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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销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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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昙紧赶慢赶终于跟上崔念兰。
那姑娘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叉腰瞪眼,气道:“你怎么也学会骗人了?”
卫昙气喘吁吁:“不骗你,你能走吗?”
“得月楼人多口杂,刚刚那会就围了一圈人,若是不走,今日还不知道能传出什么来,届时侯爷……父亲母亲听到可就麻烦了。”
侯府禁足崔年兰本就是因为她在外面总出头,惹出不少闲言碎语,前几日还把老翰林大人家的孙子给打得折了手骨,镇北侯气的登门道歉,老脸无光。
崔念兰知道她说的在理,不想这么快承认,冷哼道:“好人都给你做了。”
“我看那位公子非富即贵,你不认识吗?”卫昙重新挽起她的手,拍了拍,安抚得差不多才继续说,“我看他好似认识你。”
她不以为然:“认识本姑娘的多了,他么,可能是被我打过的纨绔吧。”
如意噗嗤笑出声:“是,大小姐在京城可很有名呢。”
“是见义勇为的侠女,打抱不平,除暴安良,还是个大美人。”
如意一番话把气鼓鼓的崔念兰哄好了,一行人这才返家,卫昙倒是还计着那位公子的荷包样式,心想着回去找时间绣出来。
岑氏见崔念兰出府了,不由得竖起眉头,好在卫昙替崔念兰圆了过去,这才免了一顿斥责。
崔念兰心存感激,竟然没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反而跟着卫昙回了慎思院。
“嫂嫂,你真的能帮我做绣马鞍褥子?”她狐疑道。
卫昙闻言笑道:“当然可以,左右不过几日功夫就成,你喜欢什么花样?”
“嗯,哥哥送我的是白马,我喜欢蓝色,至于花样,你看着绣吧,什么好看绣什么。”
卫昙当然不会随便绣,而是走到几案前拿起纸笔开始画花样,不一会就画出了几个纹样,崔念兰看得惊讶,“嫂嫂,你居然画得这么好?”
如意自豪道:“那当然,小姐的画可是找名家学的,夫人请的那位先生都夸小姐有天赋。”
“嫂嫂不是孤女出身?”崔念兰奇道。
卫昙手上一顿,只说道:“也算是孤女吧,我父母早亡,后面……”
这是伤心事了,崔念兰知道不该问,“嫂嫂,伤心事我们就不提了,往后,你在我们侯府万事无忧,你放心,我蕴山哥哥最会疼人了。”
她这么一提,如意和几个丫鬟也附和着说将军的好,卫昙淡淡笑着,让崔念兰挑了最心仪的花样,这么一下午也就过去了。
卫昙从前面吃了晚饭,才回到慎思院,便见安嬷嬷脸色慌张。
“怎么了?”她挽着嬷嬷的手问道。
安嬷嬷什么都没说,只把卫昙拖到内寝,“小姐,那边送东西来了。”
那边……
卫昙脸色一白,“是什么?”
安嬷嬷打开手头的小锦盒,眼中已经涌出泪来,卫昙盯着盒子里的东西,顿时泪如雨下。
是小小的一块皮肉。
初看像是哪个家禽身上的肉,可是卫昙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
必然是从她的小娃娃身上剥下来的。
只有很小的一块,小娃娃不知会哭成什么样。
卫昙别开头,滚烫的泪珠不停地涌出来,她感觉自己心上和身上都被剜去了一块,痛得不能呼吸。
泪眼朦胧中,她双手捧着胸口,不得不弯折了腰,跄踉地跪到地上。
她知道不能哭出声音,拼命地用帕子堵住鼻口,把所有的呜咽赌回胸腔中,以至于有了窒息感。
安嬷嬷勉强保持着清醒,忙道:“小姐,还有一句话,您得看仔细了。”
卫昙猛然一口大喘气,将那个小纸条拿出来,上面写着—— 三日为限,三日后,见血。
这是最后通牒。
若是三日后,她还不给裴蕴山下毒,她的女儿或许是性命难保。
***
二更天还没到,裴蕴山回来了。
卫昙听着外面厚重的脚步声,心中猛地一跳,豁然从梳妆凳上站起身,安乐手中的梳子坠地。
大家都愣了一愣,卫昙摆摆手:“出去吧。”
“可是,您的头还没梳好。”
卫昙将将唤了安乐进来梳头,这还没开始呢。
“不用了。”
她瞪着铜镜,看到自己一头银发飘着,头上连根簪子都没有,好像是一个戴了人皮面具的老妇人。
安乐出去的瞬间,裴蕴山进来了。
卫昙没动,只从铜镜中看见那人走到自己身后,他身上沾染的清冷寒气瞬间把她包围。
“夫人,怎么深夜还要梳头?”他的手轻拂过银丝,最后落在她的肩头,重重地捏了捏,卫昙的肩下意识瑟缩两下,他的手便没再动。
只是他也没走开,好似更贴近了一些,他手上的薄茧碰触着她的脖颈,很有存在感。
卫昙的眼前又浮现那块小小的皮肉,在铜镜中对着他扯了个笑:“当然是想着将军回来能赏心悦目。”
“可惜,我现在的模样……”她心跳地飞快,但还是笑叹了口气。
男人微微弯腰,气息落在她耳边,从镜中看着她:“怎么会呢,现在就很好看,阿昙。”
“你不用如此的。”
“什么样的你,都好看。”
“将军真的不介意我一头白发,还是二嫁……”
她的话没机会说完,裴蕴山忽然挑起她的下巴,偏转了她的头,然后含住了她的唇。
不是浅尝即止,而是大刀阔斧。
他敲开了卫昙傻楞着紧闭的牙关,横冲直撞。
卫昙又有了窒息的感觉,女儿的那片皮肉在眼前晃,而男人的侵袭又要把她的心掏空一般。
寂静的寝室内,只有令人脸红心跳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中,她那紧张的双手已经全然捏住了男人的衣襟,在睁眼时,她恍然发觉自己坐在裴蕴山身上。
很羞耻的姿势。
她躲闪着不去看已经箭在弦上的男人,眼神四扫,却看见了铜镜。
小铜镜映照着两人。
她在铜镜中也撞上了男人深邃的眼。
她慌忙要躲开,裴蕴山却不让,轻巧地将她转了个身,他从身后抱住她,低声诱哄道:“阿昙,你看看自己有多美。”
卫昙面如桃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他的手指抓住了她的手,“今日怎么不为我宽衣?”
往常只要他回来,卫昙定然会奔过来,满面笑容地先替他宽衣。
今夜的她有些反常。
她好似有心事。
卫昙心惊,怕他看出什么,现在不是找补的时候,唯有让他闭嘴,忘了这事。她闭了闭眼,整个身子贴在他怀中,往后转头吻在他的喉结上。
她颤着声音:“夫君……”
裴蕴山听不得她这样叫自己,喉结着了火,烧得他心中皮开肉绽,径直扯掉了她的腰带。
卫昙身上忽然没有了遮蔽物,于是一个激灵,攀上他的脖颈,拼命往他怀中缩,裴蕴山单手托着她抖动的身子去了里间的浴室。
被温暖的水波包围的瞬间,她的思绪忽然清明起来,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连裴蕴山覆上来都没反应过来。
男人不悦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有心事?”
“没。”她极力掩盖,不得不大胆地主动搂他,献上自己的唇。
裴蕴山很享受她这一吻,轻柔的勾缠,能磨死人。
难得她主动。
军营中不打仗时,除了练兵就是同僚间的胡乱闲聊和打趣,这些男人们的消遣无非是酒和色,裴蕴山治军严格,营中不准喝醉,一月只能有一日饮酒之日,这一日,他也会去同乐,免不得听到麾下的糙汉男人们聊起女色。
他们说起于红楼的姑娘们多销魂,他都嗤之以鼻:“不外乎一个女人,有什么好。”
“照我看,女人才是麻烦,走路慢,吃饭慢,什么都慢半拍,还喜欢哭哭啼啼。”
“将军,此言差矣,没听说过石榴裙吓死,做鬼也风流吗?”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下边的人才敢这么和他说话。
裴蕴山在酒酣之时,偶尔会想女人是如何让男人销魂的,只是转头就会忘掉。
此时,卫昙只是轻轻地搂着他,偶尔亲那么一下,他就觉真个身心都酥了。
销魂,就是如此吧。
他紧抱着卫昙,身体的那股焦灼才慢慢纾解。
卫昙想着那颗药还藏在枕下,心下焦灼起来,便想快点结束这场共浴,身子在她怀中扭动了两下,“夫君,好冷。”
裴蕴山实则也觉得浴桶太小,无法舒展,便把人抱出来。
卫昙脸色羞红地躺进鸳鸯被中,正要伸手去取药,腹部忽然传来绞痛,额前开始大汗淋漓。
裴蕴山听到她的惨叫,立刻折返,“怎么了?”
卫昙狼狈地躬着腰,手紧紧裹着腹部,不知道怎么说这突然来的葵水,按照日子,不该是这时候啊。
她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身下就有一股暖流涌出。
卫昙连忙离开床榻,裴蕴山见此便明白了。
他二话没说就抱起人,卫昙气短地让他喊如意进来伺候,他却没应,只是手上麻利地翻着柜子里的衣裳,很快找到了东西。
卫昙痛得几乎失去感觉,任凭他摆弄。
迷迷糊糊中,她只感觉自己换了干净衣裳,又回到被子里,全身干爽。
“好痛。”
卫昙下意识呼痛,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巨大暖流,她一息之间反应过来,那是裴蕴山的手。
很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