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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共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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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蕴山的脚步如同被焊住,心想着该走了,还不到时候,奈何挪不动步子,脑中只有转身前看见的那一身雪肤和玲珑身段,僵硬的背上被丝丝缕缕的藤蔓缠住一般,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痒意,随着那双手在他腰间摩挲并解开了腰带,后背的痒意扩散到全身,甚至是骨缝中。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捉住她探到腹部的手。
原以为他可以阻止她,肌肤相接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愣,呼吸俱是停滞,接着便都变了调。
卫昙揣度着,小心翼翼地反握住他的手,摸到腹部硬邦邦的线条,再往上探,两人交叠的手放在他心尖处,那深深的呼吸震颤这她的手指,她在背后再度呢喃出声:“好冷。”
短短两字,欲说还休。
裴蕴山这堵铜墙铁壁,轰然倒塌,而那缠人的藤蔓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他猛然转身抱起她,深眸沉沦,染了一层欲色,声音更哑,“去泡热水澡。”
卫昙的双手自然而然地缠在他脖颈上,呼出的热气都带着莫名的香味,冲入他耳中。
裴蕴山上阵杀敌无数,从没哪一刻如此煎熬,不过几步之遥,他的手居然开始发抖,脚步虚浮,像醉了酒。
来到浴桶前,他还保留着一丝清明,将人放入其中后,那双小手却直接拖着他同时坠入其中,霎时,水花飞溅了满地。
“夫君,冰湖太冷了。”
卫昙在他沉默呆愣间已经攀了上来。
裴蕴山的忍耐也到了极点,就算还不是时候,可她已经是他的妻,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喜欢这一刻的卫昙。
为他单独绽放的阿昙。
热水氤氲,水波荡漾,女人青紫的唇慢慢转了色,粉唇吐香,面庞若春,眉眼含情,雪肤上开出朵朵寒梅一般,姹紫嫣红。
卫昙原是存了私心,也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和看破红尘的灰暗,想着就是献身于一个男人,眼一睁一闭就是了。
她主动攀附上,抖着唇去吻他,可是接下来的事,她完全无法控制。
甚至在中途,她有了不能自已的感觉,如同灭顶之灾。
她的指甲情不自禁地扣进他手臂和后背的肉中,闷声地哼着,身体变得好陌生。
内室里春情涌动,外面却不平静。
整个侯府都被惊动了,崔侯爷和夫人听闻了事情经过,立刻逮着女儿骂。
“你辱骂嫂嫂,这是大不敬。”
“平日里你跋扈惯了,又是舞刀弄枪,手上力气大,若不是你,你嫂子怎么会掉下去?”
崔念兰百口莫辩,更是恨透了那女人。
崔侯爷不只教训了爱女,还拉着爱女过来赔礼道歉。
此刻,侯爷夫妇带着崔念兰就在门外站着,他们身后还站着卫昙的一众丫鬟和安嬷嬷。
七虎和五云拖着受伤的惭躯,尴尬地守在门口,“将军下了令,任何人不得进去。”
崔侯爷好生奇怪,“这都多久了,沐浴更衣也该出来了,是不是少夫人感染风寒,一病不起了?”
“就是,冰湖可不是闹着玩的,妇人最忌受冷。”岑氏也是担心,顺道埋怨起女儿来,“你这是犯下滔天大罪了,等会听候发落吧。”
“我真的没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落水的。”崔念兰嘴硬,朝闭着的大门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他们大白天在里面做什么。”
七虎尴尬一笑:“……”
他和五云都有深厚内力,哪听不出里面的动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崔侯爷可是察言观色的高手,霎时抽了抽嘴角,一甩袖子,拉着女儿走,“先去佛堂跪着,别在这丢人现眼。”
“父亲,那倒不必。”
侯爷被门内突如其来的声音止住脚步,回头见裴蕴山着一身素色圆领锦袍立在门口,眼中神情是从未见过的柔和,侯爷微挑眉,“那你说当如何?今日这事,是念兰不对,不尊嫂嫂,口无遮拦。”
崔念兰咬着唇,心中有几分愧疚,却还想据理力争:“蕴山哥哥,我真的没有推她。”
“她?”裴蕴山背手来到崔念兰跟前,“她是谁?”
崔侯爷和夫人俱是一怔,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岑氏猛地推了把女儿的手臂,“那是你嫂嫂,不可无礼。”
崔念兰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别扭地改口:“我真的没有推嫂子。”
崔侯爷见裴蕴山面色不对,轻咳两声,折返回来,“蕴山,这事都怪念兰,不管她推没推,都是要赎罪道歉的。”
裴蕴山朝侯爷夫妇微躬身拱手,“多谢父亲母亲体谅。”
随后,他直起身,深眸盯着崔念兰,出口的话就没那么客气了,“父亲母亲明事理,我也想顾念多年兄妹之情,夫人方才在里间和我说这事与你无关,是她自己不慎滑倒……”
崔念兰眼眸微闪:“她当真这么说?”
“是,她一个外人,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裴蕴山的话霎时覆了一层寒冰,“她昨日才过门,在这园子里都能迷路,不敢多看一眼父亲母亲,也不看多瞧这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你倒好,这么咄咄逼人地质问她?”
“你说,你都怎么逼问她的?”
崔念兰被他的冰冷语气震得发懵,面色越来越红,平时嚣张跋扈的镇北侯独女彻底蔫了,还越来越委屈。
裴蕴山的嘴还在发刀子,“你逼问她和梁端文的关系,说她是再嫁之妇,这是你一个世家小姐该问的吗?”
“别说她是你嫂子,就算她是个平常妇人,你不应该如此非议……”
崔念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岑氏也是面露尴尬,忙拍着女儿肩膀,眼神示意侯爷赶紧通融说句话。
崔侯爷八风不动,闲闲地看着,还用手捋着胡须,貌似在看戏,裴蕴山更是语出惊人:“父亲说让你去跪佛堂,我看不必,你没对不起佛祖,你只对不起卫昙。”
“要跪也是跪她,给她斟茶求原谅。”
“什么?”崔念兰骤然止住哭,不可置信地望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的蕴山哥哥,“我……”
让崔大小姐跪地道歉,这对她来算奇耻大辱,被传出去,她岂不是成了全玉京的笑柄。
心高气傲的崔大小姐怎么会甘心,她拽着母亲的衣袖,“母亲,这……”
岑氏只得朝侯爷使眼色,侯爷神神在在地眯着眼,好似心盲眼瞎,不接岑氏的茬。
大家都只得看向盛怒的裴蕴山。
慎思院门口陷入难言的尴尬。
裴蕴山是带兵之人,惯常的铁面无私,气势冷厉,在军中说一不二,他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先例,七虎和五云都暗叹今日的将军特别不一样,他以往回侯府可是对崔大小姐百般疼爱,从西北带回来的宝贝都是紧着崔念兰挑。
崔念兰泪流满面,抽噎了几下,在裴蕴山冷冽的眼神中点头说道:“道歉就道歉,但是我要声明,我真的没推她。”
“没人说你推她。”裴蕴山说着便进了门,示意她可以进来斟茶认错了。
“…… ”
崔念兰顿了一息,还是有些不甘心,忽然拉住裴蕴山往旁边无人之处去,裴蕴山不声不响,想听她到底还要如何狡辩,于是两人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大小姐才捏着声问:“蕴山哥哥,我就不明白了,你明知道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要娶进门?以你的功绩,完全可以不必……”
裴蕴山打断她:“住口,不可对你嫂子不敬。”
崔念兰嘟嘴:“我只是替你打抱不平,若她是个好女子,我绝没有二话。”
“你怎知她不是好女子?”
“她再嫁……”
“那又如何,再嫁不是她的错,男子可以再娶,女子为何不能再嫁?若是你哪日嫁入不喜的人家,也可以再嫁。”
崔念兰听得沉默一阵,最后问道:“你是不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惑?”
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哥哥淡笑:“我确实心仪于她。”
这话让崔念兰心中狠狠一震,半天才呢喃道:“当真如此?”
“我从不说谎话框人。”
沉默良久后,崔念兰终究是步入慎思院。
侯爷夫妇对望一眼,也跟着入内。
卫昙早就穿戴一新,隔着门听了个全虚全尾,一度想出去说两句场面话把事情平息,奈何裴蕴山出去前交代了:“你一定不要出来,等着她来认错。”
她本以为这人就是说说而已,她也自认没本事让堂堂侯府独女斟茶认错。
哪知裴蕴山没说假话,这么强势地让崔念兰斟茶。
卫昙压下心中惊疑,只得接过崔大小姐的茶,端着柔和的笑,扶起人,诚心道:“这事的确不能怪大小姐,是我失足滑下去的,我喝了这杯茶,大小姐若是再有什么事要问我,我知无不言,绝无半句假话。”
说罢,她将茶水一饮而尽。
崔念兰没想到她会说实话,愣了半秒,破涕为笑,摇着岑氏的手臂说道:“母亲,你都听到了,我真的没有推她。”
岑氏摇头,声音危险:“她?”
崔念兰瞥了眼卫昙,淡淡改口:“嫂子。”
卫昙下意识看向裴蕴山,在他的点头下,她应了声,微微一福:“念兰妹妹,有礼了。”
这事也就这么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