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举棋不定 ...

  •   “你……”卫昙顿时清醒。

      裴蕴山没看她,只是侧躺在她身边,双手在她腹上揉搓着,手法颇为讲究,好像是专门练过一般。

      他的手干燥,温暖,又有力,一下一下地揉搓着,卫昙居然觉得舒服了许多。

      剧痛居然得到了缓解。

      “好些了吧?下次葵水时,若是还这么痛,我若是不在身边,你让丫头们这样揉。”他用手势比划着。

      腹部不那么痛了,她恢复正常思考,直愣愣地问道:“将军怎么知道妇人的事。”

      这样的手法肯定是专门学过的,她断定。

      难不成裴蕴山曾经有过女人?

      她脑子一轰,又觉自己可笑,裴蕴山这种身份,这样年纪的人有过女人太正常了,没有女人,才不正常。

      裴蕴山没想好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卫昙看着他的沉默,以为自己说错话,勉强笑道:“将军曾经有过伺候的人吧?”

      “她现在在哪里?”

      “若是在西北,你把她接来京城,我们姊妹相称……”

      裴蕴山陡然出声,奇怪地盯着她:“你在胡说些什么?”

      卫昙错愕:“不是……”

      男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神变得晦暗,半真半假地笑道:“别说我没有这么个女人,若真是有,你还能让她做平妻不成?”

      卫昙心中一跳,面上笑道:“那是自然,全看将军的意思,将军看重的人,我一定好好对待。”

      裴蕴山的手停在她腹部,笑容消失:“全看我的意思?要是我让你让位呢?”

      “也,不是不可。”卫昙的声音幽幽地,忽然想到梁端文强硬的声音。

      -【阿昙,公主身份尊贵,让你为妾,你还不谢恩?】

      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况且,若是裴蕴山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怕会把她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她怔怔地望着床帐顶,幽幽的红色蜕变成另一种深色,好像血液凝固后的铁锈色。

      不知道三天后,到底是女儿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卫昙控制住要涌出的泪,不想再深想,腹部的手又开始有规律地揉,那人却没再出声。

      裴蕴山这一晚上都没再说话。

      卫昙不知何时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日晒山岗。

      她猛地坐起来,唤来如意:“什么时辰了?”

      “辰时正。”如意笑着,“小姐,将军交代了千万别吵醒您,还让小厨房熬了补身子的汤,您起来就能喝。”

      “将军体贴着呢,昨日您来葵水,都是将军收拾的……”

      安乐端着热水进来,准备给她梳妆,只有安嬷嬷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望着卫昙,随后就是长长的叹气。

      丫头们不知安嬷嬷忧心的事,还奇怪问道:“嬷嬷怎么不高兴?”

      卫昙扫了眼安嬷嬷,支开了其他人,“今日让嬷嬷给我梳妆吧。”

      人退干净后,安嬷嬷才紧张问道:“姑娘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本来昨晚要动手,奈何……”她无奈一笑,随即和安嬷嬷耳语几句,安嬷嬷眼中的担忧更甚,又不知道如何开解,继续叹气:“姑娘,这事左右都是死,我看还不如赌一赌,不如告诉他?”

      “我看将军对您上心,是喜欢得紧,若是他能出手……”

      卫昙不是没想过,“长公主耳目众多,若是被她发现背叛,不止我和女儿没命,还会牵连他和侯府。”

      “可是您若真的下……”

      “放心,他是个好人,我不会害他,等着一切结束后,我自会和他交代。”

      安嬷嬷欲言又止,可是也没别的办法。

      ***
      卫昙下定决心便不再彷徨,这几日都待在房中做刺绣,她先是赶着静兰绣庄的那几件衣裳,做累了便绣崔念兰的马鞍,裴蕴山不似往常那般归家晚,黄昏就回府,第一件事便是给她揉腹,每次被他揉完,她的腹部又暖又舒服,葵水这几日便一日比一日轻松,一想到要办的事,她又心中郁结。

      这日到了黄昏时分,安嬷嬷着急忙慌地过来通报:“姑娘,又来人了。”

      卫昙从绣架中抬头,倒是没了急色,“是碧微姑姑来了?”

      “表姑娘真有闲情逸致,还在绣花?”

      碧微已经从屏风后转进内寝,盯着那绣架,冷笑:“公主几日不见表姑娘,还怪想念的,托我来看看你是否安好。”

      “多谢公主挂念。”

      卫昙没起身,也没有要给她行礼的打算,“碧微姑姑请自便,我近日身子不太爽利,只能在房里绣花解闷,姑姑海涵。”

      碧微诧异于她的冷静,不过一息之间又摆出一幅训斥的嘴脸:“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坐稳了将军夫人的位置吧?”

      “我现在的确是将军夫人。”

      碧微冷哼:“公主不过一句话就能让你被侯府扫地出门。”

      卫昙望着碧微,不予再争执,只道:“若是我再收到小姑娘的任何东西,裴蕴山即刻就会知道那颗药的存在。”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最多不过是死,在公主眼里,我和我女儿都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碧微皱了皱眉:“我可不敢保证公主的耐心,她给了三日时限,今日过来就是提醒你……”

      “我会给他吃下那颗药,不过我要先看看我女儿,你们空口无凭,若是她已经被害……”

      “你别禁酒不吃吃罚酒。”

      “还有,三日时限不行,裴蕴山很警觉。”卫昙站起来,“我还要知晓这药下下去,他会不会当场……”

      “不会,这药药性奇特,起初不过是风寒症状,只要你给他服下,便什么都不用管了,我们自会和他交涉。”

      果真是“朝露”,得到验证,卫昙心中有了底,坚决道:“下药要找到合适时机,贸然下药,要是败露了,你们功亏一篑,没见到我女儿,我什么都不会做。”

      她站起来,“回去告诉你主子,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只要见一眼那孩子,我会帮你们做事。”

      碧微望着女人眼里的决绝,冷哼着离去。

      大约到了戌时,安嬷嬷递过来一封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也只有一行字—— 一月之期。

      不知这个时间是让她下药的时间,还是能见到女儿的时间。

      不管如何,多一些时间,卫昙紧绷的神经到底松下来,把那信纸付之一炬。

      她得想个法子。

      不给长公主一点甜头,她也很难见到女儿。

      ***

      玉山寺。

      裴蕴山盯着眼前的残局良久,对面的元腾虎眼圆瞪,颇为得意,“你没有棋可走了。”

      “元腾,承让了。”

      说着,他气定神闲地拾起一颗黑字按到了意想不到之处,原本陷入僵局的棋局顿时活了,元腾定睛一看,才看出这招“挖”的厉害,反杀了他自己的一三子。

      接下来的局面便反转了。

      元腾的笑容消失:“你怎么会……”

      “我早说过,要论下棋,还是我们中原人会下,你们……”他顿了顿,然后冷静地判断道,“你们虽然学到了很多,可到底没领悟到精髓。”

      元腾皮笑肉不笑:“这只是下棋,打战可不是这么回事。”

      “道理是一样的,大周是中原之主,可能会输你们一两次,但是最后的赢家一定还是我们。”

      裴蕴山朗声笑道,“皇上英明神武,但绝不恋战,把你请来玉京,不是忌惮你们,而是给你们一个效忠的机会,不想置万民于水火之中。”

      “你不必再劝,要杀要剐,随你,我不会回去劝自己的族人归降。”元腾怒道。

      “那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打到他们归降。”

      裴蕴山推门而出,五云连忙跟上,出了寺门才开始嘀咕:“将军,何必再劝,有这个墨迹的时间,我们都打下甘州了。”

      “……”

      他横了属下一眼,“下次派你去做先锋。”

      “去就去,在京城都发霉了。”

      五云跟在裴蕴山身后,却发现回去的路不对,“蒋军,你这是去哪?”

      裴蕴山头也不回,“去回春堂。”

      “谁病了?”他摸不着头脑。

      前面的人再没答他,两人到了回春堂,五云才恍然大悟,这是为了蒋军夫人而来的。

      果不其然,五云竖起耳朵,听到裴蕴山坐下问道:“伯父,内子这几日葵水腹痛不止……”

      这一问诊就耽搁了回侯府用晚饭,五云提着一大包中药和裴蕴山进府时,已经是暮色沉沉,夜灯弥漫。

      五云饿得饥肠辘辘,径直要去厨房,可是裴蕴山却往慎思院走,一步都没停下。

      “……”

      “你别跟着。”大步走着的人忽然开了口,伸手接过中药,自己先走了,五云摸摸鼻子,心想着这将军也真是能扛饿。

      裴蕴山瞧见慎思院时,脚步微顿了顿,昨晚卫昙的那些话回到他脑中。

      “我和她以姊妹相称。”

      “将军看重的人,我一定好好对待。”

      她很大度,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裴蕴山翻来覆去想着这几句话,却笑不起来,心中反而被什么扯住似地,微微泛酸。

      他转而一想,不知她今日可还是很痛,于是又迈起大步来。

      进门时,卫昙便坐在窗前的矮塌上,面前的一盏灯晕染着她如画的眉眼,他才进去,她已经有所感应地看过来,眸光柔亮,似有几分惊喜,瞬间从矮塌上直起身子,像寻常日那般朝他奔了过来,“将军回来了。”

      裴蕴山拎着药包注视着她,只“嗯”了一声。

      卫昙忙碌起来,先接了他手上的东西,又要去给他宽衣,只是手被裴蕴山的大手按住。

      “怎么了?”卫昙诧异。

      “我自己来吧。”裴蕴山轻捏着她的手,“今日可还痛?”

      卫昙脸色微红,想起这些晚上他总辛苦为自己揉腹,有些难为情,低头道:“好些了。”

      裴蕴山好似怕她会说谎,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深看着,卫昙面皮越来越发烫,愈来愈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呐呐地重复:“真的好多了。”

      也不知他信没信,他还是放开了她,交代了她要在葵水之后再用那几幅药,转身进了浴室。

      卫昙用手冰着脸,稍稍镇定了一会,坐到内寝中等着他。

      那日买的护心镜还没送给他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