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状元郎和离后》落雪南山

24、第 24 章 接夫人回府

　　状元府一如既往地恢宏热闹，卫昙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便垂下头，没有再抬眼看任何一眼，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曾经如此熟悉，闭着眼都能知道这里都什么，只是如今已经全然变了样。

　　“进去吧。”碧微冷冷的一声让她猝然抬头。

　　如意被拦在外面，只有她一人进去。

　　长公主斜歪在软榻上，右手撑着头，要笑不笑地瞥了过来，最后死死盯住她的脸，“呵，裴蕴山把你养的不错，越来越招人了。”

　　卫昙紧抿着唇，只听到长公主继续说道：“他那么喜欢你，那药总该给他吃了吧。”

　　“为何他现在还是好好的？”

　　“听说他今日还西门外的演武场和羽林卫统领大比了一场，可不像是有事。”

　　长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听到一声尖锐的“叮咚”，那碎瓷片直接飞到她脚下。

　　卫昙也随之和长公主冰冷的视线碰撞上，她没有回避，还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承认道：“我没给他下药。”

　　“为什么不下？”

　　她盯着长公主，“我觉得未到时候。”

　　“呵，你不想看见那姑娘了？”

　　“当然想，如果长公主能今日让我见一见，或许我晚上回去便能下好药。”

　　长公主错愕了一息，似没想到她居然敢反过来制约自己，倏然从塌上起身，几步来到她面前，拽住了她的衣领，“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有。”卫昙没有任何迟疑，“裴蕴山的夫人现在是我。”

　　这话果然如一把尖刀插进长公主的心中，只是她在愣住半刻后就更加残忍地笑了：“好样的，卫昙，我没看错你。”

　　“来人。”

　　“我现在就要那孩子的一根手指头。”

　　卫昙眼神一凛，打了个寒颤，两手搅在一处，死死捏住帕子，心里已经兵荒马乱，差一点就要跪倒求饶，可是想想自己若是没撑住，往后孩子要受的苦更多，便寒声道：“长公主最好是说到做到，若是我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裴蕴山以后永不会为你所用。”

　　领了令的碧微愣了一瞬，举棋不定，长公主也陷入沉默中，怪异地盯着的一次放狠话的女人。

　　卫昙不懂什么谋略和计策，凭直觉感知长公主犹豫了，一鼓作气：“殿下，裴蕴山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长公主是想得他支持，若是他真的身中剧毒，也不一定能为你所用，反而会记恨，我看不如……”

　　外面匆匆而来的仆从声音打断了她，“殿下，镇北侯侯府那边来人了。”

　　长公主昵了眼碧微，碧微脸色难看，一问才知识镇北侯独女崔小姐来了。

　　如意喜上眉梢，朝卫昙挤眼，卫昙却是更不安，不知崔念兰为何会来。

　　崔念兰大赤赤地坐在花厅里喝茶，坐姿堪称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单手拿着盖碗，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窃窃私语的仆从。
　　卫昙低头在长公主一行人中走着，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还以为是哪个年轻郎君坐在那，好在她已经熟悉崔念兰这个人，知晓她爱穿胡服，也爱舞刀弄枪，平日里不拘小节。

　　她一晃神，已经听到崔念兰不拘小节的声音：“拜见公主殿下。”

　　长公主笑：“念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崔念兰二话不说便把卫昙拽到自己身旁，“我说真话，公主殿下可不能责罚我。”

　　长公主犯不着和崔念兰置气，很是大方地摇头，让她直接说。

　　崔大小姐便没客气了：“不知道公主殿下和我嫂嫂叙旧叙完了吗？”

　　碧微已经做出要训斥的模样，不管是何人，这样和长公主说话实在无礼，长公主却丢过来一个“退下”的眼神，盯着崔念兰笑：“你这是到我府上抢人？怕我吃了你嫂嫂不成？”

　　这话半真半假，喜怒参半，一般人听着就不敢再造次了，可是崔念兰不是一般人，她装听不懂，笑嘻嘻地道：“长公主最是仁善，体谅一下我和嫂嫂早就约好要去逛街市，若是还有话，我明日再送她回来，可好？”

　　她又推了推卫昙，“嫂嫂，你还记得今日要陪我去逛朱雀街吧？”

　　卫昙点头：“只是公主这……”

　　公主冷呵：“看来你在侯府左右逢源，我也没什么可担心地，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说。”

　　卫昙就这么被崔念兰带出了状元府，可是一出状元府，崔大小姐就松开了她的手。

　　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周遭的嘈杂都被隔绝，两人面对面坐着，崔念兰的脸上再没有半分笑容，反而露出讥诮，劈头盖脸地质问道：“嫂嫂，你到底和长公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不是要对付蕴山哥哥？”

　　“肯定是，蕴山哥哥是朝中难得的武将，守西北，平西南，遂宁大军人数众多，兵强马壮，谁都想和他搞好关系，说白了，他要支持谁，谁就是以后的……”她没说完，“皇上”两个字只用口型说出来。

　　卫昙听她一顿输出，心下又了然了几分，这位夫君比自己想象的还厉害，被质问的窘迫化成了一笑：“妹妹放心，我绝无害人之心。”

　　“当真？”崔念兰的脸色微松，随即撇撇嘴，“若不是哥哥认定了你，我才不会管你的事。”

　　她不由得一怔，裴蕴山如何会认定自己？

　　卫昙没能多想，正色地加上一句：“我发誓，绝不会对夫君不利，我既嫁给他，定然是夫妻一心，荣辱与共。”

　　这话不全是真话，可也不假。

　　成婚才几日，她倒是觉着裴蕴山不是坏人，就冲着他处处维护自己，连崔大小姐都能给自己赔罪，她也不会去害他，若是真的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如此。

　　言毕，崔念兰冷嗤了声：“我暂且相信你吧。”

　　与此同时，马车被截停，忽然晃了两下，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仿佛从天而降，崔念兰已经做好了拼命的架势，堪堪抽出匕首来，见到来人就失声叫道：“蕴山哥哥！”

　　卫昙呆愣地看着来人，脸先红了，“你怎么来了？”

　　裴蕴山单手扶住她，笑道：“我来接我夫人回府，有何不可？”

　　“……”崔念兰莫名地看着他，像看到鬼一般，揶揄道，“哥哥你怎么笑成这样温柔？”

　　如意“噗嗤”地笑出声。

　　＊＊＊
　　马车辘辘而行，一晃到朱雀街，卫昙心里挂着孩子，心不在焉地看着崔念兰掀开车帘，只想早点回去，哪知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声：“朱雀街到了，下去吧。”

　　他笑望着崔念兰：“今日想买什么，只管买。”

　　崔念兰睁大眼确认：“当真？”

　　问完她就欢呼着跳下马车，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嫂嫂，快点。”

　　卫昙踌躇一瞬，在裴蕴山鼓励的眼神中跟上去，如意这才想起小姐忘了惟帽，她火急火燎的拿着帽子追上时，为时已晚，过路行人不时指指点点卫昙的一头白发，而崔念兰已经挽着惟卫昙的手臂在窃窃私语：“你可要记住自己说过的。”

　　“决不食言。”

　　“行，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好嫂嫂。”

　　崔念兰扬眉，“走，那家铺子最好玩了，好多番外的东西，我们去选选。”

　　卫昙认得那家铺子，冬至日那天她买的红玛瑙戒指就是在那里，这么一想，她又记起那日在绣坊第一次见到裴蕴山。

　　她微微偏头，视线余光中恰好看见男人飘飞的衣角，还有专注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

　　铺子里琳琅满目，好似比起上次冬至日的东西更多，小二迎上来，认出崔念兰，“崔大小姐，今日可是到了好些货，有特别能入您眼的。”

　　“哦，那还不快拿出来看看？”

　　崔念兰拉着卫昙，铺子里的人纷纷看着卫昙，有阵阵低语。

　　“这白发女人是谁？”
　　“头发白了，长得倒是很好看。”
　　“这女人不会有什么病吧？”
　　……

　　卫昙倒没有觉着有什么，她顶着一头白发早习以为常，可是崔念兰听不得别人闲言碎语，敲了敲台面，大声对小二道:"这是我嫂嫂，有什么好看的首饰都拿出来。"

　　小二闻言喜出望外，周遭的指指点点顿时停了，裴蕴山欣然一笑：“兰儿，做的好。”

　　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在大庭广众和人一般见识，让崔念兰这么引荐卫昙再好不过了。

　　崔念兰邀功：“为哥哥办事，自然不敢怠慢。”

　　小二也是机灵的，请他们去里间挑宝物，里间别有洞天，掀开月洞门上的青色帘子，里面是极其雅致的装饰，小二请他们在一套八仙桌椅上坐下，老板带着两个小厮掀帘而入，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银盘。

　　两个银盘放下，卫昙才看见是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装的是冷冰冰的各是小匕首，还有些不知名的小东西，另外一个则是她所熟知的各色首饰，耳珰，戒指，整套的头面……

　　崔念兰看都没看她这一盘，只看着那一盘子的小匕首眼睛发亮，这个摸摸那个试试，好不欢喜。

　　掌柜的最是精明，却挑了一串通体碧绿的佛珠，道：“这很有些窍门的……”

　　崔念兰撇撇嘴：“佛珠倒是好看，这给我嫂嫂还差不多。”

　　掌柜的还没解释，倒是被裴云山接过了佛珠，“确实很适合阿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