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状元郎和离后》落雪南山

29、第 29 章 买礼物

　　镇北侯府。

　　慎思院一大早就叽叽喳喳，只因今天来了个串门的。

　　崔念兰大小姐自从那日一起上街后倒真的对卫昙真心实意起来，今儿不练武，很早就来了慎思院找她，几个丫鬟都严阵以待，生怕自己家小姐再吃亏。

　　可是等了一会，只等来一团和气。

　　崔念兰看卫昙正在梳妆，没进去打扰，而是在外面等她，卫昙哪里能让她久等，草草地梳洗一番就出来见人。

　　“哇，嫂嫂一头银发都这么好看呢。”崔念兰不避忌她的银发，夸得真心实意，卫昙也不扭捏，说自己还是喜欢黑发。

　　“嫂嫂，你的头发怎么会变白？”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问出来，卫昙只是顿了半瞬就说：“气急攻心，我遇到难事了。”

　　崔念兰大大咧咧地，可还是有玲珑心思的，自知问错了话，忙扯到别的话题上，这也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你今日可还要去静兰绣庄？”

　　“正要去送那件衣裳呢。”卫昙没想隐瞒她，“等会再去吧，我先陪妹妹坐会。”

　　崔念兰爽朗大笑：“我就是想陪你去绣庄呢！”

　　“？”

　　崔念兰眨眼：“只有和嫂嫂出去，我爹娘才放心。”

　　“……”

　　卫昙算是明白了，这姑娘打的这个主意，心想也没什么不好，便答应了。

　　姑嫂两人带着丫鬟就出门了。

　　崔念兰喜欢骑马，骑得还是那匹通体雪白的宝马，好不威风，卫昙不时掀开车帘瞧瞧她的马上英姿，两人会意地一笑。

　　和崔念兰上街的好处就是省了麻烦，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卫昙先去绣庄交了那件衣裳。

　　静兰老板逐针检查被修补的地方，大喜道：“菩萨保佑，裴夫人真是我的贵人。”

　　说着便让下人拿来一张银票，卫昙还未看清，只听得如意一声惊呼：“一千两！”

　　卫昙愣住：“这么多银钱？”

　　“裴夫人可不要推辞，贵人的衣服自然金贵，一千两都算是少的，望夫人不要嫌弃。”静兰老板把银票稳稳塞过来，“日后或许还要请裴夫人帮忙。”

　　卫昙还要推拒，一旁的崔念兰却替她收下来，“嫂嫂，收着吧，这衣裳值这个价。”

　　崔念兰看了眼静兰老板：“这位贵人不简单，老板补好了这件，日后生意一定红火。”

　　“崔小姐好眼力。”

　　卫昙听得晕乎，也似乎猜到什么、莫非这件衣裳背后有故事？

　　出了绣庄，崔念兰就放飞了，要带她们要去见识城中好玩的地方，先去逛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彩帛铺，又去了染店，崔念兰看到铁匠铺更是走不动路，在里面挑挑拣拣。

　　卫昙对这些弓箭刀具一窍不知，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穿梭其中，趁她没注意，差了银瓶去岭南点心铺子送密信，纸上没什么机密要事，不过是汇报裴蕴山每日行程，到底不惯干这种告密之事，她手心都是汗，片刻后崔念兰突然冲着她喊：“嫂嫂，你也过来看看，看看给我哥买点什么。”

　　卫昙一想到裴蕴山便觉得心绪复杂，那颗“朝露”还被藏在锦盒中。她还没找到万全之法。

　　让她监视裴蕴山，她尚且有愧，让她害人，她万万不想如此。

　　复杂念头在脑中盘旋，人已经来到铺子里，铁匠铺很大，门头挂着暗红色的小旗子，上面画着各式刀剑，没有字，倒是很形象，铺子陈设地也一目了然，墙上挂着明晃晃的长剑。刀和枪，各式短剑和匕首在架子上。

　　崔念兰手上拿着的却是一副牛皮马鞍，看着就很有分量，她却犹豫不决：“这个木料很不错，就是不怎么好看？还有这两翼太硬……”

　　小二笑道：“这个好办，可以给马鞍缝个舒服的褥子包住，您骑得舒服，马儿也舒服。”

　　“算了，我又不会做。”

　　崔念兰放弃，卫昙仔细看了眼马鞍，便说：“我来帮你做，不难的，我还可以帮你绣个花样。”

　　“真的吗？”

　　崔念兰大喜，要了这幅马鞍，她又拿了个护心镜，道：“这个给蕴山哥哥吧，他肯定很高兴收到你买的东西。”

　　卫昙瞪大眼，拿不定主意：“这……”

　　“买吧，哥哥一直不肯戴护心镜，你送，他一定带。”

　　“为何不肯带？”

　　“他嫌麻烦。”

　　崔念兰替她做了主，买好东西已经到了午时，一行人肚子都饿坏了，于是又进了得月楼，今日凑巧，德月楼请了一说出先生，正在口若悬河地说着故事。

　　“要说我朝如今最擅战的大军是哪支，大家都能说出名字吧？”

　　卫昙听得说书先生这么明知故问，也听到平头百姓热情高涨地答：“当然非遂宁军莫属了。”
　　“嗯，没错。”说书人捋着长须，得意非常，“那你们自然也知道谁是最会打战的将军了？”
　　“当然是遂宁军节度使，裴将军！”

　　卫昙听到熟悉的名字，脚步一顿，崔念兰倒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哟，今日看来是讲我哥哥的事了，咱们选个好位置坐下好好听。’

　　说着，她便拉着卫昙往二楼对着戏台的那张桌子而去，哪知有人捷足先登。

　　崔念兰看见那人的背影“咦”了一声，那人已经转过身瞪向她们，也是个姑娘，看穿着打扮，肯定是京中贵女。

　　卫昙有些印象，这位小姐来过状元府，还是公主的座上宾，身份不会低。

　　想到此，她微垂了一点头，想拉开崔念兰，可是已经迟了。
　　那位贵女认出了她，“呵，是你？”

　　崔念兰接话道：“张映雪？这是你定的桌子？”

　　张映雪没看她，只是盯着卫昙瞧，片刻后大笑道：“原来嫁给裴蕴山的人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成驸马爷的表妹了？”

　　她笑个不停，同时拍了拍崔念兰的肩膀，“崔念兰，这就是你嫂嫂吧？”

　　她又看向卫昙，不饶人得揭往事：“上次在状元府，那杯茶没烫伤你吧？”

　　“现在在侯府，她是不是也得给你端茶倒水啊？”

　　卫昙木然地听着，无从反驳，脸上火辣辣地，这些贵女高人一等，时刻想着骑到人家头上。
　　她记起来，这位张映雪是贵妃娘娘的侄女，也就是长公主和荣王的表妹，正待价而沽，广寻名门夫婿呢。

　　崔念兰才不会惯着她：“是，这就是我嫂嫂卫昙，卫夫人，皇上御封的三品诰命。”

　　“还不快见过卫夫人？”

　　“按照大周律法，民女应该行肃拜之礼，要我告诉你怎么拜吗？”崔念兰无情奚落道，“别告诉我一个谈谈平阳侯府三朝元老的千金不知道行礼？”

　　“你！”

　　张映雪气的满脸通红，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下不来台，卫昙不想和这些人一般见识，略一抬下巴，婉声道：“不必了，张小姐自便。”

　　说着，她拉走了崔念兰，身后是无数双看热闹的眼睛，其中张映雪的眼睛里几乎能冒出火来。

　　崔念兰嘟囔着：“你干嘛放过她？”

　　卫昙没说话，凝神听到说书人的激越声音。

　　“要说这位裴将军才是传奇，身高八尺，天生神力，能挽弓四百斤，可惜年幼失孤，相师批他克父克母还克妻，是天煞孤星，不过就是这样的天煞孤星却克敌无数，战无不胜，羌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魂飞魄散，西北的遂宁军被他一手带成战无不克的神军……”

　　如意也听傻了，心中惴惴不安，小姐好不容易嫁个将军，居然是个天煞孤星吗？

　　崔念兰怒从中来，“什么狗屁？”

　　她就要撸袖子去找说书人的麻烦，被卫昙拦住了。

　　“妹妹，不可，别给侯府惹麻烦。”

　　说书人大多喜欢夸大实情，若是贸贸然就这么把说话人打了，外面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崔念兰在气头上，劝不听，挣脱了卫昙，卫昙一跺脚，心想要坏事，崔大小姐却是撞到了一个陌生男子，两人立刻起了口角。

　　“你踩到我了！”

　　“我的玉佩差点碎了。”崔念兰傻眼，“这是我祖传的！”

　　“……”男人瞪大了好看的桃花眼，“这不是没碎吗？是你撞上来的，关我什么事，我的荷包也掉了，那踩的这么脏！”

　　“你不撞我，我怎么会撞上你？”

　　“……怎么就你撞上来，没眼睛？”男人抱臂戏谑道，“一个姑娘家这么横冲直撞，太野了，还是侯府贵女呢。”

　　崔念兰暂时忘记了去找说书人，和这位杠上了。

　　“你怎么也不看路？

　　”我看了，没躲过去。”

　　“一个大男人，连女人都躲不过去，不可能，你是不是存心的？”

　　卫昙听着头疼，急中生智，在崔念兰耳边说道：“别吵了，你哥哥来了。”

　　崔念兰条件反射似的跑了。

　　卫昙忙对着那位公子一福：“对不住了，公子，我替我妹妹道歉。”

　　她连忙捡起已经脏污了一大片的荷包，略看了一眼：“改日，我替妹妹赔您一个新的。”

　　那位公子施施然地睇过来一眼，见到她满头银发，愣住了。

　　再想起问话时，卫昙已经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