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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生一世狱友情1 转生成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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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宫。
仿照月宫废墟设计的地上宫殿,云雾缭绕,星灯悬浮,宛若置身仙境。行至交错的长廊内,只见红栏玉雕,花团锦簇,多添几分人间的富丽堂皇。
在轮回里居玉山来过天衡宫许多次,却也看不腻这般景色,但他的心思没在这上面,只想从回忆里扒拉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没有。
一片空白。
前面的轮回里,他的路无比顺畅,从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到大放异彩后一步登天的平民天才。
他最熟悉的是每日天衡宫的钟鼓声,是师长的谆谆教诲,是独属于第一剑道天才的鲜花路,哪里有遇到这些离奇事?
“哐当——”
落锁声刺耳,居玉山踉跄几步站稳。
推他进去的两个天衡宫弟子一个眼神都没丢给他,拍拍手离开狱囚殿。
“你们……”
居玉山咽下口中的话,明明是“疑犯”就被当作囚犯般对待,实在让他不爽。
“别看他们了,看我。”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居玉山扭头一看,蓬元驹斜卧在石床上,朝他招了招手:“你那个蓝师兄怎么样?”
“没事了,多谢师兄。”
“别谢,算你欠我个人情。”蓬元驹坐起身,捂住额头,“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师兄,为什么抓你?”
“这不是很明显吗?天衡宫认为我们五个里有人私养赤霞珠,他们没查到是谁,就把我们关起来慢慢查。”
“可你不是……”
“我吗?”蓬元驹勾唇轻笑,“十方名门之首蓬家少君?照抓不误呗。”
“天衡宫真是公正。”
“呸。”蓬元驹冷笑,“你想多了,巫家和蓬家不对付,你看到巫辛那压不住的嘴角了吗?”
居玉山:“……”
半晌,他憋出一句:“巫师兄一直都这样。”
轮回的世界线就算偏到十万八千里外,有两个人是万万不变的。
一位是巫辛,自诩第一嚣张到没边,最爱给居玉山使绊子。另一位是魔君,看不惯九天门,最爱给居玉山找点儿事做。
尽管这二位素未谋面,却总打出超绝配合,让居玉山平稳的花路多了些别样的风景。
但这一世有了变化,许是蓬元驹来得太早打破平衡,巫辛深觉剑道第一人要落于他人手里,改为针对蓬元驹,甚至因蓬巫世仇这份针对来得更早。
巫辛只是讨厌有人抢他的第一,至于是谁?不重要。
蓬元驹敏锐地抓到他话语的漏洞:“一直?”
“对。”居玉山急忙圆谎,“巫师兄的嚣张,我可是久有耳闻。”
“那确实是,忒莫名其妙。”蓬元驹更觉头痛,“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师兄想要什么?”
“帮我按一下太阳穴……就是眼睛两边,耳朵上面的位置。”
换来的人情就为了按穴?
居玉山已习惯蓬元驹的态度,他走上前,随着锁链轻响,指尖轻轻摩挲。
“他们给你上锁了?”蓬元驹冷不丁出声。
“嗯。”
居玉山略显尴尬,这么多次轮回,他是第一次佩戴镣铐,即便轻巧,那道枷锁却扣在心上,时时刻刻提醒他的处境。
“哼。”蓬元驹闭目假寐,身后冷香若有若无,那双欲说还休的含情目在脑海里怎么挥也挥不去,“你用的什么香?”
“没用香。”
“真的?”蓬元驹猛地睁眼,抓住那根手指,“师弟,你有没有发现这是单间?”
居玉山扫视一圈牢房,干干净净,只有一张石床,的确是单间。
“是我要求你和我一起的。”蓬元驹凑近他,“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
居玉山脑子一片空白。
师兄是在试探他是不是南竹吗?还是别的什么?
“想,想……师兄你真好……”
“胡说。”蓬元驹不解皱眉,“难道不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吗?”
他一口气倒出一串话,居玉山不禁问:“河东河西在哪里?”
“算了。”蓬元驹松开手,“你不懂。”
居玉山坐直身子,低声问:“师兄是觉得我应该生气?”
“是心中憋着一口气。”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还有我,都在羞辱你。”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但师兄愿意和我一起住单间,不是很好吗?”
“我还使唤你。”
“你帮过我,应该的。”
蓬元驹无言,对上那道诚挚眼神,重重叹气:“没救了。”
居玉山:“……”
蓬元驹理好发丝,背靠墙壁,屈起一只腿,道:“行,我和你说实话,我要求与你同间,是想问你一些事。”
“正好,我也有事想问师兄。”
二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探究的虚情假意。
蓬元驹提议交换问答,他先问,居玉山再问。
居玉山应下,蓬元驹也不客气,直接问:“你怎么知道赤霞珠的弱点是酒?”
“师兄,可听过‘赤霞醉酒犯禁’的故事?”居玉山看他神色,显然是听过,“师兄是不是想说,神话多是虚构,我怎么能一下就想到酒?”
蓬元驹一边眉毛轻挑,正眼看他:“师弟知我。”
“因为我听过一个不同的故事。”居玉山捕捉到琥珀瞳里忽闪而过的好奇之色,“师兄要听吗?”
蓬元驹轻笑:“师弟要吊我胃口?”
“哪敢?”
居玉山换了语气:
「万万年以前,天上破了口子,黑水倾泻而下。仙人要带人们去天上,便到世间最高的山上请赤霞珠们帮忙。赤霞珠的首领名“勾忻”,它答应仙人请求,帮助世人逃离黑洪之祸。
又过去百年,黑水气息升到天上,引发一场大疫病,赤霞珠们沾染黑气后发狂吃人。勾忻杀尽同族后也陷入狂症,告诉仙人酒水是它的弱点,请仙人杀了它。」
到这里停住,蓬元驹忙问:“那他动手了吗?”
“仙人向来无情,如凡间传说那样……”居玉山顿了顿,声音沙哑,“杀了他。”
“那还真是痛心。”蓬元驹扼腕叹息,“师弟是听说了这个故事,才知道赤霞珠的弱点是酒水?”
“对。”居玉山转而问道,“那我想问师兄,你说那不是赤霞珠本体,为什么呢?”
“原来你听到我那句话了,还以为你忙着救蓝阳夏根本没听呢。”蓬元驹来了兴致,“我也听说了一个故事,与赤霞珠有关,你要不要听?”
“请。”
“也是万万年以前……”
窃星尊者有坐骑名为勾忻,一日,勾忻死去。尊者痛心疾首,用死生书收集散落的赤霞珠魂魄,后提笔写下一行字:
「万万年后,再见吾友。」
居玉山的笑僵住:“师兄知道我说的仙人就是窃星尊者?”
“师弟,你这故事背景也太清楚了,万万年以前,天灾降临,窃星尊者带人们前往天上建立月宫,这可是史书的开头。”蓬元驹一手撑起下巴,笑问,“我有那么好糊弄?”
“是我愚钝,师兄见谅。”
“师弟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信息呢?”
“害怕师兄追问我为什么知道窃星尊者的事。”
“哈哈……那我猜,师弟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后半段故事吧?要不这样……”蓬元驹眉眼弯弯,“我们再来一次问答交易。”
居玉山的确很想知道原因。
他知道窃星尊者的故事,只因他在第一次轮回时成功登天,得到了窃星尊者留下的手札。
可蓬元驹是怎么知道的呢?
居玉山再次走进坑里:“师兄想问什么?”
蓬元驹清清嗓子:“你是怎么知道窃星尊者的事的?”
居玉山:“……”
果然问了吗?!
说不清是他猜中了蓬元驹的心思,还是蓬元驹故意拿他说过的话膈应他。
居玉山无奈道:“我捡到了一本书,上面有写这个故事。”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居玉山倒也没说谎,第一次轮回不就是很久以前吗?
轮到居玉山提问:“师兄是怎么知道后半段故事的?”
“我捡到一本书。”蓬元驹见眼前人有一刻呆滞,忙道,“师弟莫急,我不是重复你的话来耍你的。”
居玉山不信,面前这人爱玩,信誉太低,但他还是捧场问:“什么书?”
“讲的是窃星尊者转生成一个傻子的故事,又烂又长,我没看完。”
“怎么能这样编排窃星尊者?”居玉山隐有愠色,“这书靠谱吗?”
“我也听了你的故事才想起这段的,互相印证,应是真的。所以,我知道赤霞珠不是本体,赤霞珠已亡,那是他的灵体。”
“你的意思,有人拿到了死生书?”
“不算太傻。”蓬元驹打响指,“有什么想法?”
“等天衡宫查出来就行,我们又没有死生书。”
“你……”蓬元驹屈起手指,想给居玉山一个暴栗,又生生忍下来,“你真相信天衡宫会还我们清白?”
居玉山打了个哈欠:“没理由针对我……我们吧?”
“好。”蓬元驹不怒反笑,“你早些睡吧。”
居玉山也不知他怎么就生气了,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恨铁不成钢?
想不通。
居玉山想找个角落歇会儿,便见石床上的人让开一个位置:“你睡这里。”
石床不大,只能容纳一人。
居玉山问:“那你睡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