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留子，但在德意志摆摊》神居何所

2、第 2 章 今天过

　　今天过得真是跌宕起伏。
　　回想这一天的经过。从送外卖被人刁难，遇到前男友，遇到疑似前男友的现男友，自行车被偷，前男友开着豪车带自己送外卖……

　　景一端坐在褚之价值不菲的新车里，显得颇为拘谨。
　　褚之瞥了眼景一僵硬的身体，冷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景一尴尬笑了两声。

　　跑车停在红绿灯前。褚之的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景一想了想，决定打破沉默，“你是去什么学校交换。”

　　这是废话。
　　这座城市，数得上名字的就一所大学，答案显而易见。

　　褚之冷淡道：“EHU。”

　　景一假装惊喜，“哇，哦。那说不定我们上课时候还会碰上。”
　　他装作不经意问：“你怎么想起来到德国来。”

　　绿灯亮起，车开出去一会，褚之才淡淡开口，“我们学校基本都是在北美开交换项目，欧洲的学校很少，我想来欧洲玩，又不想去英国，EHU排名最高，我就来了。”

　　两人把外卖给送了，收外卖的外国小哥看到一辆跑车拉风地驶过来，下巴都惊掉了。再去了警局报案，警察对于偷自行车这种事情早已经是见怪不怪，告诉景一他的自行车怕是凶多吉少。
　　褚之将景一送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秋季的繁星点缀在如同黑丝绒般的深邃夜空。
　　景一解开安全带，和对方郑重道谢，“褚之谢谢你啊，这么晚了，还送我回来。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

　　景一继续笑道：“没想到我们还能有重逢的这么一天。真是缘分啊。”
　　说罢，景一感觉褚之的脸黑了几分。
　　褚之冷笑：“唔，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遇到你。”

　　景一前脚下了车，后脚那车子便带着呼啸声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残影。

　　景一住在一座老房子里，生活环境糟糕，是七人wg，但租金实在便宜，只得忍了下来。
　　和舍友打了声招呼，景一便走进浴室收拾，洗漱。

　　他抹了抹被水汽雾湿的镜子，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长相似乎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猝不及防地，景一又想起了褚之。

　　他想起了他们六年前初见的时候。
　　记忆就像泛黄的旧相册，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

　　那时候景一才十八岁，他告别了他的父母，远渡重洋，来到了英国读本科。中介给他找了一个房子，并跟他说还有个舍友。
　　希望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不禁想。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秋天，伦敦的天湛蓝如洗，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景一从出租车下来，搬着两个行李箱，一边抱怨着老房子没有电梯，一边想着下次搬家一定要找个搬家公司。

　　等他拖着箱子站在房间门口准备按门铃时，房门突然打开了，露出一张俊美秀气的脸庞，虽然脸颊似乎还有些婴儿肥，但难掩姿容夺目优雅。

　　景一有些看呆了，他在现实生活中很少看到这样耀眼的男生，那张脸感觉是可以出道当明星的程度。
　　对方看了景一一眼，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很累吧。”那少年随口道，“我刚才也搬了很久。”

　　景一靠在门边喘气，与他对视。
　　景一笑着伸出手，大方道；“你好，我叫景一，景色的景，一二三四的一。”

　　对方迟疑了一下，才缓缓伸出手，两人的指尖轻轻触碰在一块，转瞬便离开。
　　少年冷淡道：“褚之。”

　　景一洗完了头，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此时夜色已深，但舍友还在播放techno，电子音乐从半掩的房门中传出，景一却恍若未闻。

　　他走到房间，躺在那张狭窄的床上，默默凝视着天花板。

　　三年，从他最后一次见到褚之，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
　　虽然景一偷偷关注着褚之的微博账号，但他从不发自己的照片。

　　不知道这三年他在美国过得如何。
　　褚之一定还在生自己的气，一定。他这么记仇的人。

　　景一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闭眼都是褚之的模样，他好像更高了，也更瘦了。

　　起初景一与褚之不算相熟，只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点头之交，他们虽然是同校，但却在不同的学院，景一学的是STEM，而褚之则学的是传闻中的高富帅专业，金融。

　　但褚之却在留学生圈里十分有名，原因无他，他那堪比明星的长相让人产生了想接近的欲望。
　　只不过褚之那生人勿近的性格却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景一的朋友倒是很多，他长相阳光，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笑；性格开朗，为人随和又亲切，很快就交到了不少朋友。
　　那时候他家里还尚未破产，生活的重担还未到他肩上。景一虽然重视学习，但在空闲时候也不忘呼朋引伴，生活自是潇洒肆意。

　　景一对于褚之是自己舍友这件事没藏着掖着，朋友们直到他与褚之同住，脸上都露出来惊奇的表情。
　　“褚大帅哥和传闻中一样不理人吗？”

　　景一想了想，笑道：“还好，我感觉他挺好相处啊。”
　　他偶尔在图书馆自习时能碰到褚之，褚之总是独来独往，往往自己坐在角落，掏出电脑在看文献。

　　本以为两人就这么不温不火的相处下去。
　　而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景一那天出了图书馆。便看见褚之身边站着两个拿着手机的女孩，正一脸羞涩地说着什么。

　　褚之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只不过耳尖微微泛红，似乎面对眼前的局面毫无招架之力。
　　景一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过去。

　　他笑着走过来，随意却自然地把胳膊搭上褚之的肩，将人半揽过来。
　　那一下带着微微的体温，让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褚之的背脊僵了僵，呼吸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景一靠得很近，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贴着褚之的侧颈，混着少年清爽的香味。

　　“褚之，我正在找你呢。”景一笑着开口，用眼神示意自己是帮他解围的。
　　褚之立马就明白了景一的意思，微微皱眉，抱歉地看向那两个女孩。

　　那两女生识趣地对视一眼，笑着跑走了。
　　图书馆前的人流来来往往，相聚又离散。他们两站在人流中，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景一先开口，他挠了挠头，笑着问：“你准备回家吗？”
　　褚之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诧异对方竟然没有多问，“嗯，你也是吗？”

　　“你......”
　　“我......”
　　两人一同开口，声音交叠在一块。

　　景一强忍住想笑的冲动，道：“你先说。”
　　褚之的耳尖有些微微发红，他半是恼怒半是不自在地看了景一一眼。

　　褚之不自在地问他：“要不要一块回去。”
　　景一怔在原地。

　　*

　　昨天刚夸完德国的晴天，今天就又是阴雨绵绵的一天。
　　景一撑着伞走出了住的房子。

　　这房子虽然老旧，但地理位置却和学校十分临近，走十分钟就到了。
　　景一目前是研究生第五学期，当年在英国读完STEM，他们家就破产了。

　　景一本想着毕业就回国找工作，可以补贴家里。但却遭到了妈妈的一口回绝，她坚持让景一再读一个研究生，表示他一定要有一个研究生学历。
　　景一拗不过他，只能选择答应下来，申请了德国的学校，并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申请到了金融专业。

　　经济学院位于一片古老的建筑群中，景一每次踏进其中，都感觉像走在迷宫里一般。
　　好不容易找到了Seminar的教室，他推开门的一瞬便僵硬在了原地。

　　教室里面已经来了几个学生，除去与自己相熟的德国同学，坐在窗边低头看文献的那个身影。
　　正是褚之。

　　此时他正亲密而在他旁边的位置，坐着的正是昨晚站在褚之身边、和他笑谈甚欢的那个男生。此刻两人靠得很近，那男生正凑过去给褚之看什么，语气轻快，带着几分亲密。
　　褚之虽未回应，但也没有拉开距离。

　　景一回忆起课表，这节Seminar是英语授课，交换生选这节也不算意外。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

　　景一脚步顿了顿，却终究还是走进了教室。
　　他匆匆扫了一圈空位，正准备朝后排走去，却完全没注意到靠窗那端，原本埋头看文献的褚之，听到动静后头微微偏了一下。

　　不一会儿，教授抱着厚厚一叠讲义进来。
　　“Good morning, everyone.”大家早上好。

　　教室安静下来，翻笔记本的声音此起彼伏。
　　“As you know, this is our Master seminar Financial Risk and Modeling.We will work with real market data, risk pricing, portfolio optimization and model evaluation.”这是硕士的研讨会课程，我们将会讨论金融风险和模型，同时我们将处理真实的市场数据。

　　教授流畅地介绍课程结构：

　　——三次 case study；
　　——每周 reading discussion；
　　——最后提交 20 分钟 group presentation；
　　——每组两人。

　　听到要小组讨论，景一心里就涌现出不好的预感。这位教授上学期自己选修过他的课，小组一般是由教授本人指定，且完全不能更换。
　　景一克制不住地望向窗边。

　　褚之正和他身边的圆脸少年说着什么，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别人。

　　最好别让我和褚之分到一组啊。
　　景一在心中默默祈祷，他宁愿和经常已读不回的德国人一组，也不愿和褚之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他整场课心不在焉，连旁边同学换页的声音都让他心烦。时间像被无限拉长，好不容易熬到将近下课——他终于松了口气。
　　结果教授忽然合上讲义，说：

　　“Before we finish, we need to form the working groups for this semester.”

　　景一眼前一黑。

　　教授开始念名字。
　　“Group 4… Chu Zhi and—”
　　“…Jing Yi.”
　　景一整个人僵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