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全身酸疼 ...
-
裴蕴山一顿,双手捧起面前巴掌大的脸,喃喃自语道:“好,我不问。”
他说不问,便真的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地拥着她。
这么一打断,氛围消散,便真的是共浴了。
卫昙想尽妻子的义务,替他擦身,裴蕴山却不让她动手,反而让她转身,用毛巾细细地帮她洗,她觉着不妥,推拒,两人在浴桶里推来推去,一来二往,男人的力气总是占上风的,他扣住了她双手,举到头顶,单手帮她洗,卫昙如同沾板上的鱼,别扭地扭了几下,后面就没了声音。
卫昙被洗地满面通红,最后还是裴蕴山单手抱她出来,送到床上。
她眼一闭就钻进鸳鸯被里,面向着里面睡,只不过一息间,身旁就滚烫起来,她的眼闭得更紧,可越是这样,越睡不着,睫毛如同受惊的小蝴蝶。
裴蕴山气息依然很粗,躺在松软的被子里,一转眸看见她欲盖弥彰地闭眼,忽然想起那日在玉山寺中的所见。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肃穆巍峨的菩萨像前,身姿芊芊的女子跪在蒲团上,尚且乌黑的发丝被风拂过飘得如同柳絮飞扬,她低眉闭眼,长睫也在颤动,嘴里不知在许着什么愿。
回京领命的男人站在佛殿前匆匆一瞥,纤纤身影便入了心。
裴蕴山侧过身,长臂伸过去,把人捞到怀中,冷不丁地说:“阿昙,过来。”
正装睡的卫昙背脊微僵,不过只是一瞬,她在男人的怀中找到个舒服的睡姿,然后继续装傻着不动了。
傻子都知道这句过来是什么意思,卫昙企图蒙混过关,今夜想好好睡一觉。
被一个大火炉抱着,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会想起了那孩子,那颗含着剧毒的药,心思渐渐飘远,没成想拦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手有了动作,先是轻巧地把她转过来,两人面对着面。
卫昙在漏进床帐的微弱烛光中瞧见他满是欲、念的眸光,飘远的心神一颤,深知躲不过,那就欲拒还迎地贴上去。
她的唇笨拙地贴过去,很快就被裴蕴山反客为主。
男人摄住她的气息,心神,全方位地掌控着她,不让她有一丝一毫地分神。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次和早上那次完全不一样。
她还想不太明白哪里不一样,脑中就被一阵白光击穿,还没缓过神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腾空了,一息间,她从下面被推到了上面。
卫昙乍然瞪大迷蒙的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在她身下的男人。
裴蕴山满头的汗,健硕的上身微微扬起一点,手扶着她的腰,不言不语,动作没停下,她霎时也失了言语。
房里的红烛快燃到了底,最后一丝微光乍然亮起,伴随着细弱的声响,房间沉入黑暗。
没有了光,卫昙却觉着裴蕴山的眼更亮了。
初看没发现,等她看多了,这么负距离地看着他,才发现他的眼瞳是纯粹的黑色,乌黑明亮,不参任何杂质,不似很多人的棕瞳。
能照人心般的。
她颠簸着,呜咽着,思绪都慢慢散了,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只是她在意识溃散时,模糊间听到一声低语:“阿昙,我等你。”
“等你想说的时候,说给我听。”
说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
卫昙如是想着,醒来时,屋子里一片沉静,外间有小丫头们的说话声。
不知是谁说什么,如意让她闭嘴,别吵着正睡觉的人。
卫昙动了动手脚,要命的是全身酸疼,起身都费了劲,才坐起来,听到外面的动静有点大,仔细一听,是有人来了。
听到岑氏的声音,她心中警铃大作,岑氏这个时候过来,莫不是来立规矩的?
卫昙急着起身,可惜脚下无力,差点栽倒在地上,还是银屏眼疾手快,扶住了人,如意闻声也匆匆进来,“小姐,睡得可好?时辰还早……”
“都什么时辰了?还说早?”她嗔了眼如意,低声问道,“夫人呢?”
如意甜甜一笑:“夫人见你还在睡,让我不必打扰你,留下好些补品,说让你补补身子。”
卫昙怕如意没听出岑氏的真意,再三确认:“夫人脸色如何?她当真是专程过来送补品?没别的意思?”
如意被她问的一阵沉默,心中也泛起嘀咕,于是把岑氏进来的前前后后都报上来,又道:“我看夫人没旁的意思,如果真是来立规矩的,她不应该会亲自来送补品……”
“不行,帮我梳头,我要赶紧去敬茶。”
卫昙深觉得不妥,匆匆看了眼那些补品,上好的人参,燕窝,红枣,枸杞,阿胶,甚至还有桂花糖,龙眼干……
都是顶顶好的东西,不似做样子。
岑氏还亲自送来,她几乎受宠若惊,连忙梳妆打扮,疾步往主院去。
如意跟在身后忙不迭地喊着:“小姐,您慢些,仔细摔着。”
前车之鉴,卫昙这才放慢脚步。
主仆二人还有几步路到主院,迎面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豁然便是崔念兰崔小姐。
对方也看见了她,两人俱是一愣,卫昙颔首道:“妹妹也在呢。”
崔念兰一身时下很盛行的胡人劲装,脸上的表情不多,扯了下唇,凉凉地说道:“嫂子这时候才来请安?”
这话燥得卫昙脸色微红,可实在也找不到什么好听的借口,她硬着头皮承认:“是我的不是,起晚了。”
岑氏听到声音从屋内出来,两人的不尴不尬这才缓解,崔念兰火急火燎地去练武,岑氏迎了人进屋,拉着卫昙坐在罗汉床上,先打量她几眼,见她虽然是一头银丝,可脸色比起昨日又红润了几分,颇为满意地点头:“气色不错,不用这么早来专程给我请安,你们年轻人就该多睡觉。”
卫昙羞红了脸解释:“礼不可废,是我的不是,我睡过……”
岑氏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还调皮地眨眼:“我懂得。“”
“……”
卫昙更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岑氏倒是给她解围:“我今日清理库房,看见一些你或许用得上的东西,你看着给自己多补补身子……”
岑氏细细地说起那些东西的用处,生怕她不懂如何吃最有效,让底下嬷嬷弄了好几张压箱底的方子过来。卫昙拿在手中,只觉泛黄的纸张都透着股暖,尽管字迹都不太清楚了。
“若是看不清楚,阿团,你重新抄一张给少夫人。”
岑氏吩咐那位老嬷嬷,团嬷嬷含笑道:“也好,这些方子以后还要传给小姐呢。”
卫昙更是惊讶,“这可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你是侯府的少夫人,自当要知道这些的,这是崔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女人养生秘方,少不了你的。”
卫昙本想过来告罪,哪知岑氏给了秘方又免了她往后的晨昏定省,让她安心住在自己院子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午饭也是在前面主院用的,只有她和岑氏两人用饭,简单地摆了四菜一汤,第一道菜居然是白片鸡,后面还上了清蒸鲈鱼,卫昙眼中微亮,岑氏笑说:“我吃了一顿岭南菜,就喜欢上了,以后可是离不开咯。”
“夫人……”卫昙咽下鲜美的鲈鱼,一时不知说什么,这是她许久未曾吃过的家乡味。
“嗯?这是太好吃了,你都忘记要怎么叫我?”夫人打趣。
“母亲。”
卫昙笑得眉眼弯弯。
这边其乐融融,没成想门外却来了贵客。
碧微不请自来,外面人一听说是长公主派人来了,先将人迎进了花厅,卫昙心中一个咯噔,跟在岑氏身后去见人。
双方一番客气,碧微搪塞了几句便说公主是娘家人挂念卫昙,要接人回去叙话,就当是回门。
“不如等蕴山回来一起去?三朝回门,总不能让她一人去?”岑氏自然要全了侯府礼仪。
碧微却笑道:“公主有令,接人回去便可,侯府无需破费,裴将军可忙完公务再来。”
卫昙心下忐忑,和岑氏说去去就回,便跟着碧微走了。
岑氏看着疾驰而过的华盖马车,眉头深皱,脚步顿在门前,连崔念兰来了都没察觉。
“母亲,你在看什么?”崔念兰从她身后探出个脑袋。
岑氏被她吓到,猛拍了两下胸脯,没好气地问道:“你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
崔念兰看着远去的马车也猜到一二,“嘿嘿,母亲,不如让我跟着嫂子去看看?”
“你又是皮痒了?”岑氏猜到她的意图,“你爹吩咐了,禁足三个月,还不安分?”
“……母亲。”她摇着母亲的胳膊,“我这不是为了哥嫂的事情么?”
“她……嫂子虽然人看着不坏,可是也不得不防,蕴山哥哥沉迷在温柔乡里,我们不得给他看着点么?长公主听说很厌恶嫂子,怎么会这么好心让她回去叙话?其中一定有……”
岑氏打断女儿:“去,你小心行事,不可乱来。”
“得嘞!”
岑氏又把人叫回来:“别让你嫂子受委屈。”
崔念兰翻了个白眼:“也没见你这么心疼我的,到底谁是亲生的?”
“不一样。”
岑氏赶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