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皆微凉》霸道琅琊

3、断裂的兄弟情 “啪

　　“啪！”
　　一只景德镇的青花瓷茶盏狠狠砸在红木地板上，碎瓷片像炸开的烟花，飞溅得到处都是。有一片擦着林曼丽的脚踝划过去，吓得她尖叫着往沙发上缩。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周建军粗重的喘息声。
　　周文礼跪在客厅正中央，低着头，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脸上还挂着弟弟刚才揍出来的淤青，血迹干在嘴角，看着狼狈不堪。
　　“畜生！跪直了！”
　　周建军手里的紫檀拐杖重重顿在地上，指着大儿子的鼻子骂，“我周建军这辈子做生意讲究个‘信’字，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那是老夏的女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妹妹！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老周，这不能全怪文礼啊！”林曼丽红着眼圈，扑过去护在周文礼身前，“文礼昨天应酬喝了多少你不知道吗？那丫头房间就在楼梯口，门也没锁，文礼神志不清的……”
　　“你给我闭嘴！”
　　周建军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平时放纵着他，他敢这么无法无天？门没锁就是理由？是不是大街上银行门没锁，他就能进去抢钱？”
　　“这能一样吗？那是银行，她夏知薇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司机的女儿！”林曼丽也急了，嗓门尖利起来，“大不了赔钱！给夏运海一百万，不，两百万！够他们父女俩回乡下盖栋别墅过一辈子了！我就不信钱摆不平！”
　　“钱？你就知道钱！”
　　一直站在墙角死死攥着拳头的周文彬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凄厉又古怪，在这个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步步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大哥。
　　“妈，在你眼里，知薇的清白就值两百万？”周文彬声音都在抖，“那我给大哥两百万，让他去死行不行？”
　　“文彬！你怎么说话呢！”林曼丽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说话？”周文彬猛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画了一晚上的云南路线图，狠狠摔在周文礼脸上，“哥，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周文礼膝盖前。
　　“我都计划好了……高考完带她去云南，去洱海写生。她喜欢画画，我也喜欢，我们说好的……”周文彬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他像头受伤的小兽一样咆哮，“我甚至想好了以后要在哪里跟她求婚！全毁了！全被你毁了！”
　　周文礼一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跪着，直到那张路线图飘落，他的睫毛才颤了颤。他捡起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手指微微发白。
　　“文彬，对不起。”
　　周文礼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把沙子，终于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昨晚……我真的断片了。我把她当成了……”
　　“当成了谁？当成了那个被妈逼走的雨柔姐吗？”周文彬讥讽地冷笑，“你自己是个懦夫，护不住心爱的女人，就拿知薇撒气？你算什么男人！”
　　这句话像把刀子，精准地扎在周文礼最痛的地方。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反驳。
　　“行了！”周建军听得心烦意乱，一挥手，“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事已至此，必须给老夏一个交代。”
　　“我也说了给他们交代的！”林曼丽急忙插嘴，“给钱最实在，或者送那个丫头出国留学，费用咱们全包，只要她别在国内晃悠……”
　　“娶她。”
　　两个字，像平地一声雷。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连林曼丽的呼吸声都停滞了半秒。
　　周文礼猛地抬头看着父亲，瞳孔震颤。
　　周文彬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爸……你说什么？”
　　周建军面无表情地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冷硬得不容置疑：“文礼做了这种事，就要负责到底。夏知薇虽然出身低了点，但性子坚韧，也算知根知底。等高考结束，先订婚，到了法定年龄就领证。”
　　“我不干！”林曼丽尖叫起来，几乎要跳到沙发上，“老周你疯了？让一个司机的女儿做周家的长媳？以后带出去我这张脸往哪搁？那个圈子里的太太们还不笑死我？不行！绝对不行！”
　　“由不得你不行！”周建军猛地把烟灰缸砸在茶几上，“那是老夏的女儿！老夏当年替我挡过刀子，我这条命有一半是他的！现在我儿子毁了他女儿，我不把这门亲结下来，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谁还敢给我周建军卖命？”
　　“那我呢？”
　　周文彬冲到父亲面前，双眼通红，指着自己的胸口，“爸，那我呢？我喜欢她啊！你知道我喜欢她多久了吗？你让大哥娶她，那我算什么？小叔子？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天天叫自己大哥老公？”
　　“混账！”周建军一巴掌扇在小儿子脸上，“这种时候你还添乱！你那叫喜欢？你们那是早恋！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现在是你哥犯了罪！不结婚，难道你想送你哥去坐牢？”
　　这一巴掌把周文彬打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又看了看依旧跪着不说话的大哥。
　　“哥……”周文彬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你说话啊。你不爱她，你也不想娶她对不对？你跟爸说啊！你拒绝啊！”
　　周文礼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昨晚那个在自己身下哭泣挣扎的女孩，又闪过父亲那句“送你哥去坐牢”。
　　他是周家的长子，是集团的继承人，他不能有案底，更不能让家族蒙羞。
　　良久，周文礼撑着地板，缓缓磕了一个头。
　　“爸说得对。”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理智，“是我的错，我认。我会娶她，会对她负责。”
　　“周文礼！！”
　　周文彬发出绝望的嘶吼，冲上去揪住周文礼的领子，一拳就要挥下去，“你这个王八蛋！你那是负责吗？你那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你不爱她，你娶她干什么？折磨她吗？”
　　“把二少爷拉开！”周建军冷声命令。
　　两个保镖立刻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发疯的周文彬。
　　“放开我！我要去找知薇！我要带她走！”周文彬拼命挣扎，鞋子都在地毯上蹭掉了，“你们这是要把人逼死！妈的，放开我！”
　　“把他关到房间里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周建军看都没看小儿子一眼。
　　周文彬被强行拖上楼梯，他的叫骂声、哭喊声回荡在别墅空旷的穹顶下，渐渐远去。
　　“哥——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个懦夫！”
　　最后一声怒吼消失在二楼。
　　林曼丽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痛哭流涕：“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的脸都要丢尽了……”
　　周建军没理会妻子的哭闹，他走到周文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
　　“起来吧。”周建军叹了口气，“收拾一下，换身干净衣服。跟我去趟老夏家。”
　　周文礼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腿因为跪太久有些麻木，踉跄了一下。
　　“爸，”他低声问，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如果……夏运海不同意呢？”
　　周建军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他是个聪明人。为了女儿的将来，他没有别的选择。就像你，为了周家，也没有别的选择。”
　　窗外，雨过天晴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周文礼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被暴雨打落满地的花瓣，心想：那个会画雨后蔷薇的女孩，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对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