿小人不知，也不敢问。”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公子一直神志不清，嘴上说着胡话，什么‘凤凰，凤凰’的。小人赶紧就去禀报了丞相，丞相来了也叫来了御医，小人就退下了。等到晚上，丞相从公子房中走出来，就来审问小人。小公子前日里都是好好的，出了相府一趟就得了病了。小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将知道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丞相就叫小人走了。再后来，小公子的病越来越重，丞相也不让人进去瞧，只让御医守着。没过半月，小公子就……”
周不疑说着，也哽咽起来。而我，觉得越来越糊涂。
“你说丞相也知道是司马大人带着冲儿出去的？”
“是。”
我没再说话，思绪倒是清晰了一点。周不疑要逃跑是对的。曹操既然知道这件事和司马懿有关，也没有严查，想必有些我们都不知道的隐情。而知情的周不疑，无疑要成了杀人灭口的对象了。
凤凰？凤凰？是什么意思？司马懿？他不是和曹冲感情很好的么？还有曹操，他最心爱的儿子冤死，他也不追究？
有一股寒意由心而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一章 凤凰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