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碍》昼阑

2、第 2 章 一炷香后，

　　一炷香后，秦裔重返青楼包厢，屋内已是一片狼藉。官宦子弟们搂着姑娘昏昏欲睡，衣衫不整间，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色欲气息。看着这些日后或将成为自己左膀右臂的人，竟为风尘女子神魂颠倒，秦裔眉头紧蹙，心中的宏图霸业愈发清晰——这般沉迷声色之辈，怎能支撑他的野心。

　　名为明珠老鸨一直候在门外，见秦裔归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挽住他的手臂，试探着问：“少爷没有中意的人？”秦裔轻抚着她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这些头牌加起来，还不及门口那个小侍卫。”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谭曲那张精致的脸，少年身形稍矮，瞧着尚带青涩，眼神里却藏着不符年龄的成熟，想来在青楼当侍卫的日子并不好过。

　　明珠脸上神色几番变幻，从错愕到了然，很快又扬起明媚的笑容：“明白了，少爷。”她妥善安置好包厢内醉态百出的官宦子弟，收下秦裔的一个吻后便识趣退下。

　　翌日清晨，烟城依旧被浓雾笼罩，湿漉漉的空气让人提不起精神。秦裔却按时起身练剑，身为太子，这份自律是他必须坚守的准则。侍卫江衡早已备好马匹与佩剑，随他来到后院。

　　不料院中已有一人先到，白衣在晨雾中翻飞，剑光凌厉。秦裔心中微有不悦，江衡会意，正要上前驱逐，却被秦裔抬手制止。“你是昨晚的那个孩子？”秦裔缓步走近，笑着搭话，可少年仿佛未闻，依旧挥剑不止。江衡在旁凝神戒备，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少年余光瞥见二人，收剑转身，警惕地看向江衡，对着秦裔躬身行礼：“少爷。”秦裔摆摆手，眉眼弯弯：“我只是打个招呼，不必多礼。”说罢便转身走远，给少年留出练剑的空间。

　　少年愣在原地片刻，重又提剑起舞。秦裔也拔出佩剑，复习起师傅传授的招式，剑风呼啸，气贯长虹，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凌厉的剑风扫过少年脸颊，他下意识停剑，愣愣地望着秦裔的身影，眼中满是惊叹。

　　秦裔早已察觉他的目光，心中暗生得意，依旧练完一整套连招才收势。果然，少年脸颊带着兴奋的红晕，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少爷，我……我叫谭曲。”

　　“哦？”秦裔故作惊讶的模样。

　　“您刚刚的招式，我虽未见过，却在古籍中读到过，应是阮宗派的绝学。”谭曲语气笃定，眼中闪烁着对武学的痴迷。

　　秦裔笑而不答，转而邀请：“不如随我去喝杯早茶，我那里正好有一本阮宗派的剑谱。”

　　谭曲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好啊！”

　　茶室中，两人相谈甚欢。褪去警惕的谭曲，竟是个活泼直率的少年，说话毫无顾忌，常常逗得秦裔开怀大笑。不知不觉间，晨雾散去，天已大亮。谭曲想起要去换班，捧着剑谱，认真地对秦裔说：“你和他们不一样。”

　　秦裔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当然，你也和他们不一样。”

　　分别之际，谭曲突然回头，嘟囔着：“少爷，我不是孩子了，马上就要及冠了，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叫我孩子？”说完便提着剑匆匆离去，留下秦裔在原地笑得开怀。晨风吹散了最后一丝雾气，阳光洒在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