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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谭曲在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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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曲在宫门外听到秦裔大婚的消息时,只觉眼前一黑,不顾阻拦执意闯宫。他拿出秦裔留给他的佩剑,侍卫看着剑上的纹路认出那是皇上的,于是只得像江衡禀报。当终于在御书房见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秦裔依旧是记忆中温柔的模样,一句“曲曲好久不见”,让他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他故意板起脸,心中却仍抱着一丝期待。可秦裔接下来的话,瞬间将他打入冰窖:“你这么较真作甚?当初不过是两情相悦,你与朕在一起,难道不开心?还是得到的好处不够多?”
谭曲愣住了,喉咙像是被堵住,哽咽着说不出话,许久才挤出一句:“你说过你喜欢我,会照顾我一辈子。”
秦裔轻笑一声,语气随意:“朕喜欢你,也喜欢别人。怎么,是银子不够用,还是有人为难你了?”
那一刻,谭曲彻底明白——秦裔没有心。
秦裔见他不语,又道:“到一处爱一处景,日后朕去烟城,只让你陪,如何?朕会常去的。”
每一句话都像尖刀,狠狠扎进谭曲的胸膛。那些日子的温柔呵护、对他喜好的铭记、对他小性子的纵容,原来都只是逢场作戏。传闻中秦裔的薄情决绝,竟句句属实。他像飞蛾扑火般投入全部真心,对方却早已抽身离去,不留一丝痕迹。
秦裔见他沉默,只当他已然想通,便吩咐江衡送他出宫。看着谭曲落寞的背影,秦裔心中涌起一阵阶级碾压的快意——这种掌控他人的感觉,正是权力带来的极致享受。
谭曲踉跄着走出皇宫,阳光刺眼,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拉住江衡,声音颤抖:“江衡,秦裔他从来都是这样吗?他对我,真的没有一丝真心?”
江衡面色冷峻,语气平淡:“陛下的所为皆为江山社稷与黎明百姓,谭侍卫应称陛下为皇上。”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谭曲最后的希冀。他曾信了秦裔口中的“众生平等”,满心以为遇到了值得辅佐的明君,甘愿为他付出一切。可一个信奉众生平等的人,又怎会如此沉迷权力,将感情视作工具?
谭曲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伤痛早已褪去,只剩下深不可测的决绝,眼角残留的绯红是最后的泪痕。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心中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为秦裔流泪,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秦裔等人走后扶额,他知道王朝的繁华如一层厚重的锦缎,掩盖着统治阶级日益猖獗的腐败。立国愈久,体制内的蛀虫便愈发肥硕,若再放任不管,终将蛀空江山根基,秦裔对此心知肚明。可他刚刚登基,政权尚未稳固,还需仰仗权臣们的支持,只能暂时隐忍。
烟城那座声名狼藉的酒楼,早已激起民愤。全国上下的绝色男女,或被拐卖,或被强夺,皆沦为达官贵人的玩物。秦裔当年刻意避嫌,只与谭曲相伴,如今想来,倒成了明智之举,日后即便事发,也找不到他的直接把柄。他凡事算计周全,哪怕这份周全是以伤害他人为代价。
身居帝位,秦裔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精神上便愈发追求随性放纵。他不愿为无关紧要的琐事耗费心神,本质上的自私,在权力的滋养下愈发明显。一旦握住权柄,便再也不愿放手——即便这位置处处束手束脚。
朝堂之上,他看着权臣们谄媚的嘴脸,内心时常动摇。这些老东西虽贪婪好色、拼命敛财,却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所用;而那些忠贞不二的大臣,总在殿上据理力争,反驳他的决策。秦裔不得不伪装出爱才惜才的模样,对他们和颜悦色,这让天性叛逆的他倍感压抑。
那些忠臣劝他修养生息,可秦裔满心只想在史册上镌刻自己的丰功伟绩,怎甘心平淡度日?好在总有一些人能精准揣摩他的心思,无需过多点拨,便能将事情办得漂亮又不留痕迹。即便这些人从中中饱私囊、压榨百姓,秦裔也懒得费心过问——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权柄在手,他既想肃清腐败以稳固江山,又依赖腐败势力维系统治,这份矛盾在他心中反复拉扯,最终都偏向了对权力的绝对掌控。王朝的沉疴,在他的权衡与纵容中,仍在不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