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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好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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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岸边兵荒马乱。
如意救主心切,看见自家小姐摔到冰面上,边唤着“小姐”,边径自跳入冰湖,只想拉住卫昙。
她想当然地以为冰面结实,在跳上去的那一刻便预感到不妙,当即听到“咔嚓”的断裂声。
冰层从中间一分为二。
如意非但没有抓住卫昙,反而将卫昙身下的那片冰推远了,主仆二人现在隔着冰冷的一条小河,碎冰飘于其上,两人战战兢兢地扶在四分五裂的冰面上,努力向对方伸出手。
可是,她们都知道是徒劳的。
因为冰层已经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卫昙眼一闭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向浮冰下的冷湖沉下去。
冰水霎时浸透了衣裳,寒冷毫不费劲地浸透到骨缝中,她打了一个哆嗦后便全身麻木了,以至于忘记挣扎,任由冰冷湖水将其掩下。
如意也冷得面色青白,拼命朝她那边划着水,岸上的仆妇急地团团转,崔念兰愣神了半秒,心中还在骂着这个傻女人怎么不游水,脚下已经动起来了,直接扑进了冰湖里。
只是有人比她更快。
那人极其精准地落入湖中,来到卫昙的身边,一瞬间就托起她,飞到岸上。
崔念兰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是谁,意识到这点,她的脸唰地就白了,呆愣了两秒后,拎起还在水中的小丫头如意。
仆妇们自知闯祸了,忙不迭地向裴蕴山请罪。
裴蕴山浑身一股寒气,脸色比身上更冷,纵然如此,他充耳不闻,根本没理周围人在说什么,抱着脸色惨白全身瑟缩的女人往慎思院去去。
七虎和五云刚刚领了几十军棍,走路姿势别扭地很,这会看见将军抱着新婚夫人湿淋淋地回来,忍着剧痛奔忙起来。
匆忙间找来两个熏笼,上好的银丝炭烧起来,又弄来两大桶热水,找来干净衣裳。
七虎送热水进去,前脚才迈进去,就被黑脸冷面的裴蕴山赶出来,留下一句话:“去问清楚到底谁让夫人落水的。”
五云比他先动起来,眼神示意他这事他去问问就行。
七虎留在外面,以备不时之需,裴蕴山是不喜外人近身伺候的,可里面还有个夫人呢。
他想了想又敲门,“将军,要不让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伺候?”
“滚。”
裴蕴山的声音怒不可遏。
寝室里,裴蕴山面沉如水地按压完卫昙的胸膛,她终于吐出大口的污水,只是依然阖着眼。
女人长睫轻颤,脸色噶白,红唇青紫,纤薄的身体也在抖着,她的手下意识地紧拽着他的衣襟。
这会儿,他不得不先拽开她的手,一件一件地剥除她的外衣。
很快,她身上只剩下单薄的中衣,雪肤若隐若现,玲珑身段尽显,裴蕴山眸间一暗,手略微停顿在她领口,在他迟疑的这瞬,长睫下的杏眼忽然睁开了,水雾蒙蒙的眸子里倒映他有些呆愣的神情。
卫昙依然觉着很冷,她张唇想要喊如意,一出声却只能是咳嗽,剧烈的咳嗽。
裴蕴山知她应该是呛水太严重,忙扶起她来,仔细地拍着她后背,“咳出来就好了。”
她咳得满脸通红,但很快止住了咳,脑中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疑惑裴蕴山怎么会出现,还有那难缠的崔小姐,好像崔小姐也跳入了冰水中?
新妇第一次敬茶就出了这么大乱子,她更觉难堪。
裴蕴山的手扶着她的腰肢,身上的温度传过来,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湿冷,陡然转身,裴蕴山没设防,两人额头撞在一起。
卫昙窘迫地扶额,不敢呼痛,但是打结的眉头已经在喊痛了,裴蕴山怎么会不知。
他的手指抚上她被撞红的额角,沉声问:“很疼吗?”
“不疼。”她忍住了,比起这一点疼,她更觉得冷,没忍住真的打了一个哆嗦。
裴蕴山毫不迟疑,当即把人拉到怀里,卫昙的脑子轰然炸开,瞪大眼正懵怔着,下一瞬便听到抱着自己的人说:“怪我没快些帮你换掉湿衣裳。”
“……”卫昙忙挣脱出怀抱,“将军也去换身衣裳吧,我自己换。”
裴蕴山愣住,怔了半晌,看着她慌张地拿了衣裳转入到里间,唇角微弯,又想起要叮嘱她最好洗一洗热水暖一暖再出来,忙大步跟进去,抬眸便撞见女子光洁雪白的后背,下面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腰肢盈盈一握。
他挪不开眼睛,顿时眸色深深,喉结滚动,暗哑着声说:“热水备好了,先洗一洗吧。”
卫昙听到动静便慌忙转身,霎时,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处,她惨白的脸“腾”地红了。
人在慌乱时总会被逼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涌出如此大胆和让人面红耳赤的想法,或许是她全身发冷,冷出了毛病,或许是她喝了几口刺骨的冰湖水,彻底洗去了她所有羞涩和胆怯。
也或者是崔念兰那几句逼问,让她不得不审视自己的处境。
长公主手眼通天,挂羊头卖狗肉,让她成为梁端文的表妹,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是二嫁妇人,嫁给裴蕴山不过是做枚棋子,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她魅惑了这位西北大将军,比如像崔念兰。
世人不外乎这两种看法。
不管是棋子还是别有用心的妖妇,她都顶着骂名。
卫昙深知自己毫无退路,为自己,为孩子,她都不能再退。
裴蕴山这人既然如此重要,现在已经是她的夫君,她何不试试。
总归到最后,她也不过是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在梁端文哪里已经空过一次了,不惧来第二次。
她再迟钝,对男人的欲、念也能感知一二,裴蕴山此刻一眨不眨地看过来,眼中不再波澜不惊。
想到这里,卫昙微微扬唇,松开了拉着肚兜的两手,胸前仅剩的一片布翩然坠地。
雪肤乍现,再无遮挡。
裴蕴山突出的喉结急剧得滚动几下,就要转身而去,背后霎时贴过来一具瑟缩的身子。
卫昙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忍住了他衣裳上的冰冷,喃喃低语着:“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