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章 父母之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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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父母之命
从周不疑那里得知一些讯息，是真是假还不能断论。总之，曹冲的死事有蹊跷是肯定的。而且，若是这些蹊跷曹操都知晓而不去管，我隐约感觉自己的命运也在摇摆不定了。
我给了周不疑足够的银两，命人暗地送他出城，至于他去哪，能不能躲过一劫，也看他的造化了。曹操要杀他，我是最保不了他的人。
午后，我交代了琴悦几句，就当没有见过周不疑这个人，装作没事一般进了相府。
在曹操的房间里，我见到头系白布带的曹操。我知道那袋子里装的是冰块，他的头风病药石无灵，只能以冰冻减轻病痛。
“哈哈。子建回来啦！”曹操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笑。
“父亲。”我恭敬的作揖，走近床边坐下。
“为父知道子桓是劝你不过的。冲儿病逝，是为父的大不幸呀！”
曹操说着闭起了眼睛，看来头痛真的很严重。我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小小的不忍。看得出来，曹操是心痛的，只是他的心，还要装更多重要的东西，不得不将心痛隐藏。
“父亲安心养病，冲儿泉下有知，也希望父亲身体安康的。”
“恩。”曹操依旧没有睁开眼，“你明日就去看看冲儿吧，也别多留了。为父这月二十六就要出兵，你在邺城要早早准备。”
“这月二十六？不就是半月后？父亲的身体……”
曹操朝我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军令已下，岂能随意更改。为父就要用乌桓的胜利，来祭冲儿的灵魂安息。”
语气中有说不出的阴冷，我便不再说话。对于曹冲死的质疑，也不敢过问。
“子建，你始终是太过心善。为父最放心你这一点，却也最担心你这一点啊！”
曹操眼睛望了我一眼，我疑惑了。
“父亲？”
“好了，为父要休息了。”
曹操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这一番谈话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了。我只能悻悻的走了出去。
当夜，我又回到了丞相府的西苑我的房间。一切都与一年前无异，而我却有些陌生。也许是因为宓儿在邺城的关系，我竟然觉得邺城更像家呢。想起宓儿的一颦一笑，我也不由得弯了嘴角。
“公子又在傻笑了。”琴悦端来了茶水。
“想到开心的事自然要笑，怎么是傻笑呢！”
“哼，公子能有什么开心的事，还不就是想到了宓小姐。”
“呵呵。琴悦最了解我了。”我喝了一口茶，脸上笑意不减。
“琴悦觉得公子最近变了许多呢。”
“哦？怎么说？”我来了兴趣。
“公子以前虽然聪明，可是做事瞻前顾后的。现在做起事情来倒是干脆利落。就比如小公子这件事，若是以前的公子，再也不会逆了丞相的意思，非跑回许都不可。”
我低下了头，仔细的想了想。琴悦说的不错，这一年以来我独自一人在邺城。也许是不在曹操身边少了些压力，也许是宓儿让我对曹子建的人生充满的希望。一年来，当真变了不少呢。至少，我再也没有为了曹植历史上的命运不安。我想起了郭嘉，那个由于太相信命运而英年早逝的人才，想起了他那句“命运要自己把握”。我不敢说他的死对我有多大的影响，但至少，我开始对我和宓儿的未来抱着希望了。
“琴悦，公子现在是真的开心呢。”
“现在？”
“我是说目前的生活。”我笑笑。
琴悦也笑了起来，“公子开心，琴悦便也开心了。”
我听了有些感动。
一直以来，无论我做什么决定，琴悦都是毫无条件的完全支持我。有时候我想，我跟琴悦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似姐妹更像是主仆呢。
我轻轻拉过琴悦的手，“谢谢你，琴悦。”
琴悦有些不解，“公子谢我什么？”
“呵呵，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年呀！还有，我和宓儿能有今天，也该谢谢你呢！公子我答应你，以后一定给你找个满意的婆家！”
琴悦有些不乐意，竟然甩开了我的手。“公子又说这些！平时拿李霸取笑琴悦，这会儿李霸不在，还是要说笑！”
“这怎么是说笑呢？说起来，李霸那人不错呢！”
“公子！”琴悦有些脸红，我更加觉得好笑了。还说对李霸没意思，这不是在害羞？
琴悦也不理我，自顾自的收拾桌子，突然抬头。“可是公子，李霸怎么还没有回来？”
“是呀。”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都这么晚了。”
琴悦这一提醒，我方才想起来。将军山一来一回不需两个时辰，李霸又是单匹快马，应该早就追来才是，现在还没有回来，难道出了什么事？
琴悦见我慢慢皱起了眉，赶紧宽慰我，“公子不必担心，也许是宓小姐有事交待，才耽搁了。”
“恩。也许是吧。”我放下茶杯，心里还是幽幽担心着。
第二日一早，天空竟然下起了濛濛细雨。难道是要配合这样忧伤的气氛？我在杨修的带领下，来到了曹冲的墓前。墓修的很大，很豪华。石碑高一丈，宽五尺，上书“爱子曹冲之墓”，是曹操亲笔所提。用朱砂小心涂描，颜色红的刺眼。
小雨淅沥，我跪坐在墓前，取了一些供品放好，点了三炷香。墓修的再大，也是个墓。可怜的曹冲才十二岁，就枉死长埋地下，我作为“哥哥”，纵使再替他不值，也无能为力。万千思绪只能化作无声的叹息。
“公子，小公子之死……”
我赶紧摆手，打断杨修的话。“冲儿已经辞世，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祖德莫再提起。”
杨修的性格一丝没改，这一年以来，我常常听到关于他的传言。多少次劝他，在曹操面前毫不避讳的显露才华并不是好事，他不听。
曹冲的死让我明白了些事。我前世在书本上学到的三国史，并不一定都是事实，可也有一定的依据。杨修最终会不会因为他的恃才傲物被曹操所杀，现在还不能断言。可是我既然知道这有发生的可能，就不能不做些事情阻止它发生。
我站起身，拍了拍两膝的泥土，“子建这次回来只为给冲儿上柱香，并不多留，明日便出发回邺城去。祖德可愿同行？”
杨修有些不解的望着我。我笑笑继续道：“父亲委以重任，子建需要祖德相助。”
杨修有些不屑写在脸上，“公子难道看不出？丞相是故意支走公子？”
“呵呵。”我望着杨修笑，“祖德怎么这么说？”
“哼！公子你向来聪慧过人，为何一直得不到丞相的重用？除了是丕公子使了什么法子，祖德想不到别的可能。如今丞相留丕公子在身边南征北讨，正是要为他建立功德，日后能够服众。而交与公子你的军务虽然不轻，却只是些后方琐事，做得再好都无人知晓。公子不可能看不出，丞相这是在故意疏远你啊！小公子不幸辞世，公子难道不想为自己争取争取，将来继承丞相大业？”
“祖德！我与你说过多少遍，父亲自有他自己的想法，别人不可妄加评断。父亲最忌讳别人猜透他的心思了！我回来许都之前就有听闻，祖德多次在旁人面前胡乱猜测父亲的心思，你可知道，这种炫耀法不但不能为你展开前途，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我好心劝说，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杨修自然仍是不会听的。他一声冷哼，手上虽抱拳，但语气里尽是不屑。
“多谢公子关心了！祖德从小立下志愿要为自己寻找明主一生辅佐左右。可惜丞相性格怪异，喜怒无常。他不喜欢我杨修，那即便我如何再有计谋，也于事无补。后来识得公子，本以为公子能有所作为，哼！可惜公子一直没有壮志。祖德虽不明为何，可是自知劝不过公子。不过，既然人各有志，也请公子别再劝我。”
我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祖德这么说，是不愿随我去邺城了？”
杨修轻轻皱眉，语气缓了些。“哎……祖德能结识公子，是三生有幸。只可惜祖德志不在此，请公子见谅。”
算了。杨修是个聪明人，希望他不会真的像书上写的一样，惨死在曹操手上……
走出墓地，琴悦赶紧撑着伞走了过来。下了山，我便和杨修分道扬镳。琴悦看我没有往相府的方向走，开口问我。
“公子不回府？”
“恩。曹操命我明日就要返回邺城，趁着午后得闲，有个地方得去一趟。”
“什么地方？”琴悦好奇。
“哈哈。跟着公子我走就是了。”
天空还是飘着雨，路上行人不多。大部分路边摆摊的小贩都没有开张，不过有店面的商铺还是敞门迎客着。我去城南的锦绣布庄买了一些布，中规中矩的颜色。又去城中最有名的酒家“绿仙居”，买了最出名的烧鹅和素馅包子。一路又买了一些油盐柴米，等等生活用具。
一个时辰之后，在甄府门口。
“哦！原来公子是要来探望宓小姐的娘！”琴悦恍然大悟。
我笑笑。这时，几个下人也回来了，他们是被我遣去相府拿邺城特产的。我看了一眼身后的侍从们，东西都拿齐了，便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面生的小童，我表明了身份，他进去禀报了，不一会甄老夫人带着笑颜迎了出来。
“子建？”
“夫人。”我作揖。
“快快快，快进屋！”
宓儿的娘见到我显然很高兴，拉着我的手就往里屋走。我看了琴悦一眼，琴悦会意的吩咐下人将物品摆放了。
里屋里。
“风儿上茶！”甄夫人对身边小童使唤，又转向我，“子建怎么回来了？宓儿没有一起回来么？”
“哦。子建这次回来是来给弟弟上柱香的，只待两日。事出匆忙，没来得及和宓儿说。是子建鲁莽了。”
“恩。小公子的事城中也听说了。子建节哀。”
我笑着摇摇头，示意没事。甄夫人继续道：“宓儿要为师傅守孝三年，来信中有所提及。想她是不会下山的了，只是山中日子清苦，气候多变，为娘的担心她的身子。”
甄夫人眼里闪烁，肯定是想女儿了。
“夫人不用担心，子建时常上山，会竭尽所能照顾到宓儿的。倒是夫人您，宓儿很怕您一个人过得不舒适呢。”
“哪里会！”甄夫人笑了笑，“宓儿出嫁之后，老身就是一个人住，也没有觉得不舒适。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手脚有些不灵光了呢。”
这时，那个小童给我斟了茶。水倒的有些满，我拿起喝了一口，有些生涩的味道。看的出来他的活不比雪儿姑娘好。看看这个小童也就十三四岁，怎么能照顾一个老人的起居？
我想了想，说：“夫人，您一个人住始终不便，别说宓儿了，子建也担心着您的身体呢。不如我接你去邺城住吧。等到三年期满，再和宓儿一起回来，如何？”
“呵呵。难得子建能想到我这个老人家，你的好意老身心领了。只是老生在许都住惯了，年纪也大了，不想跑来跑去的了。还是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的好。”
“既然如此……”我转头对琴悦说道：“琴悦，你去挑一个乖巧能干的丫鬟，以后照顾老夫人。”
“是，公子。”
“子建……”
我打断甄夫人的话：“夫人，就让子建尽点绵力吧。您是宓儿的娘，那便是子建的娘。”
我这一句话一说，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甄夫人却咯咯笑了起来。
“说起来，子建和宓儿也认识多年，虽然之前有过一些误会，现在也没事了。子建的为人，老身也是了解的。如今将宓儿许配给子建，老身似是也没有什么不放心了呢。”
“夫人？”我惊喜。
“子建先听我说完。你是个好孩子，哎，可是你也知道，宓儿是嫁过人的人，难得你还能对她这般……”
“夫人言重了，过去的事情子建是不会在乎的。”
当然了，这种事情对于2000年以后的我来说，简直不值得一题嘛！可是甄夫人可不是这么想。她惊讶的看着我。
我继续道：“子建钟情宓儿，那些虚名不重要，只要夫人成全！”
“你……当真不后悔？”
“子建至此不渝！”
“好……好啊……”甄夫人说着哽咽了起来，“没想到，宓儿能找到子建这样的好夫婿！为娘的真是高兴啊！”
“夫人同意了？”我笑问。
甄夫人点点头，“等宓儿守孝下山，子建禀明了丞相，便来提亲吧。宓儿是再嫁，不可风光，可是礼法还是要循的。”
“是是是，子建一切听夫人的吩咐！”
我高兴的合不拢嘴。谁说女人不能娶女人？虽然甄夫人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可是宓儿知道就够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宓儿穿着嫁衣的样子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章 父母之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