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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家被抄家 她的世界被 ...

  •   被红绡搀扶着回家的白箬裘尽可能的压制自己心头的喜悦,她没想到这位救下她的公子,正是她在路上就心生欢喜的南祁王府的世子。

      而陪着她一路回家的两个丫鬟心中也如明镜一般,秋蘅虽然不像红绡那般时刻陪伴着白箬裘,然而红绡与她在马车上互换了几次眼神,都发觉了白箬裘对着马车外送她们回家的公子正神思飞远。

      也正在白箬裘不知如何向身边两个丫鬟倾诉自己时,她就被父亲唤进了书房,于是白箬裘跟着父亲书房中的侍婢一路穿过正堂,又折向东北方向的长廊,直至走到父亲的书房前。

      她在书房的雕花木门之外向其请安,“父亲躬安,女儿今日已从落雁山归府。”没过一会儿,她的父亲白觌就从书房内唤她进屋内。“裘儿进来。”

      白箬裘随后迈起小步,身形袅娜地走了进去。看见父亲正坐在书房上书写着明日上朝的奏折时,她原本想在一旁静候父亲写完公务,然而白觌却抬头看了她一眼,

      接着对她说道:“今日管家与我说,你差点在落雁山的石阶上摔阶而下,幸得南祁王府的世子对你搭救,才保住性命无虞。裘儿受伤可还严重否?”

      白箬裘抬起头对父亲微笑,“劳父亲挂心,裘儿今日只是受了点轻伤,擦些治疗跌打骨伤的药物就无碍了。女儿也确实为南祁王府的世子所救,今日世子还曾送女儿回府。”

      白觌听着女儿的言语,沉默了片刻。“为父近日察觉朝堂的气氛并不安宁,尚书省部的同僚与为父在朝堂关于漕运一案争执不下。而你与南祁王府世子交游同行也已被众多官眷目睹,若是南祁王府有意下聘,倒还好说。

      若只是浅淡之交,为父则不得不说于你听。为父的官阶不高,南祁王府的门楣白家高攀不起,若我白家提出婚事,恐成朝野笑柄。

      原本为父只想为你从地方上的优秀举子里挑选一名家事清净,才华出众的子弟。若你因此事而对南祁王府的世子起了心念,为父只得劝诫你早日消退此念才是良计。”

      说完此番话的白觌接着又看了一眼白箬裘,眼见女儿似是伤心又仿佛听进去他的劝告。白觌从书案上起身,走上近前摸了摸女儿的头顶,“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会与你母亲好生商量你的婚事的。”

      白箬裘听完父亲这一席话之后,向他请安告退。回去的路上心中神思暗淡,她很快又在脑海中回忆起今日与赵怀鹤一道赏花时的情景,心头涌起一阵苦闷和伤怀。

      红绡察觉她家小姐的心情相比回府时变得有些低落,与秋蘅默默的守在她身边。她有些不放心白箬裘的情绪起伏,夜深时分,对白箬裘说道:“小姐,今夜我在你房里陪着你吧,红绡很担心你。”

      白箬裘没有拒绝红绡的好意,是夜,天空中高悬的明月和房内的灯盏烛火交相辉映出清明而闪烁的光辉,白箬裘的容貌亦在此之下而镀造出闺阁女子的恬静与柔美,

      只是神色有些失魂落魄的白箬裘回到自己的寝室后,怎么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低落,在梳妆镜前的白箬裘看着帮她卸下钗环发饰,松散发髻的两个丫鬟。

      勉强一笑:“今日父亲说我与南祁王府的世子的婚事恐是不成,过几日虽然可以再见到世子,然而父亲已说要为我的婚事从地方举子中挑选一个男儿。

      红绡,我这是不是自寻烦恼,自作多情了?明知我与南祁世子之间毫无可能,但我心中有些抑制不住的难过,我已对他很是倾心,心头犹如乱麻一般。”白箬裘洗漱完毕之后,一边与红绡交谈,一边上床躺着。

      女子隔着床榻上的窗槛,眼神注视着在坐榻上准备就寝的红绡,只听红绡温柔地对她说,“小姐何苦自寻烦恼呢,南祁王府的门楣是高,况且王妃治府严厉早已名暄京城,嫁入王府也得深受王妃的掣肘管治。

      实在不如嫁去清白小户人家去做主母来的舒心。”红绡说话之间,已然躺卧在坐榻之上,收拾齐整了被褥后,双目正与白箬裘对望,二人在夜色中互相倾谈,一派融洽。

      白箬裘听后,心里的忧伤愁闷也渐渐消去,随着她闭上双眼后,在困意袭来时对红绡且说:“红绡,多谢你的宽慰,我困了,睡吧。”

      到了第二天寅时时分,白家侍郎已离府前去上朝,整个白家中不少的仆役妇人都已起身准备今日的主人家的一日三餐和日常生活。那厢被秋蘅告知白侍郎上朝去了的消息的红绡,

      也看着还睡意朦胧的白箬裘,小声的向她告知。白箬裘睡意迷蒙,随意应了她一声后又接着抱起被褥睡了过去。红绡便又轻声地退出了白箬裘的寝室。

      还在睡梦中的白箬裘也不知何故,已是越睡越不安宁。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父亲也正在朝堂之上历经艰险,白家侍郎正被一群倒王派合起来围攻上奏,说他审查漕运一案玩忽职守,延误寻银的最佳时机的尚书省侍郎更是火力十足。

      直击皇帝心中所想,白家侍郎耿直地向皇帝陈述是因皇宫内务之事挪迁中书省,才致自己审阅漕运案件的时间推迟,而他早已在挪迁之前就已初审卷牍,上呈奏报却并无异样。

      最后白家侍郎请罪自己审查不利,申诉自己绝没有参与漕运贪墨一案。只是早已听进尚书省奏言的宋珉帝驳回了白家侍郎的自述清白,下旨将白家满门抄家,男眷俱入狱伏罪,女眷充为官伎。

      任凭白家侍郎在朝堂上喊冤,然而在圣旨降下后,原本站在中立之位为白家侍郎求情的官员也纷纷噤声。而心中对今日朝堂之事洞若观火的宰辅一派看清宋珉帝此为杀鸡敬猴之意时,

      也纷纷伫立一旁沉默以对。是而,白家侍郎白觌被打入天牢,他被剥去官服入狱后。消息也很快从朝廷大内传来,白家很快被羽林卫围的水泄不通,

      白箬裘也在府内突如其来的喧嚣和混乱中惊醒,那厢已顾不得礼数的红绡直接推门而入,“小姐,大事不好了,陛下下旨将白家抄家,男眷入狱,女眷充为官伎啊。夫人现在正在祠堂抱着牌位大哭娘家。

      庆哥儿也被抓去牢里了。现在羽林卫直奔这里而来,小姐快换上衣裳。”红绡拿着衣服急忙帮从床上起身的白箬裘换好,秋蘅则看守着月门。

      白箬裘听后只觉神魂俱散,六神无主的换着衣服,任由红绡随意帮她梳起发髻,而后又听见门外一个丫鬟报给秋蘅。“秋蘅姐姐不好了,夫人在祠堂上吊了。”

      丫鬟话音刚落,白箬裘又惊又痛地冲出房门,正要穿过月门往祠堂而去,羽林卫已经带队而来,领队的身着军服的男子眼神上下扫视了她一阵,对她问道:“姑娘可是白家嫡出小姐?”

      白箬裘看着他手中拿着圣旨和一张白家落罪的人员名册纸,神色慌乱的几要晕倒,只是还未等她作答,领头的军士已挥手让另外两名士兵扣押着白箬裘。

      红绡看着小姐被两个士兵押解,立时大喊“让我跟着小姐一道走,小姐在哪我就在哪。”那厢为母亲的死讯感到震惊而又痛苦的白箬裘对红绡说“说什么傻话,好好在府里呆着,往后自去别家做仆人,可莫要为我做傻事。”

      对着红绡说完话的白箬裘甩开两个士兵的手,对领头的军士说着“官爷可不用如此押解,我不过一介弱女子,跟你们走就是了。”随后她被军士围着被押送出了府外,很快坐上一辆马车。

      整座白府的下人也慌乱地看着自家小姐坐车而走,接着又被军士告知要留守府内,听候大内的调差。而白箬裘坐上车后,马车上很快又坐进一名士兵。她看着男人沉默而严肃的面容,马车狭窄逼仄。

      颠簸不说,男女之防在此刻也是化为乌有。她想打开车窗查看外面的世界,却被与她同坐的士兵警告。“姑娘坐好便是,此行押解你去教坊。”说完后,又恢复了严肃板正的面容。

      白箬裘看着与她同坐的士兵,脸上神情也像霜打过的茄子般发青发紫,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她自幼时起就已习惯婢女在侧,生活也是小康之常,何曾听说过官伎的生活与待遇。

      母亲上吊的事情也让她一边眼睛不住地落泪哭泣,一边又隐忍着不发一言,即使是个军士也不想他见着自己的笑话。白家的抄家之事令座落在其周围的人家都门户查紧,

      一时间街道上除了押解白箬裘的马车,不闻人声。押解着白箬裘的马车队伍很快也带她驶离了她自小生活着的槐花巷弄,她很想知道自己将前往哪去,母亲的丧葬之事又会有何处理,

      只是看着神色淡漠严肃的兵士,她也张不开嘴。头上的发髻只松散的簪了两只钗,头发也在颠簸中即将松垮下来,她不得已在狭小的马车里紧抓着自己已松落的几撮长发。

      马车行驶的轨迹也逐渐远离了京都里住着人家的巷弄,一路朝着南方行驶出了城,到了京郊。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她被兵士带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府宅的牌匾,正书着“皇城教坊司”。

      里面的掌事官员和其他几名教坊司的司教姑姑很快走出来迎接圣旨,她被兵士押着,跪伏在地,听着那个押解她前来这里的军士诵读圣旨,她被下旨充作官伎的消息也在此时正式通知了她。

      等领头的兵士将圣旨宣读完毕后,她看着眼前偌大的教坊司,里面的掌事官员则吩咐身边的司教姑姑领着她去其他官伎的厢房。一朝落难,她才深觉人生之变化无常。

      相比于家中的独居一宅,现如今的她,则已被教坊姑姑安排与另外一位官伎住在一起。她们的衣物都是教坊司的服饰,颜色浅淡衣料也是普通。演出的服饰则轻薄异常,更是仿前朝的露胸乃至下裙作半襦裙式样。

      教坊姑姑一边领着她走向她要住的宅院,一边跟她说,“来了教坊司后,这里可是比不得姑娘原本的家宅府邸,有仆奴侍候。坊内的一应事务,诸如洗衣,梳妆,采买都需姑娘自行处置,教坊司是不配备仆役给各个官伎女子的。”

      “每月休假四天,剩下的时间俱都是与各个教坊姑姑学艺的时间,月初和月中旬较为忙碌,有时月末也会遇到各家官眷大宴,邀请教坊司的官伎前去府宅奏艺。

      教坊司每月给每个姑娘的月钱一两,如遇到有官宦人家在奏艺的席面上打赏官伎,官伎所得的赏银则要交与教坊司十分之七。”说完这些话的教坊司姑姑也已然领着她到了地方。

      她看着眼前牌匾上写着“落霞院”的院落,院内长有一棵高耸入天的柳树。只是院子相比白府的院子显得有些狭窄,建了有二层高的落霞院内还住着另外三名官伎女子。

      “姑姑,请问官伎女子可有赎身出去的?这里住着的都是比我年长许多的姐姐吗?”白箬裘知道自己已是朝廷在册的官伎,然而她想知道自己是否将在此终老一生。

      教坊姑姑转身端详着白箬裘的容貌,心中为她的美艳精致而赞叹,只是面上却是未显,说着“官伎到了三十五岁,则放出教籍,转落平民之籍,转籍后也就可离开教坊司。有些官伎或是嫁人,或是去投奔远亲,这个倒是不归教坊司管辖了。”

      这位领她入院的教坊司姑姑姓陈,她看着白箬裘的名册后,发觉她已是及笄,心道白箬裘恐怕已不适合再去学乐器,遂而对她说道:“我看你年岁已长,便安排你去教舞艺的教坊姑姑那学习舞艺。你进屋去右边那间房内换好教坊司的衣服,便随我一道去认认地方。”

      白箬裘向她行了个礼,然后进去卧房,她浅浅扫视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她与另外一个官伎所住的卧房都用纤长的屏风与主屋隔开,主屋内则摆置着一张茶水桌和一张红漆木雕花的卧榻。

      白箬裘推开自己所住卧室的屏风,走向衣柜去拿衣服来更换。她看着这套梨白纹绣富贵花的长袍和裹胸,穿上后深觉自己一身风尘之气,身材也全然无法遮掩。

      虽然显得自己的容貌更加出挑,然而却深有一种被观赏打量的不安之感。刚一换好就收到教坊姑姑催促的白箬裘,迅速地走了出去。而看了她几眼后,有些笑意的陈姑姑对她说道。“你这身材着实可观呀,只是你这发髻也太不成样子了。

      我先带你去善艺坊学些簪发梳发髻的手艺,再领你去舞艺坊也罢。”白箬裘点头答应。她虽然刚一着装时还感慨了一会合身,然而仔细在屋内的镜子中打量后,也不由得与教坊姑姑所想着同一事。

      这衣服的裹胸虽美,她却从未穿过如此低胸且性感的裹胸,几根薄如蝉翼的纱带被她捆束在脖颈,显得她的身段优美纤长,白皙的肌肤也是吹弹可破,

      然而这身衣裳穿上后,给她带来的别扭之感,亦是彻底宣判了她白箬裘已为官伎的事实。白箬裘一边走,一边心中百感交集,难言忧伤。

      在陈姑姑的带领之下,她也没有闲暇的去想母亲的死。因而白箬裘只能尽自己所能的走下去,把这身裙子带给她的烦恼情绪压制下去,两人一路绕过教坊司的正屋,路上又遇到了其他的艺坊。

      终于是到了善艺坊的大门,屋内的姑娘正跟随着教坊姑姑学习绣双面绣,而领她过来的陈姑姑则对着里面另一位年长的姑姑说道。“覃姑姑,我且交于你一个新鲜丫头,你教她梳些发髻吧,她这丫头的头发梳的着实难看。”

      那厢被陈姑姑叫住的覃姓姑姑看着白箬裘,她也已知教坊司新来一位姑娘。随后对她和另外一位官伎说着,“沉香,你且随我过来,还有你。”

      她旋即跟着另外一个官伎一齐走了过去,只见覃姑姑端坐一正位,她二人也随之在蒲团上跪坐。覃姑姑发问“按照入教坊司的籍名排序,姑娘你的旧名白箬裘已弃,今后你名唤湘媛。

      教坊司如今在籍所排到的序名是湘字,我见你貌似名花,人如珠玉,是而想为你取媛字为你的尾名。你意下如何?”

      白箬裘被眼前的覃姑姑告知她需改名后,听见覃姑姑的解释,说“湘媛谢姑姑厚爱,我无甚异议。”坐在她身边的官伎沉香也看了她一眼,随后覃姑姑让沉香松散发髻。

      让白箬裘在一旁观看她梳发髻的手法,一边自己默默地学,做好沉香的倭堕发髻之后,沉香又松散下来自己的头发,让白箬裘上手编发梳发。

      那厢的陈姑姑放下白箬裘后,又自回了所在的教坊,并留言她将于酉时来接白箬裘前去舞艺坊。而这边的白箬裘也正式开始了她在教坊司的生活,跟着这位覃姑姑在学发髻。

      覃姑姑回复陈姑姑可以之后,在白箬裘编发之际,又前去她自己的主位上拿了一碟蜜合酥酪的点心给了白箬裘。“今日你入教坊司后,已过午膳时间,想来你会饿。拿去吃一点,垫垫肚子。”

      白箬裘看着眼前的覃姑姑,对她笑着,并很是感谢的说“谢姑姑体贴。湘媛确实未进午膳,有些肚饿了。”覃姑姑一边教她梳发髻,一边在另外一拨官伎女子中教她们练习绣双面绣。

      白箬裘,也就是如今的湘媛,也在身边那位名叫沉香的官伎女子的帮助下,渐渐的学会了一些发髻。而时间也飞速的流逝,不知不觉间,已到了陈姑姑所约定的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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