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碍》昼阑

3、第 3 章 秦裔连日

　　秦裔连日来总想着去找谭曲，那少年身上仿佛有种魔力，让他魂牵梦绕。可谭曲却像人间蒸发般，遍寻不见。他带着江衡在烟城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撩拨街边舞女，随手掷出的银子便能换来满心欢喜。但在胭脂俗粉的气息中，秦裔愈发怀念谭曲身上那股清新的檀香，那是不同于这浮华世间的干净味道。

　　日暮西沉，听完最后一曲艳歌，秦裔不顾众人惊愕，转身离去，未曾带走一人。心中对这声色犬马的厌烦突然翻涌，却仍强撑着笑脸道：“今日尽兴，只是有些乏了。”应付完众人，他便径直返回居所——堆积如山的公文还在等着他处理。

　　刚推开门，内房传来的喘息声让秦裔瞬间警惕，江衡轻身上前探查，回头时神色复杂：“陛下。”秦裔迈步而入，心中了然——又有人送来“货色”逼他接纳。他本想呵斥对方赶紧更衣离开，却在看清那人面容时一震，竟是谭曲。少年神志不清，脸颊泛红，显然是被下了药。秦裔心头火起，暗忖这些人倒是把他的喜好摸得透彻，转念一想，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做文章的契机。

　　他横抱起谭曲，悉心为他醒酒，待少年沉沉睡去，自己才在一旁的椅子上撑着头小憩。次日清晨，谭曲在床榻上醒来，身上衣物干净清爽，昨夜的混沌已消散大半。他轻手轻脚走下床，凑近看椅子上熟睡的秦裔——少年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想来是操劳过度，发丝垂落拂过红唇，谭曲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拂，指尖刚触到发丝，秦裔便醒了过来，对着他温和一笑：“昨晚你走错房间了。”

　　谭曲羞愧地低下头，语无伦次地解释：“昨日和您告别后去接班，他们拉着我问东问西，还给了些吃食，我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对不起。”秦裔笑着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心中却早已将那些下手之人咒骂了千百遍——竟敢对一个半大的孩子用这种手段。他扬了扬手中的剑谱：“诺，你要的。”

　　“今日我帮你请假，有无想去的地方？”秦裔问道。谭曲眼中闪过惊喜，又有些犹豫：“我极少能出去，今日还有任务……”“无妨，我会让人代为传达。”秦裔打断他，“只需告诉我你的愿望，愿意和我一起吗？”谭曲用力点头：“当然愿意！”

　　一刻钟后，谭曲已置身热闹的早市。晨曦微露，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温热香气，包子的麦香、豆浆的醇厚、油条的酥脆交织在一起。秦裔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地方，看着往来奔波的平民百姓，他们脸上虽有风霜，却洋溢着简单的满足，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与不耐。

　　“少爷！看这里有兔子！”谭曲的惊呼拉回了他的思绪。秦裔望去，少年正对着笼中的灰兔满眼欢喜，虽稚气未脱，却已足够惊艳。他抬手示意江衡买下，却被谭曲阻止：“他们不让我养，这么小的生命跟着我太辛苦了。”他眼底掠过一丝悲伤，轻轻顺了顺灰兔的绒毛。秦裔也想伸手触摸，却被江衡拦下：“少爷，这是来路不明的畜生。”江衡说这话时，目光却紧盯着谭曲。

　　秦裔顿时不耐地斜睨了江衡一眼，江衡依旧不卑不亢。谭曲脸色有些难堪，默默收回了手。秦裔握住他的手安抚地笑了笑，让江衡在远处跟随，自己则接过钱袋，谭曲想要什么，他便一一买下。指尖触摸银元的冰凉让秦裔感到陌生又新奇，而对方找回的细碎银两沾满油污与灰尘，又让他心生厌恶。

　　看着谭曲抱着一堆吃食满心欢喜的模样，秦裔不忍扫兴，随手将碎银扔给了路边的乞丐。听着乞丐连连道谢的讨好声，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涌上心头。两人从晨光熹微玩到暮色四合，烟城的烟火气，第一次在秦裔心中留下了真切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