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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陈泽铭是被 ...

  •   陈泽铭是被许湘连扶带拽地拖回去的,看见许湘后,他整个人松懈下来要直直倒下去,她赶紧上前接住他才让这张俊脸没有毁于一旦。

      许湘一路搀扶陈泽铭回去,陈泽铭即使身上疼痛却还是尽力不将重心压在她身上。

      两人的衣角一齐被晚风吹起相同的弧度,走路出脚一致,以至于在墙上的身影完全重合在一起,陈泽铭偏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墙壁上的影子,莫名感到安心。

      “你家在哪?”她问。

      背后的疼痛刺激下,陈泽铭的意识一会明朗一会浑浊,现在他决定在清醒的状态下装傻充愣:“我家?在广海。”

      “我说你现在住哪?我得把你送回去。噢不是,要不我先给你送医院吧?”许湘经常受伤,都是在家随便应付包扎,这会才想起来她是应该把人先送医院的。

      陈泽铭看似很安静地看向前方,实则脑子在疯狂地搜罗去许湘家的理由。

      那群疯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到她家,他要去她家守着。

      但无奈他对找借口这事实在不擅长,只好又露出乖巧、可怜的一面,眼睛露出些许泪光,放软声线说:“我好像快撑不住了。”

      许湘看了一下他受伤的地方,不少已经凝成痂,但还有几处伤口随着走动的牵扯正涓涓冒出血来。

      她知道原则上不应该大晚上的带一个男生回家,但是他满身的伤痕就像一块布堵住了她的喉咙,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两人磕磕绊绊走到许湘家门口,走道里的声控灯一向不灵活,她感受到肩上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一时心急想赶快进去,钥匙却怎么都插不进孔里,就当她耐不住脾气要踹门时,耳畔忽然传来微弱酥麻的热气。

      “你别急,慢慢来。”陈泽铭说。

      这句话简单的话却似如有实质的大手摁压住她砰砰直跳的神经。

      许湘深深呼了一口气,稳住心神,终于将钥匙插准了对的地方。

      灯一开,房子瞬间亮堂起来,两室一厅,一目了然朴素的布局,浅色系的家具,一眼望去干净又舒适。

      许湘在家门口捡了一只猫,叫小橘,它感受到刺眼的灯光和熟悉的气味,从猫窝里迷迷糊糊、七拐八倒走了过来。

      许湘换好鞋,摸了摸猫就打算去拿医药箱:“你随便溜达吧,我去拿东西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陈泽铭应了声好。

      她很久没受伤,有些忘记医药箱的位置,在客厅找了一会,没找到,最后去到房间,在床头柜子里找到了。

      拎着它出来的时候,陈泽铭还蹲在玄关处逗猫,头顶上的暖光灯照在它们身上,他头顶上有几戳碎毛立了起来,小橘正用头拱着他的手,画面温暖至极,一人一猫都看起来毛茸茸的。

      忽然,他本就伤痕累累的手上滲出新鲜的血液一下就打破了温馨的场面。

      许湘赶紧上前,语气有点不自知的着急:“陈泽铭,过来趴好。”

      他的意识混混沌沌游走出逃,被这么一叫才猝然惊醒,看见自己手上的血,以为许湘在担心血流在地板上不好收拾,听话地一边站起来,一边用另一只手接着流下来的血,往沙发那走去。

      半晌,陈泽铭在沙发上趴好,许湘则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拿出消毒过的镊子,手在离他背部半寸的地方停下:“衣服撩起来。”

      陈泽铭强忍着疼痛,因为姿势的原因,他动作做的极其艰难,进度也肉眼可见地极其缓慢。

      “算了,你直接整件衣服都脱下来吧。”

      并不完全坦诚的坦诚以待还是让陈泽铭耳尖又冒出了点粉,反观许湘眼神清明得倒像是一个即将进行人体解剖的医生。

      陈泽铭撑起身体,单手忍着疼脱掉了衣服,流畅又不失力量感的薄肌呈现在亮堂的光线下,他脱好后很快又趴了下去。

      他的伤算不上严重,许多碎小的玻璃扎入皮肤浅层,不过大概是因为扎进去后还在进行剧烈的动作,导致流出的鲜血早已糊满了后背,在病态的肤色白下透出难以言述的萎靡之感,像枯萎之花开在了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扯过桌上的酒精湿巾,打算先简单擦拭一下。

      入夜微凉,湿巾的冰凉夹杂着微微呼出的热气的刺激下,陈泽铭那微微隆起的肩胛骨鲜活地颤动起来。

      许湘处理起他的伤口并不像对待自己那样粗鲁,她尽量放缓呼吸,绕过一个又一个细小的伤口,在基本擦拭好后,她重新拿起镊子,无比耐心地一点点像揪蚯蚓似的扯出来。

      头几个玻璃入的较浅,陈泽铭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直到他感受到有一处压迫到痛觉的地方像树根般悄然被挪动,尽管动的幅度极其微弱,可他却有种浑身脉络都化为根系,一牵动就浑身都叫嚣了起来。

      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安静无声夜晚让他的这声闷哼放大无数倍。

      许湘停了下来,侧过头去看他:“很疼?”

      陈泽铭太阳穴那因为隐忍而暴起了几根突兀的青筋,他将脸别向了远离许湘的那边,声线又哑又低地说:“不疼,你继续吧。”

      手法、力度都娴熟起来后,许湘很快就将其他的碎玻璃都弄了出来,随后她用碘伏简单消毒了伤口,因为伤口大多集中在背部下面,她打算直接用纱布绕两圈来包扎伤口。

      她拍了拍陈泽铭的肩膀,示意他坐起来。

      “好了?”陈泽铭边起来边问。

      许湘用指尖捏住纱布的一端放在他腰腹处:“没,最后用纱布包扎几圈就好了。”
      “哎,你别躲啊。”

      陈泽铭刚觉得左腹有点痒动了一下,他上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许湘忽然抬头所看过来的视线所灼烧,思考的神经霹雳啪吧烧成一团废纸,让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样就很好。

      许湘以为他有话要说,等了好几秒,又发现这人根本没话说,纯无聊而已,额头有几根碎发落下来给眼睛弄得一阵刺挠,她就着这姿势眨了眨眼。

      然后陈泽铭也学她眨了眨眼。

      许湘以为是巧合,一连又眨了两下眼睛。

      没有意外,不是凑巧,陈泽铭在学她。

      “傻不傻。”许湘笑了笑,问他。

      陈泽铭像是被感染,慢慢地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不傻。”

      许湘想到刚才他义无反顾闯进去酒吧里面那一幕,心底涌起几分异样,这次她正经地问道:“你傻不傻?那一群人你就这么冲进去?你让我进去你也不至于受伤了。”

      陈泽铭说话的语气和在烧烤摊那时一样认真回道:“不傻,说过要帮你的。”
      “现在你信了吗?”

      一身疤,浑身的刺痛,就为了让她相信他是认真的。

      许湘再冷的心也无法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她简单了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陈泽铭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弄伤口是一顿折腾,两人点外卖吃完饭又是一顿折腾,两顿折腾完时针刚好指向十一点,一个陈泽铭该离开的时间。

      许湘刚上完厕所打算送客,却不曾想这人没皮没脸到直接在沙发上睡起了觉,双眼紧闭,十指交叉放在了腹部,一副酣然入梦的样子。

      徒留许湘无语地站在卫生间门口。

      “喂。”
      “你在我家睡什么觉啊?”

      眼见着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许湘果断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腕就要拽他起来,无奈再大的力气都叫不醒一个要装睡的人,她一松手陈泽铭又直直地摔了下去,因为后背的疼痛,又一记闷哼传了出来。

      “我知道你在装睡,奥斯卡影帝颁给你,别演了行吗?”

      许湘看着陈泽铭真就没打算起来,忽然就起了恶劣的心思,语气阴森森地威胁道:“再不起来我亲你了啊。”

      说这类话对于许湘来说就像对着猫说:“再舔我就喂你吃猫草了啊。”一样的意思,图个嘴瘾,起个威胁作用,开个玩笑罢了。

      陈泽铭的眼皮很薄,说完那话后,许湘能清楚地看见他眼球以极其微小的频率颤动好几下,随后又归于平静,可在明亮的光线下,渐渐冒起粉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

      许湘觉得真奇怪,她见过他在酒吧里和别的女生说话的样子,是冷漠的;她也见过他在比自己更大一个官帽的温姐面前的样子,没有想象中的阿谀奉承,反而是满不在乎的;今天她见到了他打架的样子,和那天在拳台上全然不同,那时的他仿佛一只暴怒的凶猛野兽,不断撕咬对手,直至力竭。

      而他在自己面前却很温顺、简单、傻气。

      陈泽铭上半身几乎裹满纱布,些许血迹凝在刚硬的脸上,有些小玻璃割开的伤口分散在他锁骨处,肤色苍白,脆弱不堪,许湘叹了口气,找来一床被子、枕头给他,随后自己洗漱一番也沉沉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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