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碍》昼阑

1、第 1 章 烟城的烟

　　烟城的烟波湖终年水雾氤氲，湿润的空气裹着繁华表象下的欲望与罪恶，如同一层化不开的灰雾，将整座城的真相遮蔽成海市蜃楼。湖畔那座八层酒楼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楼内金光璀璨，尽显纸醉金迷，而不远处的危楼却在暮色中摇摇欲坠，仿佛整座城的生机都被这栋酒楼吸食殆尽。

　　酒楼雅间内，几位衣锦少爷正凭窗畅谈，青衣男子宋慈刚赋完一首咏景诗，摘下腰间纸扇轻摇，扇面上的兰竹仿佛透出君子高洁的气息。众人纷纷举杯捧场，唯有宋慈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人群中央的秦裔。

　　秦裔生得一副风流皮囊，惨白的俊脸上嵌着多情的桃花眼，气质远超周遭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当有人盛赞烟城景色时，他却淡淡摇头：“但到底是缺点意思。”一旁伺候的美艳老鸨立刻谄媚接话：“少爷，这烟城出名的可不止这烟波湖啊。”秦裔眼中瞬间燃起兴致，笑着揽过老鸨的纤腰：“择日不如撞日。”

　　踏上顶楼阶梯时，秦裔脸上虽依旧冷漠，手却已在老鸨腰间不安分地游走，引得女人连连喘息。这一幕被宋慈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秦裔的身份——东宫太子，皇家独子，自幼聪慧却生性叛逆风流，因是皇位唯一继承人，皇家对他的荒唐行径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裔向来荤素不忌，对男女皆有兴致，只是向来薄情，分手时从无半分留恋。

　　包厢内，老鸨带来的姑娘们个个风姿绰约，引得尚书之子李青等人眼露痴迷，却都碍于秦裔的身份不敢造次。谁知一向风流的秦裔今晚竟毫无兴致，仰头饮下一杯美酒，便默许众人争抢。姑娘们频频向他抛去媚眼，却始终得不到他半分余光，在他眼中，这些女子不过是些俗物。

　　看着包厢内众人丑态毕露，秦裔心中泛起一阵恶心，起身外出避嫌。青楼门口，两名侍卫肃立站岗，其中一人抬头的瞬间，那双惊艳的眼睛恰好撞入秦裔眼帘。他上前一把挑起侍卫的下巴，如同打量一件稀世珍品——麦色的皮肤衬得五官愈发秀气，婉曲的眉毛下是灵动的鹿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红润得带着□□的唇。

　　“你叫什么名字？”秦裔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曲。”侍卫低声回应，身体微微僵硬。
　　“你这么好看，怎么不上去陪酒？”
　　“我是侍卫罢了，少爷。”谭曲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挣脱。

　　秦裔注意到他颤抖的眼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对待好看的人向来宽容，便松开了手，又抛出橄榄枝：“如果我给你一个从侍卫变成烟楼响当当人物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无功不受禄，少爷。”谭曲的拒绝委婉却坚定。

　　秦裔笑了笑，心中了然。这小侍卫用单字为名回应，已是明确的回绝。他向来重视两情相悦，从不强迫他人，只得带着几分遗憾转身离去，留下谭曲在原地，指尖仍残留着被触碰的微凉。而烟城的雾气，似乎又浓了几分，将这短暂的交锋悄悄掩盖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