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碍》昼阑

6、第 6 章 秦裔銮驾

　　秦裔銮驾归京，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朝堂之上，他并未急于清算核心势力，而是先将矛头对准了左右逢源的中等奸臣，葛步儒便是首当其冲之人。

　　金銮殿内，秦裔指尖轻叩御案，似笑非笑地开口：“朕听闻，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葛爱卿以为然否？”葛步儒心中一松，暗道陛下不过论及风雅，连忙附和，端起茶杯欲饮以掩饰紧张。

　　“那葛爱卿以为，直梅该如何处理？”秦裔的声音陡然转沉。葛步儒不假思索：“自然是砍去枝干，塑成弯梅之态！”“但人才之道，断不可如病梅般扭曲。”秦裔目光如炬，紧盯他的眼睛，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朕以为，爱卿并非待塑的病梅，而是那戕害直梅的造孽者，罪加一等！”

　　“陛下饶命！”葛步儒惊得瘫倒在地，哀嚎声被侍卫拖拽的脚步声渐渐淹没。秦裔有些脱力地仰望宫顶壁画，九龙盘旋的图腾在他眼中熠熠生辉，那是权力的极致象征。片刻后，他猛地挺直脊背，眼中重燃厉色——这不过是清算的开始，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唯有站在权力的顶峰，他才能真正喘息。从今往后，凡与他为敌者，无论奸臣忠臣，皆格杀勿论。秦裔红了眼眶，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滋生蔓延。他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帝国，让天下的砖石都刻上他的名字，让每一片瓦砾都为他的宫阙而筑。

　　他从未体会过真正的爱，却坚信强权可以裹挟一切。敬畏叠加便是敬爱，若非发自本心，便用铁血手腕压迫。如此，他终将拥有天下人“俯首称臣的爱”。

　　烟城的风捎来京城的消息时，谭曲正在擦拭那把秦裔送他的剑。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新帝登基的荣光，不久后，又传来秦裔大婚的喜讯——十房妃嫔，皆是站队正确的大臣之女，人人称羡新帝的恩宠与远见。

　　谭曲将剑抱在怀中，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剑鞘，锋利的剑刃划伤了手指，谭曲愣在原地。他记得分别时秦裔的承诺，说过会回来找他，可如今，他已是坐拥天下的帝王，身边早已是三宫六院。

　　京城的新婚之夜，红烛高照整个皇宫。秦阙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向秦裔道贺。他早知秦裔在计划，却没想到这么快动手，他实在没来得及和那边通信。

　　此前江衡已密报，秦阙竟与江湖中神秘而强大的寒家有所勾结。寒家势力盘根错节，连先皇都未能将其瓦解，如今成了秦裔巩固皇权的心头大患。本打算从长计议，先从秦阙入手削弱寒家势力，可今晚秦阙的嚣张气焰，显然是有恃无恐，这让秦裔怒火中烧。

　　他索性冷落了新房中的十位妃嫔，独自来到御书房，对着满桌的密函沉思对策。夜渐深，江衡轻步走入，低声禀报：“陛下，谭曲求见。”

　　江衡心中一直疑惑秦裔对谭曲的态度。这位小侍卫看似普通，却总能让秦裔破例，那份不同于旁人的柔情，让他难以捉摸，故而不敢擅自处置，只能前来禀报。

　　秦裔闻言皱眉，语气不耐：“不见。这种小事，无需再来烦朕。”江衡心中一凛，终于摸清了秦裔对这类无利用价值之人的底线。

　　可秦裔话音刚落，秦阙那副嚣张的嘴脸又在脑海中浮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猛地改口：“让他进来。”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正好借此发泄心中的郁气。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谭曲站在门口，身形单薄，眼中带着忐忑，还有一丝期待，望着高位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