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鲜花开满弗兰蒂亚》空白噪声

11、喜剧三人组

　　又过去三年。
　　皇家学院的训练场上，赫律随手劈开两根训练木桩，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自从那天从贝加利小镇回来，他便主动向魔法师申请，加大了训练强度。

　　即将年满十五岁的赫律，身形又拔高了不少。几年高强度的训练，让他身上练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起来精瘦紧实，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些利落的锐气。

　　弗兰蒂亚的冬天总下很大的雪，短发挡不住寒风往脖子里钻。
　　怕冷的赫律索性在颈侧留了几缕长发，最长的那一绺垂到后颈，堪堪及背 —— 其实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暖作用，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天不冷的时候，他就用根绳子随意束着，多数时候却放任它散开，任由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弧度翘起。国王看这模样也无伤大雅，索性由着他去。

　　这三年里，魔法师没再让他外出猎杀魔物。倒不是找不到踪迹，近几年边境零星传出魔物伤人的消息，真想找的话并不难。
　　只是上次的试炼，本就是为了给赫律指明进步的方向，如今目的达到，便让他安心留在学院沉淀打磨。

　　那头狼形魔物虽然体型偏小、力量偏弱，战斗中能被赫律略微压制，但它们骨子里的敏锐与狡诈，还是给赫律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啪嗒、啪嗒 —— 厚底皮靴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响，混着一阵刻意的掌声，从训练场入口由远及近地传来。
　　“真是巧啊，怎么在这儿碰上您了，风姿绰约的二皇子殿下，今天也是这么潇洒。”
　　来人的语调抑扬顿挫，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调笑，嘴角却扬着得意的弧度，“这些木桩在您手里，可是连多余一秒钟都撑不过去呢～”

　　说话的是个穿着皇家学院校服的黑发青年，一身衣袍剪裁得体，挂着的饰品随着脚步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的长发被散漫地高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半张标志的脸，反倒平添几分忧郁气。走路带风，姿态张扬又自信。

　　不用抬头看，赫律也知道来的是谁。

　　“兰德。”

　　赫律朝他挥了挥手，语气懒洋洋的：“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哈？只是可惜了，学院这些可怜的木桩了，你这个月劈坏多少了？这些可都是我掏私房钱添置的，赔 —— 钱！”
　　他特意把 “赔钱” 两个字咬得极重，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赫律早就习惯了。

　　兰德这人向来如此，高傲得像只孔雀，总爱嘴上占便宜，故意挤兑人。可真遇上事儿，护起他来跑得比谁都快，是出了名的 “拉偏架” 好手。
　　相处久了赫律也算摸透了，这些没来由的找茬挑刺，全是这怪脾气家伙的独特示好 —— 越是在意的人，越是要挖苦几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偏偏他挖苦人的时候，又毫不掩饰那份亲近，惹得人恼了，便老实几天，等这件事情被忘得差不多以后又会恢复到之前那副贱嗖嗖的样子，可能是天性如此吧，也许这就是他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一种方式也说不定。

　　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但他确实还是个小孩子。比起那些手段腌臜贵族来说，他顶破天了只是逞点口舌之快而已，没干过什么为祸一方的坏事。没事就爱摆弄他那点少爷架子耀武扬威。

　　自己以前可没因为这个和他掐过架，第一次见面就跟自己各种找茬摆出一副少爷架子，一顿数落完了以后要缠着自己切磋，兰德并不擅长剑术，输了又死缠烂打着要比试策论，死犟着不服输，非要跟自己一较高下。赫律嫌麻烦真的放水让他，兰德却变得更生气了。

　　后来自己觉得这个家伙简直是奇怪地要命了就一直躲着他，甚至在皇家学院偶然间见面避开了他对自己特意打的招呼以后，兰德的随从反而给自己送了一大箱甜点和各种新奇好玩的玩意，还有一封精美的手写道歉信。

　　上面的字迹还被眼泪密密麻麻地染开了好几层，说是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多天十分可怜，说殿下嫌弃他不愿意和他说话。

　　看他那副诚心悔过的样子，赫律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他和好。
　　那会儿兰德可怜兮兮地发誓，说喜欢他，想做朋友，再也不惹他不痛快。结果呢？没几天就原形毕露。

　　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可他的本心也不坏，说到底只是想博得关注罢了赫律慢慢习惯了他的性子，也看在兰斯特老爷子的面子上，从不把他的话往心里去，反而试着琢磨他那些话里的潜台词。
　　想通了这一点，相处起来倒是舒服多了。

　　噢，说道策论，这个家伙可是一个十足的点子王，听说出生的时候老爷子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就拟了一个“德”字。

　　可惜，天不遂人愿，倒有点一语成谶的意思。

　　兰德出的计谋之阴损，看得皇家学院的老师是啧啧称奇，面容扭曲。
　　那些计策招招直攻下三路，尖酸又狠毒，偏偏实用性极强，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又碍于各种原因，很少有人敢真正采纳。

　　他向来这般骄傲放纵，张扬的性子让他从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只顾着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有人看穿他的性格，旁敲侧击地撺掇他替自己出头。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揣摩他的言外之意，更不是所有人都了解他的人品，久而久之，兰德不知暗地里招惹了多少人。

　　按理说他这种处事风格老早就该遭人嫉恨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谁让他有个把他捧在手心里的父亲 —— 兰斯特公爵，不仅是跟随大皇子出征的功勋老将，更是皇家学院的创办人，连国王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老爷子把他保护得很好，有这尊大佛撑腰，兰德在学院里几乎横着走，没人敢真给他甩脸子，就算有怨言，也只能憋在心里，恨得牙痒痒。

　　兰德本人更是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

　　“不是我干的，是我的剑砍坏的，”赫律忍不住跟他贫嘴，说着就把手里的佩刀横在掌心，朝着兰德的方向递过去，“你找它赔钱去，问问它赔不赔。”

　　“可你劈烂的木桩，真的堆成山了！” 兰德无奈地指了指训练场台底下那堆木桩残骸，又故意摆出一副肉痛的模样，“我可没冤枉你。”

　　赫律假装没看到，故意回避这个不占理的问题，装得十分轻松，打量起自己朴实无华的佩刀。

　　“哼。” 兰德没好气地夺过佩刀，耍帅似的挽了两个剑花，又做了个自认为潇洒至极的收尾动作，“你的招式是挺帅，不过跟我比，还差了点意思。”

　　“少爷真帅！” 跟在他身后的随从立刻捧场，掌声拍得响亮，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赫律看着他那套花架子，默默在心里叹气：…… 剑术烂还要硬装，真是没救了。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这位少爷的做派，懒得揭穿。

　　兰德嫌弃似得把剑又重新丢到了赫律的手里：“这剑太素净了配不上我们尊贵的身份，改天给你重新配一把剑柄镶满宝石的。”

　　“不用了。”
　　赫律用手臂关节夹住刀刃，往旁边一带，衣袖擦过冷冽的刀锋，蹭得锃亮。他利落收剑入鞘，语气平淡，“用来杀魔物的剑，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互呛完了的两个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还是赫律先站不住了开口问他：

　　“说吧，到底想要什么赔偿？难不成真要我掏钱？”

　　兰德炸了毛，很不满的样子，马上反驳道：
　　“我才不稀罕你的钱！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不怀好意地搓了搓手，总算切入了正题：“哼哼，二皇子殿下最近在忙什么呢？”

　　“打木桩。” 赫律答得干脆。

　　赫律，没完没了了是吧？

　　兰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耐着性子继续说：

　　“二皇子殿下您可真是个大忙人，您到底有多久没来皇家学院听过课了，皇家学院天天给你发邀请函，您倒好，忙得从来是看也不看一眼。”

　　“我看了。”

　　“那你来了吗？”

　　“来了啊。”

　　“三年到场两次，也算来了？！” 兰德终于绷不住了，拔高了音量，“要不是有一次还是学院硬性要求到场切磋，不然你根本不会来吧！”

　　“怎么不算呢？”赫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每说一句，兰德脸上那副浮夸的笑容就淡去一分。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对面是一下都不带接招的，他连半点力道都使不出来。
　　最后他看着赫律那副无辜的样子，彻底演不下去了。

　　“下午跟我去上课！” 兰德斩钉截铁地说，“就当是赔偿，没得商量！”

　　“不行，下午老师找我有事。” 赫律想也没想就拒绝。

　　“你要是不来，” 兰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幽幽开口，
　　“我明天就在训练场门口贴告示 ——‘二皇子殿下损坏器材，禁止入内’。你敢偷溜进来，我就让侍卫把你叉出去！”

　　赫律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拒绝从未发生过：“其实我下午也没什么安排。”

　　兰德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硬了，拳头硬了。

　　其实赫律这几年，一直有蒙着眼偷偷来皇家学院旁听。
　　有些老师认出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从不会点破他的身份。
　　他总是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下课就飞快溜走 —— 皇家学院里见过他真容的人本就不多，自然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兰德之所以毫不知情，是因为赫律特意算好时间跟他错开。
　　毕竟以兰德的大嘴巴，一旦发现他来旁听，绝对会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再想去安静地上课就很困难了。

　　总之，像这样大张旗鼓地去皇家学院旁听......感觉会很麻烦。

　　“那你等我回去换身衣服。” 赫律试图找借口开溜。
　　“你又想跑？别人我不知道，我可是太了解你了！这些东西我这里多的是，跟我走，午饭衣服这些我全给你包了！”

　　好不容易让赫律口头上答应下来了，兰德生怕他反悔，一把拽住赫律的手腕，拖着他就往训练场外跑。

　　“少爷慢点！小心脚下！” 随从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

　　他把赫律带着去结结实实吃了一顿大餐，把家里各种好吃的都拿出来招待他，顺便给赫律换了一身行头，穿着比平时华丽了不少。

　　下午时分。
　　皇家学院的某间教室里，还没到上课时间，已经坐满了人。
　　当兰德揽着赫律的肩膀，昂首挺胸地走进教室，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眼光，赫律金色的右眼是那么特别，一下就成了焦点。

　　他今天可是特意没带随从，专门就是为了显摆来的。

　　“看吧，本少爷从来不吹牛，说下午把二皇子殿下请来就能请来。”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真的是他，金色的眼睛”
　　“上次他来学院切磋我没来，后悔死了！这次总算见到真人了！”
　　“第一次距离赫律殿下这么近......”
　　“兰德大人就是厉害啊，连二皇子都能请来”
　　“听说他们私底下关系特别好！”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就有个胆子大的学生挤到前排，小心翼翼地开口：“二皇子殿下，您真的会用魔法吗？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立刻跟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久仰您的大名，殿下！”

　　“能不能透露一下，大魔法师羽长什么样啊？他还收不收学生？”
　　“殿下您的剑术这么厉害，有没有什么秘诀？”
　　......

　　场面越来越喧哗，人群几乎要失控。赫律挂着他那副招牌式的微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心里却叫苦不迭。
　　趁着人群混乱，他悄悄凑到兰德耳边，伸手掐住他的后脖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声音：“所以我才不想来啊！怎么办？快想办法！”

　　后背凉飕飕，兰德立刻会意。他猛地站起身，伸出胳膊把赫律护在身后，对着人群沉声喝道：

　　“人是我请来的！不准你们乱问！都安静点！”
　　然而这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人群寂静了不过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就在现场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的天！这什么动静？从没见过教室里这么热闹！”

　　一个金发男人笑着挤了进来。他长相俊美，五官深邃，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张扬的魅力。古铜色的皮肤衬得他身形愈发健硕，刚走进教室的时候好几个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人宽厚的肩膀轻轻松松就拨开了拥挤的人群。他眯着眼往里面瞅，看清场中央的人时，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兰德，赫律！我的好兄弟！” 男人大笑着走上前，伸出两条粗壮的胳膊，直接把两人一并搂进怀里，左夹一个右夹一个，姿势滑稽又霸道，“你们俩一起来上课，真是难得一见啊！”

　　这一幕的震慑力十足。原本的人群只敢搭搭话，并没有人敢动手动脚，这个热情似火的男人让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往后退了一大步，只敢站在原地小声议论。
　　不过估计过一会儿，等他们缓过神来会更加热情的吧。

　　赫律无奈地叹了口气 —— 是米勒斯。大皇子赫迪麾下极其得力的干将。

　　“其实都是因为某人…… 一直不来的缘故……”
　　兰德被勒得闷声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米勒斯夹在臂弯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咦，好浓的汗臭味

　　“松手啊！喘不上气了！”兰德使劲挣扎着，却半点都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地嚷嚷，对着米勒斯健硕的胳膊就邦邦来了两拳，挨了两下的米勒斯才从欣喜里反应过来，把这两人重新放到地上。

　　“我知道你嘴硬。” 米勒斯笑得一脸了然，“心里肯定很想我，对吧？”

　　兰德听到这句话鸡皮疙瘩从头顶一路蔓延到脚底板，今天难得的好心情到此被败地一干二净。
　　他臭着脸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嫌弃地擦着被碰到的衣服，表情狰狞得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就在这时，教授捧着书本走进了教室，清了清嗓子示意所有人回到座位。喧闹的教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等所有人都落座，赫律拉着兰德和米勒斯，悄悄溜到最后排的空位坐下。赫律和兰德并排坐在前面，米勒斯坐在赫律身后。

　　“嗨，米勒斯，好久不见。” 赫律侧过头，小声跟他打招呼，“最近怎么有空回来？”

　　米勒斯比赫律的年纪大上四岁，米勒斯在早年间和赫律结交为好友，性格真诚豪爽，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也十分仗义。
　　平时很享受和女人待在一起的刺激感，十分眷恋温柔乡，他没有特别显赫的家室，早期接受着兰斯特公爵的资助，成长以后就追随着赫迪上了战场，因为骁勇善战赢得了功名与爵位。

　　“边境最近还算稳定，不算吃紧。” 米勒斯压低声音，故作深沉地说，“我向将军申请回来进修一段时间。我们武将啊，不光要练武力，理论知识也得跟上。策论这东西，在战场上可是大有用处。”

　　“话说，赫律你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去前线啊，和将军一起并肩作战，你们兄弟合璧肯定所向披靡啊，我可是等不及想看小将军你的英姿了！”米勒斯看起来真的十分憧憬和期待。

　　赫律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瞬。
　　恐怕还不是时候。
　　“老师说太早上去还是会有被魔物集火的风险，为了保险起见，让我再多练几年。”赫律有些遗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 米勒斯惋惜地咂咂嘴，随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豪迈，“没关系！哥们等你！等你够强了，咱们一起驰骋沙场，杀魔物一个片甲不留！”

　　看着米勒斯热情洋溢的样子，赫律心里也跟着燃起一股热意，郑重地点头：“一言为定。”

　　“呵……装货”一道凉凉的声音插了进来，“还学理论知识，我看啊，你的魂儿是被这里不知道哪个姐姐妹妹勾回来的吧。”

　　兰德头也没回，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他向来最看不惯米勒斯这副样子，对别人的嫌弃指数顶多五十，对米勒斯却是五百。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他格外不顺眼，就是想怼他 —— 当然，也不是真的讨厌，就是单纯见不得他这副欠揍的模样。

　　好吧，编不下去了，其实就是讨厌。

　　被当众揭了老底，米勒斯也不恼。他伸手捏住兰德转过来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语气危险：“真会破坏气氛，你这花孔雀。我忍你很久了。”

　　“你叫我什么？！” 兰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怒气，“一句‘少爷’都不会叫？赫律是二皇子，人家不叫也就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兰德转过身，和后排的米勒斯小声却激烈地吵了起来。

　　赫律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以前拉架从没成功过，随他们去吧。

　　不过…… 这吵得也太没水平了。

　　两人翻来覆去，就只重复着两个绰号。
　　“花孔雀！”
　　“风俗男！”
　　“花孔雀！”
　　“风俗男！”
　　……
　　讲台上的教授满脸无奈，却也只能选择无视。
　　这两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力旺盛啊。

　　他们仨专门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为的就是能在课还没结束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教授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讲着课。
　　等到其他人都下课准备寻找二皇子的身影的时候赫律他们早就溜出二里地了。

　　“教授今天讲的什么啊？” 兰德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米勒斯也摸了摸下巴，一脸疑惑：“不知道啊，光跟你拌嘴了。”

　　赫律摊了摊手，附和道：“我也不知道，光听你们俩吵了。”

　　“都怪米勒斯！” 兰德立刻把矛头指向他，气鼓鼓地说，“我今天好不容易把赫律约出来，全被你搅黄了！你这家伙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明明是你先跳出来拆我台的！” 米勒斯不甘示弱地反驳，“你这臭脾气就不能改改？要不是你先找茬，我能跟你吵？”

　　“我这是实话实说！” 兰德梗着脖子，故意咬重了字音，“谁知道你今天又是从哪个女人的床上爬起来的？呵，米勒斯大 —— 人 —— 您可真是重视策论的好专家啊！”

　　这声阴阳怪气的 “大人”，成功把米勒斯激怒了。“你这家伙 ——！”

　　坏了，又要开始了。赫律看着又要掐起来的两人，无奈地扶额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