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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仙人不见赤霞来2 只有入狱才 ...

  •   曲溪如其名,溪流弯弯,犬牙交错,点几盏星灯,倒有些许文雅之风,前提得是没有那锅岩浆“咕噜咕噜”叫唤。

      居玉山盯了会儿,蓝阳夏起身来迎。

      “军师快坐,今天蓬少君加入我社,带来了个什么……”

      蓬元驹饮尽杯中酒:“火锅。”

      “哦对。”蓝阳夏念了遍这拗口的名字,“火、锅。”

      “火锅?”

      居玉山左看右看,书社的人加上蓬元驹,也仅六人而已。

      他们都不和蓬元驹坐,故唯一的空位在蓬元驹旁边。

      居玉山浑身刺挠,故作淡定坐到蓬元驹身边,望向那翻腾的红色岩浆。

      着实吓人。

      没人敢动筷子。

      蓬元驹也不在意,吃了粒花生米。

      居玉山夹起一条绿油油的东西,放进岩浆里烫,蓬元驹欣赏他的勇于争先,用公筷给他夹出来:“等什么?素菜烫这么久够了。”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

      居玉山硬着头皮吃下,滋味在舌尖炸开,他眉心稍微舒展,道:“不错。”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互相看一眼,也动起筷子。

      酒过三巡,有个蓝阳夏的同乡好友给居玉山敬酒,说些“祝居师弟下山后一切安好”这类话。

      居玉山推辞没喝,去看蓬元驹,蓬元驹喝了不少酒,抬起醉眼,扫过居玉山的脸。

      “你要下山,为什么?”

      周遭的喧闹尽失,居玉山脑子里闪过无数理由,却说服不了自己。

      居玉山久久不答,蓬元驹又重复一遍:“你为什么要下山?”

      “我觉得山上没意思,想去凡尘看看。”

      “你可以申请历练。”

      “我修为不够,在这里有压力。”

      “你自己信吗?”

      蓬元驹对他了如指掌,居玉山问:“师兄,你怎么知道我的信息?”

      “天衡宫。”蓬元驹撑着下巴,“我看你的宗门玉籍了。”

      蓝阳夏辣得流眼泪,还不忘插嘴:“天衡宫不是不准外人查宗门玉籍吗?”

      “嘘。”蓬元驹毫不在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自有办法。”

      蓝阳夏一噎,忽想起蓬元驹的身份。

      内门九个宗派分管不同事务,明面上无高低贵贱之分,但负责的事务不同,在他人心里就有了地位高下之别。

      譬如说天衡宫掌九天门律法、俗务,又以剑修为主,可谓九天门的核心战力,怎么看都是九天门最重要的宗门,十方名门要送自家人进内门,首选就是天衡宫。

      换个说法就是,像蓬元驹这类人,做完五个委托参加完试炼便可去天衡宫,他想看宗门玉籍就看了。

      居玉山敷衍答:“真是谢过师兄关照了。”

      左右下山已成定局,天塌下来他都能走。

      觥筹交错之际,清风拂过,居玉山热得不行,以袖遮面,吐-出半截舌头,低头一看,袖子底下是蓬元驹递过来的一杯水。

      居玉山如同刺猬竖起尖刺般,警惕地看向蓬元驹,可给他递水的这人醉眼蒙眬,好像是无心之举。

      蓬元驹指着他的杯子:“酒。”

      居玉山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是他喜欢的口味,但他没多喝,明天还得下山,不能误了时辰。

      月上中天,借着朦胧的光,蓬元驹去看居玉山。

      好多个居玉山。

      蓬元驹甩了甩头。

      “师兄,你醉了?”

      居玉山晃了晃手,面前蓬元驹格外安静,平常总含笑的嘴角往下扯,多出几分剑刃出鞘的凌厉。

      “没醉。”蓬元驹还嘴硬,倒在桌上,“我没醉。”

      周围热闹得很。

      火锅是个好东西,不用担心饭菜放凉,蓝阳夏放心吹水,嘴不带停地说他这九年的艰苦心路。时不时有人鼓掌应和,更有甚者与蓝阳夏抱头痛哭。

      “蓝师兄。”居玉山按住蓝阳夏的手,在他耳边大声道,“蓝师兄!”

      “嗯?”蓝阳夏应他,“居军师,怎么啦?”

      “蓬师兄醉了。”

      “书社里有张小憩榻,你扶他去那里睡。”

      说不上是待在这里好,还是和蓬元驹独处好,居玉山扶起蓬元驹,摇摇晃晃带他往书社内走。

      书社壁上挂着油灯,居玉山点亮几盏,扣紧罩子,再去看榻上人。

      蓬元驹身材高大,小憩榻偏窄,居玉山刚想提醒他,便见蓬元驹自觉缩在榻上睡去。

      居玉山坐在榻边,睡意全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床沿。青蛙的咕呱声愈发清晰,其他人渐渐没了声响。

      独坐一夜,天边晨光熹微,居玉山活动僵硬的手脚。

      他的东西早收拾好了,不多,一些盘缠,一把剑,几张符纸。

      外面忽传巨响,平地一声雷,惊得居玉山握紧玉剑,俯身于窗边,头往外探去。

      这一探,对上一颗血红眼珠,正滴溜滴溜打转。

      独眼兽!

      古籍记载:

      「有神兽天生独眼,身类虎,面如豹,故名独眼兽。瞳呈赤色,愈深则身愈庞大。浅红者可用作坐骑,疾行如风,朝起暮至。」

      深红瞳色的独眼兽又名“赤霞珠”,早已灭绝,只有民间流传赤霞珠贪酒的传说:

      「赤霞珠者,仙人之坐骑也。仙人取天浆以酿,分赐诸珠,诫曰:“毋贪杯。”有魁首者,独违仙谕,醉而化形,下凡啖人,血漫千里。仙人大怒,诛之。自兹寰宇,赤霞珠绝迹」

      赤霞珠绝迹……个鬼!眼前这玩意儿是什么?

      居玉山定睛一看,赤霞珠嘴里叼着一人,正是昏迷的蓝阳夏,血染白袍,不知是死是活。

      “嗬嗬。”

      赤霞珠双颊鼓动,要将口中食吞下。

      其余人被惊醒,连忙赶出来看,有人跌倒在地,也有人倒头就睡,还有人提前为蓝阳夏哭丧:“蓝师兄啊!”

      “住口!”

      居玉山大喝一声,抽出玉剑,往赤霞珠身上劈去。

      这无疑是蚍蜉撼大树,玉剑意料之中碎成渣,碎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散落满地。

      赤霞珠真的住口,叼着蓝阳夏后退两步。居玉山忙去怀里掏符咒,不管是什么,总得博一把。

      忽闻风声作响,衣角飞掠耳边,居玉山抬头,只见蓬元驹左手持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赤霞珠劈去。

      此招他曾见过一次,其名为:「天火」。

      火剑直戳赤瞳,赤霞珠连连后退,松开蓝阳夏,在院里横冲直撞。蓬元驹救下蓝阳夏,却拦不住赤霞珠的步伐。

      “酒!接着!”

      居玉山灵光一现,抱起一坛酒,正是蓬元驹给他的那壶,没喝多少,沉甸甸的。

      他奋力丢过去,蓬元驹会意,稳稳接好,往赤霞珠眼睛泼去。

      “吼——”

      赤霞珠紧闭红目,蓬元驹再劈下,那庞大身躯便如烟尘消散。

      若不是地上的血人,脚下的玉渣,居玉山都要怀疑这是一场噩梦。

      他跑到血人身边,蹲下探鼻息,微弱,但还活着。

      蓬元驹收回剑:“这不是赤霞珠本体。”

      居玉山为蓝阳夏止血,对旁人喊道:“快,快去尘世渡喊人!”

      哭丧的那人道:“太远了,来不及了。”

      又有一人哀叹:“要不去喊送亡会的人来?”

      居玉山张了张嘴,话语哽在喉咙里。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友人死在面前?

      “松手。”

      蓬元驹蹲下来,双手捏决,一团黑雾钻进蓝阳夏伤处,不消一息间便止住血。

      居玉山又惊又喜:“师兄,你会医术?”

      蓬元驹面无表情:“我有毒。”

      居玉山:“啊?”

      蓬元驹扶着脑袋,他昨日喝多了酒,头昏脑涨,懒得和居玉山计较。

      “医毒不分家,我用毒术阻止血涌出,你快些送他去尘世渡,不然真要去喊送亡会了。”

      “多谢师兄。”

      居玉山带蓝阳夏前往尘世渡,书社有两个弟子跟上居玉山,都是和蓝阳夏交情比较好的朋友,其中就有那位哭丧的弟子,是蓝阳夏的同乡,名叫祖襄。

      从一个山头飞到另一个山头至少要半天,曾有修阵法的空间系大能在各处布置传送阵法,方便各门派往来。

      居玉山飞到传送阵,按下弟子牌,达到尘世渡,他一路畅通无阻,用最快的速度飞进大殿,跟着他的两个弟子都被远远抛在后面。

      饶是如此,也花费了足足一炷香时间,若不是蓬元驹的“毒术”止血,蓝阳夏可能真得改去送亡会了。

      尘世渡分医修和丹修,居玉山按照轮回记忆里的路线,直接前往医修的修炼之处,

      仁心殿。

      他背着一个血呼啦的人进去,殿中的医修都吓了一跳。

      某位板着脸的医修接过蓝阳夏,对身后弟子道:“这是被妖兽咬伤导致失血过多,你们过来跟我学。”

      居玉山认得她,尘世渡的二长老邢书云,独来独往,医术奇绝。

      有希望了。

      居玉山撑着柱子,有个圆脸姑娘给他搬来一条凳子,他道谢后坐下,不多时,跟在后面的两个弟子也进了门。

      邢书云不再讲解,紧盯居玉山:“赤霞珠咬的伤?”

      居玉山点点头。

      “怎么会……”医修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赤霞珠不是灭绝了吗?”

      “啊?赤霞珠是什么?”

      “就是深红瞳色的独眼兽啊,传说中的仙人坐骑!你又不听课!”

      讨论时,邢书云已稳定蓝阳夏伤势。

      “赤霞珠牙有焰毒,使血难止,好在有寒毒相克,护住心脉。”邢书云喃喃自语,净手走到居玉山面前,“以毒攻毒,的确是奇招,你送来得也很及时,他没有事了,养些日子便好。”

      “只是……”邢书云话锋一转,“这赤霞珠是从何而来?”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惹得居玉山下意识去拔剑,却是摸了个空,哦,他的剑碎了。

      金光闪过,进来一排弟子,皆着深红大袖衫,内是白色长袍,腰带轻系,行动时如飘来的云霞。

      “天衡宫公孙仙师座下首席弟子,太辽白阜巫家少君巫辛敬上。”站在最前头的高个子云霞,名为巫辛的剑修挑起眉,扫过众人,“居玉山,祖襄,张君,都在这里吗?跟我走一趟。”

      面对每次轮回的老熟人,居玉山不由得感叹——

      这嚣张气焰,真是让人倍感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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