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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与童话 『光明,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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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温暖,天空,大地』
『亦是梦,童话,或世界的禁忌』
雪地,一望无际的雪地。
朝着地平线尽头无尽延伸的雪地。
雪地并没有消失在视距尽头的黑暗中,而是扭曲,卷动,像天空奔去。
雪地在狂奔。
前进,不断前进,不断的遮盖每一寸死寂黑夜下的天空的肌肤。
仿佛一块圣洁的裹尸布。
遮蔽黑暗,带来黑暗。
白色的黑暗。
『哈…哈啊…』
即墨染奔跑着,在滚滚雪流中追逐着那个延伸向虚无的白色尽头。
远远看来,宛若苍茫的雪白中突出的一团白色在蠕动。
『哈…哈啊…』
狂奔的即墨染不知道自己奔跑的意义,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但辽阔的雪原如同滚动的囚笼,永远跑不到尽头。
狂奔中,身体却越来越轻。
耳边寒风呼啸的声音越来越弱,寒冷带来的刺痛如融雪般消去,感知不到疲惫。
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就像飞起来了一样,不,自己已经没有再向前迈开步子了,可却丝毫没有停止前进。
飞速的前进中,晦暗的白色随前进的方向被拉伸,拖长,黑暗仿佛被其汲取,溶解,周围的一切逐渐发亮,亮的刺眼。
混合着雪的死白的光亮波动着,扭曲着,尽情填斥眼前的一切。
不,不是光。
那是熊熊的火焰。
滚烫的火焰,冲天的火焰,罪孽的火焰,焚尽一切的火焰。
肆意燃烧的火焰滋滋作响地吞噬了吞噬一切黑暗的光亮,以暴力极端的温度取缔了一切寒冷。
如若用二字形容这摧毁一切的火,那想必只能是“魔鬼”。
而魔鬼般的窒息,高温,疼痛,乘着热流好似千万只发烫的虫蚁在身体沸腾的血液中游窜,撕咬。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即墨染就才豁然意识到,这是梦。
而梦该醒了。
★★★
“又来了…讨厌的火。”
即墨染睁开眼,意识中混沌的焰火及滋滋的耳鸣随视线的对焦淡化了些许,窗外仍是一片浑色的灰暗。
准确的说,相比真正的夜晚时分,清晨天空的黑暗,确实没有那么纯粹。
当然,『永夜永冬』的世界并不存在『天亮了』的说法,不过一天仍有时辰的划分。
清晨五时,这是从哪一天开始之后便不曾再更改的,机械的起床时间。
而这个梦,就好像是上了发条的表一样,会在纯粹的黑暗消散些许的彼时,准时的以恐怖的姿态一次又一次的莅临,焚毁一切的睡意。
即墨染握拳,用较坚硬的关节朝着头猛锤了几下。
深呼吸,深呼吸。
每次都是这样,没事的,掐一把人中就好了。
松拳,随指尖颤抖的指甲一下扎进了头穴,像要搅烂一切的搓揉着。
良久,直至在意识中该死的猖獗幻象都消散殆尽,即墨染才松开了手。
放眼望去,房间黑的出奇,没有一丝取暖的火焰。
舒了口气,即墨染起身,向房间外走去。
不烤火自己也不会冻死,这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来着?
是发现外面的世界真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冷还要黑的时候吗?
是在发现村庄外还会有好多好多的村庄城镇的时候吗?
是在...
......
算了。
脑海中的这种喋喋不休也是一样的,烦死人了,自己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没必要去想,不需要去想,世界从不是幼时的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单纯。
光明的天空,温暖的世界,包括自己从闭塞的小屋里走出来之前的那段生活,都只是脱离真正现实的童话罢了。
停下脚步,镜前镜中,已然是一副少女的姿态。
不变的白色的毛发,只是之前掩住脸半边的那撮头发已经长长许多,被别在了脸颊旁,而显露的那块肌肤却被一捆捆绷带缠绕着。
即墨染深吸一口气,手别到后脑勺试图解开死绑的结。
一圈,一圈,又一圈,每次都绑的是那样的紧,多期望那块眼球能承受不住压力就这么爆炸掉。
随最后一个结解开,镜中,是那个可恨的赤色瞳孔不留情的闪耀着。
一阵反胃,胃酸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反涌上来。
药效过期了而已,没事的。
掏出口袋的铜管,弹开瓶盖,管中的液体突然的一阵颤抖,然后上升,向爬行的蛇一样朝瓶口扭动。
咻的一下,细如针的水流扎进了即墨染的那颗眼球。
靠,好疼。
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插着额头,捂着那颗眼睛,牙齿也都咬在了一起。
还是不习惯吗,明明很多次了。
擦掉多余的泪水,放下手,乌黑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映不出一点色彩和光亮。
即墨染安下心来,将绷带重新用能用的最大力气绷了回去。
洗漱收拾完,即墨染回到房间,从瓶瓶罐罐中挑出了几瓶颜色各异的。
她弹开裤腰上的一排铜管的瓶盖,只见瓶中怪异颜色的液体纷纷朝着瓶口飞去,一阵倒旋后滴滴落入,直到到达瓶中的三分之二的高度。
因为是边操控边走的,自己已经走到了门口了。
自诩为『药剂师』的她,拥有这样的『祝福能力』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祝福吧,抛开代价不谈的话。
呵呵,真是一点也不好的笑话,出门吧,去开始今天的工作。
开门吧,去面对这该死的,『永夜永冬』的世界。
★★★10年前的今天★★★
少女打开门,一下被眼前的事物整的愣住了。
怎么有个小孩倒在门口?
橘色的暖光下,一位幼女就这么趴倒在自家门前,看上去应该是…『半兽人』种?
白色的毛发…不,现在已经称不上白了,幼女的整个背身沾满暗沉的泥,遍布的干涸红色血痕上还镶嵌着肉眼清晰可见的碎石。
少女俯身蹲下,将昏迷的幼女侧翻过来,哇啊…稚嫩的脸颊上也全都是伤口,泪水鼻涕什么的都被冻成疮了,整张脸像被尖锐的涂鸦笔暴力乱划一通的白纸一样。
自己只在书本上见过这样夸张的伤口的描述而已,真的见到未免还是惨不忍睹。
好可怜…
不过重要的是,这孩子…还活着吗?
少女伸出一根与其年龄不匹配的,满是老茧的手指,搁在幼女的鼻下。
呼吸好微弱…不对,真的有在呼吸吗?简直难以分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瞳孔吧。
少女这般想着,两根手指放在了幼女的眼皮上下方,轻轻用力。
理所当然的,赤色的瞳孔清晰映照着少女出乎意料的震惊面庞。
“这孩子…真的假的?”
★★★
好累…好累啊。
能够感觉到感觉,即墨染知道,自己似乎已经醒了。
残存的记忆里,只剩下了那场噩梦和噩梦的延续,奔跑和不断地奔跑,能够再次的醒来,这反而才即墨染是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
不知为何,不想睁开眼睛。
只要不睁开眼,就意味着还在梦里对吧,一切都只是梦对吧?
“戛——”
一道尖锐的老旧木门的开门声穿透了还在胡思乱想的即墨染的脑袋。
霎时间大脑的恐惧感犹如沸腾的水所咕嘟冒出的气泡接连不断的浮出。
即墨染紧闭着本就没有张开的双眼,谁来了谁来了自己会怎么样自己会怎么样?
好像仅仅就这么一下,额头就淌出一滴滴汗,慢悄悄的从眉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滑,好痒好痒,
如果有人能告诉即墨染就好了,因恐惧而紧皱眉头所挤出的褶皱可是宣告着再拙劣不过的演技。
脚步声,脚步声,靠近了,有东西靠近…不对!
是在往自己的脸上凑!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谁都好谁都好爸爸妈妈救救我救我救救…
“喂喂,我说再这么装睡躲着我就有点不厚道了唉!好歹也是我救了你吧!”
“而且啊而且,不早点起来吃点东西身上的伤可不会继续恢复了哦!”
一阵响亮的女声在即墨染的耳边响起。
如果要形容的话,不知为何,总感觉非得是…清爽…这个词不可?
啊啊,对了,像妈妈做的冰黄瓜,特别爽口的那种!
这个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的鬼使神差,即墨染的眼睛啪一下的松开了。
面前是一位比自己年纪大了不少的姐姐,啊,脸凑得好近,话说这个坏坏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第四次可算是醒了吧!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傻乎乎的自言自语了呼呼!”
啊咧?什么意思?
是还有三次对着熟睡的自己傻乎乎自言自语的意思吗?
噗…想到这个滑稽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好想笑啊,不对不对赶快憋住赶快憋住。
“喂——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可以对救命恩人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啊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少女踮起脚尖就往墨染的脸上凑的更近,几乎都快贴上来了,但看到幼女那自己亲手缠满绷带的脸的缝隙中漏出的笑容,又停下了吵闹的动静。
“切,你是小孩小孩,伤患伤患,让你了让你了。”
好奇怪的感觉,不同于妈妈温柔细腻的声音,不同于爸爸低沉有力的声音。
少女的声音好清凉,好洪亮,好奇怪啊,这种感觉真的闻所未闻。
为什么自己,感到莫名的安心呢?
“嘛~不过呢~”
少女蹬一下收回脚尖的力,像弹簧一样缩了回去,刚耷下的嘴角也跟着缩回去时刚好叉上腰的手一样俏皮的弯了起来。
“这次我可是卡着点来的哦,所以事先就知道你肯定差不多应该醒了啦!”
虽然安心,但完全听不懂在讲什么。
“哈哈!就知道你不懂,不算上趴在我家门口你都睡了大半天了!人的极限睡梦时间也就差不多十几个小时,这可是严谨客观的常识哦!常——识~!”
少女歪着头,脸上净是连漏出的虎牙也歪过来的得意满满的笑容。
“所以啊~所以啊~”
“还——是我赢了哦!”
狡黠的神采混着微弱的光亮,闪烁于少女灵动的眼眸中。
虽然没见过,但那一定就是星星的样子,即墨染如此认为。
★★★
饭桌上,少女坐在即墨染身旁大快朵颐。
当然当然,食物是有即墨染的那一份的,但即墨染只是有些局促的攥着衣角,似乎不好意思动筷。
“所啊喔以嗦…你是重啊啊呜喔从哪里跑到窝家来的?”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但却如长着倒刺的钩子生生地甩过来勾住了即墨染的脑袋,慢了一拍的负面情绪好像被反刍的带了上来一般。
“我…”
即墨染刚颤抖着开口——
“窣~~~————”
就被少女大口喝汤的声音打断了。
“怎么啦,你不吃吗,只有摄入充足的营养身体才能有能量修复哦,这也是严谨客观的常识~常~窣——~~”
少女还没讲完话就又捧起碗暴风吸入,嘛,即墨染是没见过这样的吃相,在爸爸那里也没有见到过。
“我…啊喔呜”
即墨染小小的嘴巴再一开口,一个长长的粗面包就塞了进来,话都讲不利索了。
“千事万事不关饭事,吃饭说话可不好,窣~”
一口汤下肚,少女哇地长叹一声,满足地向椅背一靠,然后突然弹了起来,一阵抓挠起脑袋。
“啊啊啊抱歉抱歉,我忘了我忘了。”
少女非常自然地一手抓住面包“啵”地往后扯开,随手往盘子一丢的动作就顺来了乘着汤的碗。
“哈哈,你嘴巴比较小嘛应该吃不下,喝点汤顺顺,哈哈。”
…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来着…?
…
真是莫名奇妙的一顿…开心的饭。
“谢谢…你。”
但或许是偶然吗,直到吃完,少女也没有再提问过一句关于自己的事了。
★★★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6.一天内,根据天空的黑暗程度,分为『清夜』与『暗夜』
7.关于神学.其一
或许可以理解为更加系统化的深奥宗教,是以世间一切的规律皆是“神的意志”为前提的,探讨,研究神谕的一门学科
★★★
“要…要脱吗…?”
墨染攥着毯子瑟缩在床的角落,这是在她原先坐在床边听到少女的那句“把衣服脱了吧”窜过去的一秒钟之后发生的事。
起码到目前为止,只有妈妈看过自己光溜溜的样子!
“搞什么啊搞什么啊!不要弄得我在欺负你一样,是上药啊上药!”
即墨染点了点头,愣了一下,然后又猛烈的摇摇头。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啊!我可不是变态,对幼女的裸身不感兴趣!”
即墨染脸一下子红了,虽然听不懂少女口中的“变态”,但是不知为何少女的语气特别搞怪,显得其说的话煞有其事一般羞耻。
嗯…青春期的少女和稚童期的幼女身为两名同性,谈论的分明是在正常不过的话题,不过或许是即墨染了见世面太少,听什么都有些羞人。
“不就是半兽人的裸身吗?谁稀罕啊又不是没见过!略”
少女对面前的墨染挤了个鬼脸顺便滋了个舌头,当然,她没有在吹牛,少女可是早在书上就把半兽人的身体看了个精光的。
哎…等等…半…半兽人!
我只在书上见到过啊啊啊,之前只顾着上药都忘了好好观察一下了哇哇哇哇哇哇!待会一定得好好看个清楚研究研究,嗯嗯!少女这般心想着。
“那个…你在笑什么呀…?”
“啊咳咳!”
察觉到脸上可能真的有些变态…失态的笑容,少女顺着咳嗽把劲收了回去。
“唉唉唉~袄不过你,先把这个喝了吧。”
少女端出了一碗,额,绿色的,浓稠的…汤?。
是蔬菜汤吗…不对不对…蔬菜汤不会是这么奇怪的味道。
“相信我,对身体好的哟。”
或许是印象中妈妈也给自己喝过熬的苦苦的草药汤,又或许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莫名地对少女的信任驱使,即墨染喝下了面前有些诡异的汤。
印象里,这种能治疗身体的草药汤应该叫做『圣水』才对的吧。
“咕嘟咕嘟。”
即墨染皱眉。
如果用料理来形容,未免太过于黑暗,极度的酸,极度的涩,还有偶尔爸爸下厨时莫名的咸,这些要素齐聚一堂,仿佛在喉咙里黏糊糊地热情跳舞。
天旋地转,即墨染感到一阵眩晕,心跳的好快,有点恶心,没力气…。
在被不断转动的模糊的世界中,即墨染似乎瞥见少女的模糊面庞的嘴角,微微上扬。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就如此巧妙地在这种时刻响起。
即墨染瞳孔紧缩。
“不好意思,有人在吗——!”
“哎呀哎呀…真是的,来的也太晚了吧~”
明明还是那样清爽的声音,明明还是那样随意的笑容…
少女叉腰叹了口气,摆着身子就往门口走去,又回过头。
“别乱动哦。”
可为什么自己,感到了恐惧。
少女的身影就在世界不断转动产生的拖影中,一点一点的远去消失。
即墨染在此时才迟觉到,自己从在这间屋子睁眼的那一刻起——
就一直在做梦。
爸爸妈妈死了,爸爸妈妈死了,爸爸妈妈死了。
是被自己害死的。
因为自己是魔女,自己的眼睛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禁忌。
因为这只眼睛,自己从不能出门。
因为这只眼睛,温暖的家才会起火。
因为这只眼睛,爸爸妈妈全都死掉了。
而那位爽朗的,悉心照顾,收留自己的姐姐,早就早就早就早就,已经是无数次的看到过自己的那只眼睛。
无数次的与那只血腥的,罪孽的,灾厄的赤色瞳孔对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潜伏在梦的表面的姗姗来迟的恐惧感,将会和早就注定的结局一样,不紧不慢的撞上迟钝的自己。
就是此刻。
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呐喊在即墨染的脑中响彻,但因为极度的恐惧,现实中的即墨染发不出一点声音。
即便没有喊叫,喉咙仍依旧狂轰滥炸般颤抖,这却也是即墨染霎时间全身上下唯一能且在动的器官。
眨眼停下了,呼吸停下了,就连心跳,脉搏也仿佛停下了。
早就结束了,早就结束了!
梦和童话一样的生活早就结束了,为什么直到刚才自己还在恬不知耻的做着梦来麻痹自己,幻想着童话的延续啊。
等到那扇门打开,就会有人来绑走自己,绑到处刑台,绑到柱子上,绑到滚烫的火焰前!!!
呜…呜呜。
动不了,还是不想动呢?
即墨染只是狰狞的咬着牙,以一副极其愤怒和悲哀的表情盯着天花板,扭折的眉毛就像是想把眼球都挤出来一般,丝毫没有挪动自己的身体。
如果没有这只眼睛,就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如果没有这只眼睛,爸爸妈妈就不会死。
如果没有这只眼睛,自己,会不会,能和这位姐姐成为朋友呢?
于是,即墨染放弃了一切的抵抗,只是单纯的,轻轻的,如同将要陷入熟睡的婴儿般的…
闭上了双眼。
……
黑暗,是熟悉的黑暗。
从出生起,就一直注视着的,侵蚀着整片天空的黑暗。
恍然间,像是走马灯似的,即墨染的脑内闪过了在那片刑场或曾凝望过的蓝天。
哈…
为什么啊,为什么自己直到现在才想明白,
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寒冷覆盖的世界里,童话与梦那样的世界,从不存在。
…
……
………
“啪沓。”
温暖的触感,熟悉的味道,还有,依旧爽朗的声音。
“哎哟哟~你这小家伙,我才这么走这么一小会就哭上了啧啧啧啧啧啧。”
是少女的拥抱。
“为什么…为什么…?”
泪水从眼角的缝隙中渗出,即墨染依旧闭着眼睛,她不敢,不敢再睁开那只眼睛。
“傻瓜傻瓜,什么什么为什么啊?”
那少女贴身抱着即墨染的脑袋一晃一晃,搞得即墨染更晕了。
“那刚刚…我喝的…不是毒药吗?”
“喂喂喂什么意思啊,那可是我精心调制的——!”
“我不是…魔女吗…?”
即墨染睁开了眼睛,泪花翻涌着,诉尽着迄今为止的痛苦与疑问。
“…”
“小笨蛋…”
“?”
少女仿佛坏心思的松开了晃来晃去的拥抱,两手干脆地夹住了即墨染小小的脑袋。
“嘿嘿,你要不再看看——”
毫不留情地带着墨染的头及视线,朝着窗户转动。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再看看——自己的眼睛呢…”
不同于以往,少女的这句话并不清澈,并不爽朗,并不洪亮。
只是一句轻声的,温柔。
仍旧是一片黑暗,不变的黑暗。
但是得益于这片黑暗,窗户以最清晰的模样,投射出了即墨染的那只瞳孔——
如同她从昨日起所流出每一滴泪水般,如同她的另一只金瞳一般…
何其清澈,何其璀璨。
“忘了给你介绍噜~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是和你说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趁你睡着时给你身体用的,眼睛滴的,包括刚刚口服下的都不是什么药汤圣水!”
“而是根据严谨~客观的常…识额…”
“或者换句话说,是跟根据严谨客观的『科学准则』所调配的『药剂』!”
“我所相信的,是名为『科学』的力量。”
少女张开双臂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挂着的,依旧是那副得意洋洋的笑容。
“不过嘛不过嘛,对人类使用的药剂居然对半兽人也是几乎完全一致的效果,这可是不得了不得了的重大发现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明朗的笑声响彻在小小的房间里,却丝毫不觉吵闹。
似乎后知后觉到了什么,少女戛一下停止了自言自语的嬉闹,轻轻拍了拍即墨染的肩膀,委屈巴巴的对上了即墨染错愕的,金色瞳孔。
“啊啊啊啊不是的,当时伤到了那种情况不用药剂反而更危险了啦!相信我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说话啦,是我讲的东西太难理解吗?不好意思啦不好意思!”
“咳咳,我换个有趣点的话题,小家伙,你的名字是…?”
“即…即墨染。”
“哇哦哇哦,好东方的名字哇!好名字好名字!”
“咳咳,那么话归正题~“
“这种话题可是因为大逆不道,被单单武断地打为童话,封为禁忌的,但我可不信!我相信你才和你说的哦!”
“小墨染,你觉得曾经的世界…”
透过少女的顾盼生辉的眼庞,即墨染仿佛再次看到了闪烁的星辰。
“天空与大地,会是布满着温暖的光明吗?”
不,不仅如此,她仿佛再次看到了蔚蓝的天空,土黄的大地——
以及梦,和童话般,那个光明温暖的世界。
梦与童话 完
★★★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8. 据神学全书记载——
严寒与黑暗自世界诞生初便贯彻至今,光明与温暖的世界从不存在
9. 据神学全书记载——
主的慈悲,特别赋予了人们些许在永夜永冬世界存活下去的“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