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势均力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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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只是放狠话，见他这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气得肝疼，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怼回去，便直接问他：“你成年了么？”
“啥？”
江知邢真没料到她能来这么一句，扯了扯嘴角：“那我说我已经20了，你信么？”
沈清辞哼笑一声，朝他伸出手：“你身份证，我看下。”
江知邢又从铁皮盒子里拿出刚才那小孩扔下的20块，轻轻拍在她手上：
“喏，自己去外面买点零食和饮料，然后赶紧回家吧，这天也怪热的。”
沈清辞只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攥着20块的纸币，猛地拍在收银台上，“要最好的位置，开两个小时。”
江知邢拧着眉，与她对视着，两股视线交战，对方双手环在胸前，微扬起下巴看他，像高傲的天鹅。
沈清辞的样貌不差，属于第一眼就会让人感到惊艳的那种，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灵气，素面朝天便足以在很多人的青春里留下鲜活的一笔。
光是看着，就能透过她的眉目延伸出无数幻想，肆意的青春，悄然发酵的爱恋；暧昧而笨拙的手牵着手，躲着老师在宿舍楼下接吻，熄灯后轻声打着电话，互相道一句晚安，却舍不得挂了……
江知邢以前倒也不是没幻想过，只是这一切与他离得实在太远，不切实际的妄想经不起现实的一点比较。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自己何必为难素昧平生的客人，又不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他一屁股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不知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语气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平淡：“刚才那小屁孩是老板儿子。机子给你开好了，在二楼最里间包厢，要带路么？”
“不用。”
沈清辞又去冰柜里拿了瓶汽水和两支雪糕，掏出手机：“一共多少？”
江知邢抬头看了眼：“十块。”
沈清辞付完钱，转身走向大厅。
这家网吧的环境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大厅不算宽阔，灯光偏暗，桌与桌的过道间有不少的垃圾，烟头与零食袋最常见，整个大厅弥漫着说不出的味道，只是吸一口便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
沈清辞屏住呼吸，快步穿过大厅，却突然听见从靠近楼梯处传来的口哨声，很快又接着一句：“小美女，来跟我们一起玩吗？”
轻率且非常没礼貌，沈清辞冷着脸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人，大花臂、爆炸刺猬头、紧身衣配紧身裤，桌上都是撕开的包装袋和泡面盒，手指间还夹着一根烟，见沈清辞看向自己，他还陶醉地吸了一口，眯着眼吐出一团白烟。
跟他差不多装扮的还有五人，三个坐在电脑前，两个殷勤地围在他身边，不怀好意地盯着沈清辞，目光放肆。
他们离楼梯口的位置实在太近，沈清辞仅思考了几秒，果断转身返回收银台。
沈清辞敲了敲大理石吧台，“喂。”
江知邢摘下耳机，看着她吃瘪的样子，轻笑一声：“怎么又回来了？”
“你们这的环境太差，我有点嫌弃。”
江知邢嘲讽道：“你到底为什么会期待这种地方能出现一家好网咖？”
沈清辞不甘示弱地回怼：“我确实不该期待一家招童工的网吧能有多好。”
江知邢嗤笑一声，继续盯着电脑：“妹妹，你看着没比我年轻多少，这么小就来黑网吧，你好意思说我？”
这话她确实不好反驳，沈清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老弟，你好烦啊。”
对方没再回应了，沈清辞也懒得再吵，寻了个地方坐下，撕开雪糕的包装慢慢吃着，另一支雪糕已经有融化的趋势，液化的水珠顺着包装袋流下，手心湿了一片。
沈清辞坐在休息区，一抬头就能看见收银台后面的江知邢，她在心里腹诽，不说话到看着还挺赏心悦目，一说话就想打人了。
许是感受到了沈清辞的目光，江知邢突然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眼她的方向，发现没问题后又继续盯着电脑。
沈清辞也换了个方向，盯着大门发呆，吃完雪糕剩下的木棍被啃了又啃，她总觉得这日子真的很无聊。
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如果她今天没有选择出门，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没必要做这种假设，她待在家里也不一定好过。
沈清辞站起身，随手把木棍扔进垃圾桶里，返回了收银台，拿出剩下的那只雪糕放在台面上：“你带我去上楼，那边有好多精神小伙，我不敢过去。”
江知邢放在键盘上的手突然顿住，抿了抿唇，尽力憋住笑，伸手拿走那只雪糕：“等我把这个做完。”
沈清辞一脸无语，却没力气再跟他吵了，只是闷闷地质问：“这是很好笑的事么？”
江知邢轻咳一声，认真地回她：“不好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
江知邢撕开雪糕的包装，趁着还没融化，三两下就吃完了，顺便抽了张纸擦手，嘴里叼着木棍，眼睛全程都盯着电脑屏幕，没挪开一分。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偏头吐掉嘴里的木棍，伸手拖动鼠标，另一只手放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狂按。
沈清辞百无聊赖地靠着吧台，手撑着脑袋看向他：“喂，还要很久吗？”
“快了，再等一下。”
她踮起脚，上半身往前探，试图看到电脑上的画面，却只勉勉强强看见屏幕上黑色的操作界面，正中间的小屏正播放着什么，底下排着好几条轨道。
看着像pr，但不确定。
“你在剪视频？”
江知邢一抬头便与沈清辞对上视线，原本就明艳的脸，凑近了看更觉惊艳，他迅速移开视线，而后才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
“不是，我只负责一点后期。”
江知邢往后退了一小步，这个动作落在沈清辞眼里，她顿觉自己是被嫌弃了，尴尬地从收银台上下来，站得笔直。
“我能看看这个视频吗？”
江知邢颇有点惊讶，点点头:“你要想看就进来吧。”
沈清辞绕过吧台，走进收银台里面，这里的空间还算大，至少能容纳三个人，她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江知邢在视频里加了几个特效，又P了串字母上去，配合视频给字母加一点炫酷的动效，最后展示成果。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视频从头到尾播放了一遍。
视频很短，总共也就一分多钟，却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素材丰富，分镜优秀，特效也不全是当下流行的闪光炸弹，偏温柔静态风，像一个短故事在眼前慢慢展开，再配合着BGM以一张合照结尾。
沈清辞看完的第一感觉是舒服，流畅的剪辑、温柔的配乐、清爽的特效，像长途跋涉中突然出现的一块绿洲，恰到好处地抚慰了她燥热烦闷的心。
“你们剪得挺好啊，挺棒的，你也很厉害。”她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兴奋地问，“BGM是什么？”
“《Viote》。”
江知邢自豪地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视频剪得还不错，能交差了。”
沈清辞突然有些心动，伸出手按下面前电脑的开机键：“这电脑我能用吗，能我就不上楼了，反正坐这也是一样的。”
江知邢把视频和素材打包好，发到群里，转头就看见坐在身边的沈清辞，神色自如地登录上QQ，怀里还抱着个平板。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你要坐这？”
沈清辞没看他，解锁了平板，右手握着电容笔在画画：“昂，不行么?”
“行啊，你随便坐。”
沈清辞在网吧坐了一下午，之前一直想做却被各种理由搁置的歌曲mv终于被提上日程，虽然用的都是免费素材和自录素材，却也是她从各大素材网上精心挑选过的，配合demo，看上去效果还不错。
她的剪辑技术并不高超，基本都是对着教学一步一步完成，很多时候看不明白了还要去问隔壁的江知邢。
在第N次向他描述自己想要的播出效果后，江知邢无力地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我刚才就不应该答应要教你。”
沈清辞不好意思地把桌上的零食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电脑是不是没装插件？”
江知邢拿起包装袋，随手扔在吧台上：“装了插件你就会用么？有的用就不错了。”
确实是她老麻烦别人，沈清辞没好意思怼回去，只是干巴巴地说：“恶语伤人六月寒，说话温柔些招女孩子喜欢。”
“说实话伤害到你脆弱的心灵了？还是空调温度开太低？”
江知邢挥手让她起开，在位置上坐下后便开始操作：“把你要求再说一遍，说详细点，太抽象了我听不懂。”
“谢谢帅哥！”
沈清辞眉眼弯弯，高兴微微曲着腿，双手扶在膝盖上，认真地盯着屏幕，放慢了语气好让他听清：
“就是我想让这个人物做眨眼的慢动作，但是背景不变，最好能卡上音乐的节奏，然后镜头缩放对准人物……”
江知邢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操作着，而后又要来她的平板，垂着眼帘认真地看教学视频，沈清辞就站在一边，跟着他的动作，视线移来移去，似乎这样就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喂……”
“别吵。”
江知邢反手把平板塞进她怀里，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气势十足，好像要做什么大动作了，她赶紧闭上嘴，只是安静地盯着他动作熟悉地抠图、打关键帧，反复调整曲线变速，再之后的操作她便有些看不明白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视线往下是凸起的锁骨，隐约可见的锁骨，精瘦有力的小臂，小麦色肌肤与指节分明的手，耳边从大厅传来的叫喊声突然变得模糊，又逐渐飘远，最后只剩下点击鼠标与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明晰。
看着江知邢，她突然又想起刚才的歌，清澈柔和的旋律缓缓淌过心尖，悠扬的小提琴声在此刻竟透露出无限情绪，又满溢着悲伤。
看着看着，她就忘了移开视线，只是呆呆地盯着一处。
“做好了。”
江知邢转头看向她，恰好撞见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头硬生生被咽下，他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更加强烈，脑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沈清辞的眼睛。
这真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沈清辞猛然回过神，千恩万谢，笑着拖出椅子坐下，看了一遍效果，更满意了，兴奋地拖动光标在主轨道上向后拖动：
“你们这服务太好了，我能打赏你吗？也不能让你白教。”
江知邢傲娇地哼了一声：“你要打赏多少？我今天的服务怎么也值个50块吧。”
“打赏一百，够可以了吧？”
沈清辞摸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推向他：“帅哥，我能认识一下你吗？”
江知邢愣了一会，无措地握紧鼠标，好半晌才笑着把手机推回去，语气恢复自然：“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
沈清辞听懂他的意思了，也没多在意，撑着脑袋笑了笑：
“沈清辞，我叫沈清辞，你叫什么？名字总能告诉我吧？下次来我也找你。”
这对话发展的，江知邢都快以为自己真干了什么不正经的工作，被富婆包了，他轻咳一声，快速地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江知邢。”
沈清辞差点没听清：“嗯？哪个邢？”
江知邢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写着：“开加右耳刀。”
沈清辞凑近了，认真地看他写完，抬头刚好与他对视，两个人都愣住了，又很快地错开目光。
沈清辞轻笑一声，语气轻快:“江知邢，很高兴认识你，今天看来也没有很糟糕。”
江知邢眼里的笑意快藏不住了，却偏要生硬地转移话题:“记得我的一百块。”
沈清辞无奈地答应他：“不会忘的好吧，我还以为我们能算朋友了，你却只知道谈钱。”
“朋友是朋友，钱是钱。”
这话相当于就认同沈清辞的话了，她脸上的笑容更盛，靠着椅背揶揄:
“江同学，你怎么这么变扭。”
江知邢扯了扯嘴角，不肯应下这个称呼:“你又不是我同学。”
“唔……这有什么关系。”
沈清辞突然问道:“欸，你应该是高中生吧？你在哪个高中读书？”
江知邢不想回答，沈清辞也不多问，转头继续剪视频，突然听见他回答:
“怀远一中。”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出了声:“那我学校跟你学校还是兄弟学校，四舍五入，我算你大哥。”
江知邢觉得这种行为实在幼稚:“有这么四舍五入的吗？”
“不行么?那我还是喊你江同学。”
比起小弟的称号，江知邢对“江同学”三个字简直没有一点抵抗力，他怀疑自己可能得了病，不然为什么脸有点红。
“你要喜欢喊我小弟，那我唤你一声大哥也未尝不可。”
他咽了咽口水，平日里说惯了的话总有些难以启齿:“总之你高兴就好，行了吧?”
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欢快地吹了声口哨:“那我要叫你小江同学。”
“小江同学?”
江知邢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我不比小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