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状元郎和离后》落雪南山

25、第 25 章 女娃还活着

　　“我猜应该是这里有个机关。”

　　裴蕴山猛地一按下，听到细微地“咔”地一声，顿时转了个身，背对着卫昙，在掌柜的一声惊呼中，有三颗佛珠仿佛裂开一般，从里面射出小箭。

　　三支小剪齐刷刷地落在墙上。

　　卫昙惊魂未定，才明白他为何要转身，崔念兰上前拔出那三枚小箭，瞳孔巨震：“这可是能一箭毙命的东西！”

　　“我要了！”

　　掌柜的很是高兴：“三百两。”

　　“……这么贵？”

　　“大小姐和将军都是识货之人，这串佛珠不只是水头好，机关特别巧妙，不是能工巧匠做不出来的，还是从番外来的，自然不便宜……”

　　“没问题。”裴蕴山捏着佛珠，语出惊人，“兰儿，你再选个别的，我看那把骨刃挺好，送给你吧。”

　　“谢谢哥哥。”她说完才觉着不对，“你只给我骨刃，那佛珠要给谁？”

　　裴蕴山已经拉过还在怔愣的姑娘的手，将佛珠套在她手腕处，卫昙回神推辞：“还是给妹妹吧，她喜欢。”

　　崔念兰气鼓鼓，眼巴巴都看着这串佛珠。

　　卫昙不想夺人所爱，就要把手上的佛珠脱下来，却被男人按住，“以后看上别的，我再买给你，另外你不是一直想我那匹穿云驹？送给你罢。”

　　本来还一脸愤懑的姑娘顿时跳了起来，“此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崔念兰一把抱住卫昙，“嫂嫂,你听到了吗？哥哥要送我穿云驹！”

　　卫昙一头雾水，只有跟在裴蕴山身后的七虎在唉声叹气。

　　“这可是匹汗血宝马。”

　　卫昙不懂马，也不懂暗器，更不知裴蕴山为何要把佛珠戴自己手上，想到这里面藏着的箭，她只觉手腕上战战兢兢，多动一下都不敢。

　　从这家店出来，卫昙瞧了两眼绣庄 ，崔念兰以为她要买绣品，拉着她就进去了，又让小二把时下最时髦的绣品拿出来挑，卫昙忙不迭地摆手 ，只说自己要去找这家店的老板。

　　静兰老板第一眼没认出她来，卫昙次次过来都是带着惟帽遮得严实，这一头银丝让老板不敢认，还是卫昙先眨眨眼笑道：“静兰老板，我上次托您的事，有眉目了吗？”

　　静兰老板瞧着她身后的架势，估摸出她的身份不简单，心领神会：“有了，有了，您进来看看。”

　　卫昙抱歉地福了一福：“将军，我去去就来。”

　　裴蕴山一顿，点点头。

　　老板打帘，卫昙和如意进去，崔念兰“咦”了声，也要跟着入内，如意下意识地想拦住，卫昙却眼疾手快地拉开她的手，迎了崔念兰进门。

　　崔念兰在微愣后露出一丝笑，莫名多了几分亲近，挽住她的手臂，“嫂嫂不怕我偷听？”

　　“本来就没什么事。”

　　卫昙转而对着静兰老板笑道：“那件衣服我已经绣完了，明日便可差人给您送来。”

　　静兰老板正愁贵人催货呢，乐不可支，好一番感谢，崔念兰听了半天才明白原委，奇道：“嫂嫂是被侯府苛待了？竟然要自己做工？”

　　“你绣得东西还能卖钱？”

　　大小姐一连串地问，卫昙一笑置之：“妹妹，可别这么说，侯府待我极好，没有苛待一说，具体的回去和你细说。”

　　这话倒是让崔念兰满意，只是静兰老板心下有了计较，“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让将军夫人给我绣衣服，使不得，不知夫人身边有没有其他绣娘引荐？”

　　“我以后继续帮你绣。”

　　卫昙如是说道。

　　“若是这样就最好了，实不相瞒，您绣的那几个样，很多人喜欢，我手头上已经有不少单子了，若是夫人方便，能否先帮我绣几件衣裳？”

　　卫昙接了老板的这单生意，还让崔念兰保密，崔大小姐居然很爽快地答应守口如瓶。

　　“放心，嫂嫂，侯府不会苛待你，若是这是你想做的事，我看也很好，其实让我哥知道也没事的。”

　　“蕴山毕竟是一方主将，总要脸面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活计让我打发时间就行了，不必说给他听。”她有心不愿让裴蕴山知晓，只能这么说。

　　这个说辞倒是没破绽，崔念兰深以为然，见她将这事告知自己，居然更觉亲近了几分。

　　一行人从绣坊出来，又去了得月楼吃饭，一路上都是崔念兰在叽叽喳喳，卫昙看着她谈笑风生也跟着会意地笑几声，裴蕴山很少插话，只在小二来写菜结账时才会吱声。

　　卫昙顶着一头白发行走在大街小巷，所到之处都能引来注目，非议不少，这时候裴蕴山横过去两眼，再加上崔念兰冷斥几句，非议声总能消停，如意跟在卫昙身边都觉得背脊挺直了几分。

　　回到侯府已经是日暮时分，正好是晚饭时间。

　　崔念兰却还没消停，央着七虎去牵那匹宝马，饭都不吃，被岑氏好一顿斥责，卫昙两人陪着侯爷夫妇用了晚餐，饭后，侯爷把裴蕴山叫去书房，卫昙终于回到慎思院。

　　安嬷嬷今日也到这边来伺候，后面的将军府只留了几个仆从日常打扫，她见着卫昙，左看右看，看得卫昙好生奇怪，“嬷嬷，您看什么呢？”

　　“自然是看我家小姐一身贵气，紫气东来啊、”

　　“嬷嬷，你还取笑我。”

　　安嬷嬷笑的合不拢嘴：“我看侯府很好，上上下下都好，你知今日是谁去叫我过来的？”

　　“？”

　　“是岑氏亲自过来的。”安嬷嬷感叹道，“夫人说一家人就要住到一处，后面的府邸当然是您的，不过是给您哪日躲躲清闲的，或者是有了气没处发，有个地方可以躲，就去那里。”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侯府给您气受，您要过去住，她都不吱一声的。”

　　安嬷嬷说着居然喜极而泣：“我家小姐终于是有好日子过了。”

　　卫昙没想到夫人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静待了半晌，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如何自处了，如果让他们知晓自己的目的……

　　如意在一旁给丫头们分今日买到的各式番邦宝物，“无忧，这个小耳珰给你。”

　　“安乐，这是给你的，象牙梳子哦。”

　　“银屏，我猜你喜欢这把匕首？”

　　“嬷嬷，这个大金戒指给您的！”

　　慎思院里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卫昙也笑出声，只是频频看向连廊处，安乐打趣她：“将军怎么还没回来？”

　　“我们今夜多备些水？”

　　说到这个，卫昙脸色羞红地进了里间，银屏跟着入内，耳语道：“夫人，那小女娃还在，还活着。”

　　她猝然呆住，怔怔地看着银屏，半晌才问出话来：“找到她在哪里了吗？”

　　“在一户郭姓的农户家中，西郊皇庄下面。”

　　卫昙撵紧了手帕，在床前踱着步，盼了很久的消息终于来了，心中却极度不安起来，一会想到长公主割手指的威胁，一会又想着那双虎头鞋，下一瞬又算起来那姑娘如今也有半岁了，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银屏见她如此心神不宁，忙道：“小小姐不会有事的，要不是那里守卫森严，我能救她出来。”

　　“夫人，我看不如告诉将军，他一定能……”

　　银屏语出惊人，卫昙低吼道：“不行。”

　　她不敢赌，梁端文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裴蕴山又怎么会冒险和长公主作对，若是他知道这孩子的存在，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想法，甚至会猜疑她。

　　银屏愣住，她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卫昙，只能呐呐地问：“为什么？”

　　“你不懂。”卫昙陡然砖头盯着她 ，“你是他派过来的，你是不是告诉他了？”

　　银屏忙否认：“将军有言在先，我跟了您后，不可有二心，我断不敢背信弃义地。”

　　卫昙眼眶红红，眼中湿润一片，下定决心道：“再等等，你帮我盯着那边的动静，然后帮我再去帮我做件事，可好？”

　　今日长公主没达成目的，一定会再找她，暂时不会让孩子有事，可她得防备着。

　　***

　　大理寺刑房，青天白日也是一片昏暗。

　　绯色官服在暗室中变得暗淡，男人漠然地负手立在刑架前，架子上绑着的人面目模糊，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一切，唯有时而几滴红色液体滴滴答答地滴落到地面。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梁端文摆了摆手，身后的狱卒上前将一桶冰冷的水泼向刑架。

　　那人终于扭动两下，而后墨发被扯开，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晦暗的眼睛里漏出一点光，呆滞地望着梁端文。

　　梁端文冷嗤：“我再问一次，冷宫中的酒到底是谁带进去的？”

　　那人吃力地瞪眼，半天没有反应。

　　梁端文淡漠的视线现出杀意，随手拿起旁边烧红的烙铁径直映到那人脸上，“呲拉”声伴随着黑烟升起，那人的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大颗大颗的咸味液体坠下。

　　“嘴硬？”

　　“再不说，往日在冷宫里阳奉阴违的那些个当差的一个都跑不掉。”

　　烙铁滋滋冒烟，人脸真如烤肉一般吱吱作响，接着全身开始抖动，不过一瞬间那颗头便歪着晕了过去。

　　“丢出去，带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