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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住入教坊司 她的不适应 ...

  •   白箬裘一下午跟随覃姑姑学会了两三个发髻,她虽已及笄,但在梳发髻这事上学的显得格外缓慢,那厢教她发髻的覃姑姑也体谅她刚入教坊司,对她十分宽松,让她以后还有什么不会的直接来善艺坊找她。

      寅时一到,原本领着白箬裘前来善艺坊的陈姑姑就现身将白箬裘领走。她们二人一路从善艺坊向教坊司正屋处的东北方向走着,直到陈姑姑领着她迈入舞艺坊。

      里面的官伎姑娘皆身着红衣,正在舞艺坊的正屋里排练着舞蹈。女子们在舞艺坊内被两个姑姑时不时的指点其姿势体态,白箬裘走到屋门口前,正见一名舞艺坊的姑姑在为一名女子示范正确的舞姿。

      看见陈姑姑领着人过来,舞艺坊内的领事姑姑也走出屋外,跟陈姑姑交谈。“陈理事,烦劳你带路了,这个姑娘是今次安排给舞艺坊的姑娘吗?”陈姑姑看着对面的领事姑姑微笑着说,

      “是的,我领着这姑娘去善艺坊学了一下午,今日寅时才领着她过来熟悉路。”陈姑姑的话说到一半,又对着白箬裘说道。

      “湘媛,你今后就在舞艺坊跟着这几位姑姑学习舞艺,一会散课了就跟其他姑娘一道去膳堂用饭就是了。”白箬裘看着这位面生的姑姑,向她行了一礼。

      接着便听着两位姑姑说话,从她们的语意里听出,这位跟陈姑姑交谈的舞艺坊的教坊姑姑姓徐,徐姑姑闲话完毕之后,对着白箬裘微笑。“看你也是及笄模样,身段也好,教坊司的理事将你安排给我们舞艺坊,你可有其他意见否?”

      白箬裘的心神原本还记挂着白家的事情,听见自己被问及,回神对着徐姑姑说道,“湘媛无有意见,还望姑姑多多照拂。”

      在陈姑姑走后,她便被徐姑姑领着走进了舞艺坊,安插在了中间的女子队伍中,让她跟着其他女子学舞。

      她眼神随后望向为首的领舞女子,其他女子身穿着舞蹈服饰,而她的白色教坊司制服在这里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看着前面领舞女子的动作,也学着跟周围的官伎女子一样摆动出同样的舞蹈动作,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见徐姑姑和另外三个姑姑走到最前方向各个女子说道。

      “今日我们舞艺坊新入一名姑娘,名叫湘媛。各位前辈伎人还需对她多多提点教习才是。

      湘青,你与她是同辈序列,你今日课后带她四处转转,熟悉熟悉教坊司。”

      白箬裘眼见着周遭的女子都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有点紧张的向姑姑行礼,随后又看向其他的官伎女子,倒有一些看她望向她们,也冲她微微点头微笑,她也微笑回礼。

      直到另外一名姑姑喊道“今日散课,明日我们继续修习霓裳舞。”只听其他官伎女子在这名姑姑话音落下后,集体应声说道。“是,姑姑辛苦了。”

      散课后的官伎女子们则各自成群结伴,被叫到名字的湘青则走到她的面前,“你是新入教坊司的新人吧?怎么称呼你呢,我叫湘青。”女子看起来比她年长,脸上还化着粉黛,想来是为显奏舞的女子神态之变化。

      白箬裘对她微笑,“我叫湘媛,还望姐姐多多照拂。”那名叫湘青的女子接着和她并排而出,领着她去膳堂。“你叫我湘青就好了,我们舞艺坊通常是最晚放课的。”

      领着她跨出舞艺坊后,二人又跟着前面的人流一道走出。湘青接着对她说,“只不过舞艺坊也比其他艺坊上课要晚,我们通常是早上巳时半开始上课,直上到午时末去用午膳,午膳结束后,有些姑娘距离自己寝房近的,会直接回寝房。

      到了下午申时初开始上课,直到戌时才下课。舞艺坊的人数也比其他的艺坊要多。在这里我们都不提及从前的家族的官职之事,都以平辈而论。她们来的早的,序名排号也与我们不同。”

      白箬裘看着眼前的湘青对她细细叮嘱,很是感谢。“多谢姐姐提点,湘媛知晓了。”她们二人随后在膳堂一道用膳,二人在膳堂的窗口处朝里面的婆子拿好自己的膳食,选好了一对对坐的位置入座。

      白箬裘看着眼前的湘青,心里的寂寞和难过也微微减轻些许。

      “虽然舞艺坊人数较多,但很多姑娘都很是上进,我们也是近日才开始编排霓裳舞了,有些姑娘还会早早到舞艺堂练舞。湘媛近日也早些去上课为好,因为整个舞艺堂都要在下月初前去一家府邸奏舞祝贺。 ”

      湘青好心的叮嘱着她,白箬裘有些不解的问,“今日我与其他姐妹所穿的衣服都不同,舞衣又去何处领呢?”湘青接着热心肠的跟她说“舞衣应该会有教坊司正坊内的侍婢放入你入住的院子的。届时你去衣柜里找找就是了。”

      白箬裘笑着点点头,等她们二人饭毕后,湘青又领着她去投放餐盒,将餐盒递给膳堂内的侍女婆子。

      接着湘青便领着她四处走走逛逛,时不时指着各个院落说分别是何处艺堂伎人所住。

      走逛过后,她又领着白箬裘回到教坊司的正坊。对着白箬裘说道,“此处是教坊司的正坊,每月月末我们都可以来此处领每月的俸银。”湘青领着她走到正坊前的院落与她分别。

      而后湘青也笑着对她说,“接下来的路,你总该知道怎么回自己的寝房吧,那.......我们就此别过,明日再见啦。”

      白箬裘对她点点头,对她感谢的说着。“谢谢你湘青姐姐,幸而有姐姐为我讲解教坊司的事情。

      今日我才刚到,许多事情还不熟悉,还望湘青姐姐以后能多多照拂妹妹。”

      湘青拍了拍白箬裘的手,笑着说不必客气,随后她们二人行礼道别。白箬裘也沿着之前被陈姑姑带路而走过的廊亭走回自己所住的院落,此时家事也已涌上心头。

      晚膳过后,春日后骤然变化的气温让白箬裘不由得抱着自己的胳膊,她身着着裹胸,幸而长袍内还缝制了一层绒絮,她因而也只是捂紧了胸口,一路小跑回去。

      跑了一小段路后,白箬裘抬头望向周遭这四面的天空,教坊司的院落虽然比白家的院落要大上许多,然而这里四处走过的都是她不认识的官伎和婢女,管事姑姑。

      随着夜幕也逐渐在天空中降临,身上的寒冷加着心里因家族被抄,而自己落为官伎籍贯的事情而抑郁难过,白箬裘拉紧了身上的衣袍,满脸落寞和哀伤的回往自己所住的落霞院。

      等她穿过其他伎人院落中的月门,回到落霞院,她看见那棵参天的柳树后,心里才是勉强一安。随后走进房内,发觉另外三个官伎女子也已在屋内。

      她看着隔壁那间寝房内所住的女子,向她开口询问,“姐姐好,我是刚到的湘媛,今日后需跟姐姐同住此楼。还望姐姐多多照拂。”隔壁的女子看了她一眼,

      “我叫紫菱,今日我已乏了,且先安置了,堂屋内的灯烛,你睡觉时自去熄了便是。”紫菱躺在床上,随意应了她一声,她也并不以为意。

      四人的净室都在院外的矮屋当中,白箬裘与她打过招呼后,又去了净室如厕,等她回来后,看着隔壁的屏风已拉好一片,正堂的左侧还有着去二楼的楼梯。

      二楼住着另外两名官伎,她们好像也都知道白箬裘已经入住了左侧这间寝室,只是二人也并未下楼与她打招呼。本就有些不愿应酬的白箬裘也是求之不得,

      她接着又翻找了一会衣柜,发现衣柜里赫然放这里另外一套教坊司的制服衣裳,还有两套红色的舞衣,寝室的一角放着给她的毛巾和铜盆,还有一张净身用的浴巾。

      她接着向隔壁躺下的紫菱问道,“姑姑今日所说的采买,是要我们自行去采买胭脂水粉的意思吗?可我出来时,家财一应不允捎带呀......我身上身无分文,可怎么采买水粉呢?”

      紫菱听后噗嗤一笑,接着笑着回她,“你的胭脂水粉在衣柜最上层,你许是没看见,姑姑说的采买是指我们休假那天向她报备过后,才可结伴出门采买。

      姑娘们大多都是买些喜福楼的糕点零嘴,也有一道去首饰楼里看钗环和准备离开教坊司的衣裙的。也有些是想要些时新的胭脂水粉的,每月都有人出去,买上一次差不多一月的俸银就花完了。

      所以都是不同艺坊的人结着伴出去一趟,买零嘴的人多,水粉也有人去买的,只不过都是自己去买,没有托人去买的。”

      白箬裘仔细地听着紫菱的解释,随后又在她的提醒下看了看衣柜最上层的那一层,确实摆放着螺子黛,拭面粉膏,一盒口红还有三色眼妆色粉盒。

      看起来十分齐备的女子妆饰用品让白箬裘今日那起伏不定的心情略微变好,她接着又查看起了自己的床榻,在雕花床的床榻下方的抽屉内她接着又发现了来月事时可用三个月的棉条。

      她隔着屏风继续问着紫菱“这些用完了,是我们自己去采买还是教坊司去采买的呢?”

      “胭脂水粉和月事用的棉条,都有教坊司管理府的管事姑姑去采买,管理府就在教坊司正坊的左侧屋子,你向管事部的姑姑登记自己是哪个院的叫什么,你缺什么,报备给管事姑姑,她届时自会让侍女送来房间的。”

      紫菱在她一连串的发问后,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耐的对她说道,“我先歇了,有什么事儿明日你再问我。”说完像是翻了个身,白箬裘听着隔壁拉扯被褥的声音后。

      也最后回了她一句,“好,多谢紫菱姐姐。”白箬裘拿着蜡烛将自己床槛边上的灯盏点燃,然后吹灭了堂屋内的蜡烛。她看着自己寝房一旁的屏风,接着去拉齐屏风。

      等她将画着花鸟山水图画的屏风拉齐后,坐在床榻上,仔细审视着自己住的寝房,白日想要痛哭的情绪也终于收不住,狭窄的寝房和这扇花鸟山水的屏风都像昭示着她从前的人生一概荒塌成了废墟。

      母亲在她离开白府时也上吊身亡,父亲和哥哥入狱,她也不记得白家的几门远方亲戚具体在何处县城。想到自己将在教坊司待到三十五岁,自己如今也不过十七而已。

      白箬裘今日强撑了一整天的坚强也在此刻开始崩溃,她的眼泪从眼眶中不断掉落,双眼哭的红肿,只是并不敢太大声的哭泣,生怕惊动了旁边睡觉的紫菱。

      白箬裘把自己今日这身白色的制服褪换下来,只身穿着一件贴身的肚兜就躺在床褥之中。今日白家被抄家时,红绡帮她整理了一包袱细软和贴身衣物都不被应允带走。

      因而她现在只能穿着单薄的躺在自己的寝房之中,今日家中突发骤变,她也从官门小姐变成了京城教坊司内的在册官伎。这样的落差和母亲的亡故让她无法入睡。

      虽然白箬裘只能抱着被子小声的哭泣,但好在她确定了屏风有足够厚实,即可以给她那狭窄的床榻挡住从门外缝隙里刮进的冷风,又可以和紫菱的寝房保持一点距离。

      正在深夜时分,为白家的事情而伤感不已,心中更是想起前几天和南祁王府的世子在落雁山相遇的场景,她一夜之间成了官伎,此生恐怕都无望再进官门内眷的门槛。

      想到以后连见到南祁世子的机会也都没有了的白箬裘,眼泪更是打湿了她所睡的枕头,她抬着泪眼婆娑,看向寝房的窗户,外面的月光倒是极亮。

      此情此景,倒也让白箬裘的心中好受了许多。她将手臂伸出被褥去摸那明亮落槛的月光,发觉寒冷刺骨的空气冻的她终是缩回了手。

      而她原以为已经熟睡的紫菱,此时不仅突然说起了梦话,仿佛正入春梦一般的嘴里喃喃低语,有些让她羞臊的声音在夜幕的寂静之下显得更是响亮。

      被迫听着这声音直到了半夜才消歇下来。她这厢正为了白家被抄家和南祁王府世子的事难以入眠,一边又听着隔壁寝房传来的异常声响。白箬裘对教坊司的产生了难言的抵触情绪,

      她很想起身立刻回到白府,回到她自己曾经的卧室,然而这一切都成了她的奢望。今日白天在教坊司忙碌跑动,晚上在这间寝房里哭泣,白箬裘回想了一会白日的记忆。

      暗暗提醒自己,“别再哭了,明日还要去舞艺坊上课。”她强撑着累意和倦意也终于在隔壁的声响结束之后,缓缓进入了她的睡眠。

      而她的双腿也因被褥太是单薄而冷冻至极,“明日便向教坊司的管事姑姑说,再去取床被褥便好,别再难过了,快睡吧。”白箬裘像红绡还在时那样,自己用手摸着自己的脑袋,想藉此哄睡自己。

      直到她的手也开始酸软,终于无意识的睡了过去。到了第二天,天刚亮不久,隔壁寝房的紫菱起身,她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也吵醒了睡着的白箬裘。

      白箬裘在床榻上转了个身,“紫菱姐姐,现在是巳时了吗?”紫菱回复于她,“巳时还未到,你还可再睡一会。我和楼上的一个姑娘是箜篌部的,另一个姑娘是长笛部的。我们起的都要比你们舞艺坊的要早些。”

      “只不过我晌午时候,跟她们回来的也早些。”紫菱接着又好心的说,“快巳时的时候,会有侍女来通知你的。”白箬裘听完,心中喜悦。

      遂后紫菱换好衣服后,化好妆,三人一道出了门。白箬裘睡了没一会儿,那位巳时就来叫她起床的侍女推门进来,对她说道。“湘媛姑娘,巳时到了,起床化妆去舞艺坊吧,我还得通知其他院的姑娘,就不耽搁了。”

      她猛然听见人声后,没一会就又见侍女推门而出,白箬裘只看见了那名侍女走向隔壁院落的背影,她们寝房的房门也被敞开。心道“幸而有侍女唤我起床,不然我可能得睡过头了。”

      她披着外袍起身关门,然后火速的换上舞艺坊的红色舞衣,单薄的衣服和深红色的裹胸都不同于从前的衣裳,白箬裘只得耐心的将系带一条条束好。

      最后将长袍的捆带结系上蝴蝶结,她拿着篦子梳了梳头发,很快就梳好一个柳月髻,将她昨日所簪的玉簪也簪好在发髻旁边。接着又赶忙给自己化上妆容。

      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化好妆容,虽然不如红绡和秋蘅她们化的妆容精致,但也勉强看得过去,在镜前看了看自己此刻的着装和妆容,白箬裘便匆匆向舞艺坊赶去。

      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还有时间去膳堂用早膳,她担心自己未用早膳而腹痛。遂而又加快了脚步,一路向东北方向小跑去往
      膳堂,她一到那里,就只剩零星几个身着红衣的舞艺坊女子在膳堂。

      顾不得与旁边同坊的姑娘打招呼,她匆匆的拿了自己的膳盘,火速的开始吃早膳,一碟肉馅包子和一大碗豆浆,看起来小巧而有些精致。

      白箬裘感慨的看着身边的舞艺坊女子用完后也未与她多加理会,她只得自己一个人火速吃完了早膳,也跟在她们后面走去舞艺坊,一种格格不入又像应卯的感觉袭来,白箬裘深感别扭而又不得不继续自己在教坊司的日子。

      等她和几名舞艺坊的女子到达正堂,已有许多身着红衣的舞伎早已站立得当,她于是也排在队伍末尾,等着舞艺坊的管事姑姑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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