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皆微凉》霸道琅琊

2、破碎的未来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像把利剑，硬生生劈开了昨夜那场暴雨留下的阴霾。
　　早上七点，周家别墅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知薇？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背单词？”
　　周文彬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色T恤，手里转着车钥匙，心情好得不得了。昨晚他想了一宿那个云南写生的计划，连路线图都画好了。
　　他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还睡呢？那我进来了啊，给你带了刘妈刚做的生煎。”
　　周文彬笑着拧动门把手。门没锁，应声而开。
　　“我看你……”
　　那句“我看你是想偷懒”还没说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周文彬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酒气和腥甜的怪味。原本整洁的书桌被撞歪了，地上全是散落的复习资料和撕碎的草稿纸。那杯昨晚他亲手送进来的牛奶倒在地上，奶渍干涸成一块丑陋的斑。
　　而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周文礼，他那个向来衣冠楚楚、被奉为家族标杆的大哥，正赤着上身坐在床沿，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背脊佝偻得像个罪人。
　　在床角的阴影里，夏知薇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她身上裹着残破的床单，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哥……？”
　　周文彬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周文礼浑身一僵，缓慢地抬起头。那张宿醉未醒的脸上写满了茫然、震惊，还有一丝刚刚涌上来的恐惧。
　　四目相对。
　　“文彬，我……”周文礼嗓音嘶哑，试图伸手去拉床角的被子。
　　“你别动她！”
　　一声暴喝炸响在房间里。
　　周文彬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拳狠狠砸在周文礼的脸上。
　　“砰！”
　　周文礼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从床沿滚到了地上。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你干了什么？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周文彬双眼赤红，骑在亲哥哥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那是知薇啊！你疯了吗？你是畜生吗？！”
　　周文礼也不还手，任由拳头砸在脸上，只是痛苦地闭上眼，嘴里喃喃自语：“我以为是……我喝多了……我不知道是她……”
　　“不知道？你去死！你去死啊！”周文彬歇斯底里地吼着，眼泪夺眶而出。昨晚他还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她，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的世界就在眼前碎成了粉末。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别墅。
　　“怎么了？这一大清早的，吵什么！”
　　林曼丽穿着真丝睡袍，慌慌张张地冲进房间。一看到屋里的惨状，她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天哪！文彬！快住手！那是你哥！”
　　林曼丽扑上去，死命把小儿子推开，心疼地抱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儿子，“文礼，你怎么了？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文礼推开母亲，踉跄着站起来，目光看向角落里那个瑟缩的身影，愧疚得几乎要跪下去：“妈，我……我犯浑了。”
　　林曼丽是过来人，顺着视线一看床上的夏知薇，再看看地上的狼藉，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发生什么。
　　但下一秒，这位周夫人的脸变了。
　　她没有去关心那个受害者，而是“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挡住了外面探头探脑的佣人。
　　“穿上衣服！”林曼丽厉声喝道，随后转头死死盯着夏知薇，目光像毒蛇一样，“哭什么哭？我就知道把你养在家里迟早是个祸害！那是你大哥！你晚上不锁门，安的什么心？是不是看文礼喝醉了，故意勾引他？”
　　角落里的夏知薇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动眼珠，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虽然冷淡但也算客气的贵妇人。
　　“妈！你还是人吗？”周文彬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你看不到知薇被打成什么样了吗？是大哥□□了她！”
　　“闭嘴！”林曼丽扬手给了小儿子一巴掌，“什么□□？这种脏水能往你哥身上泼吗？周家要是出了这种丑闻，股票得跌多少？你哥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前途？她的一辈子都毁了！”周文彬捂着脸，指着夏知薇，绝望地吼道。
　　“只要给钱不就行了？”林曼丽理了理头发，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冷地看向夏知薇，“知薇啊，阿姨平时待你不薄。昨晚的事，就是个意外。文礼喝多了，把你当成了……那种女人。你也别觉得委屈，开个价，要多少钱？只要你嘴巴严实，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
　　夏知薇颤抖着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
　　“知薇！”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那是夏运海。他刚送完周建军去公司，听到这里的动静就疯了一样跑上来。
　　看到女儿缩在墙角的样子，这个平日里对谁都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老实汉子，那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爸……”夏知薇看到父亲，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决堤，“爸，我想回家……”
　　夏运海双目赤红，大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他没有看周家母子一眼，颤抖着手把女儿抱起来。
　　“老夏……”周文礼试图上前解释，“我……”
　　“滚开！”
　　夏运海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周夫人，”夏运海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我们是穷，是下人，但我女儿不是出来卖的！这工作，我不干了！这学，我们不上了！但这笔账，我要去派出所跟你们算清楚！”
　　“老夏你敢！”林曼丽脸色大变，“你不想在这个城市混了？你报警试试！”
　　“都给我住口！”
　　一声威严的怒喝从门口传来。
　　周建军去而复返，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看着屋内的这一幕荒唐剧，目光最终落在满脸血污的大儿子身上，失望至极。
　　“爸……”周文礼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周建军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夏运海面前，平日里那个叱咤商场的董事长，此刻却弯下了腰。
　　“老夏，是我教子无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知薇。”
　　夏运海侧身避开，死死护着怀里发抖的女儿，冷笑一声：“周董，您这大礼我受不起。我就一个要求，让我们走。”
　　周文彬冲过来，想去拉夏知薇的手：“知薇，你别走，我带你去医院，我……”
　　“别碰她！”夏运海一把推开周文彬，那力道大得让周文彬踉跄了好几步，“你们周家的人，以后离我女儿远点！都给我滚远点！”
　　说完，他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富丽堂皇却肮脏透顶的别墅。
　　暴雨后的清晨，空气湿润清新。
　　周文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手里还攥着那把原本打算带她去兜风的车钥匙。
　　他知道，有些东西，就像昨晚那个被打碎的牛奶杯，再也拼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