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兔子先生》Lavish

8、第 8 章

　　盛夏的阳光透过体育馆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代峰峻年度运动会的热烈气氛达到了顶峰，看台上坐满了举着各色应援物的粉丝，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心动挑战"作为压轴环节，将全场气氛推向高潮。成员们手腕上都戴着能实时监测心率的智能手表，巨大的环形屏幕实时显示着每个人的心率数据。前面几组队友在互相做鬼脸、说土味情话的攻势下，心率纷纷突破120，引发看台阵阵欢笑。

　　当主持人念到穆祉丞和王橹杰的名字时，全场突然爆发出不同寻常的尖叫声。主持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特意加重了"璧纸组"三个字的读音。

　　穆祉丞站在场地中央，感觉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刺眼的追光灯让他有些眩晕，看台上CP粉举着的灯牌格外醒目。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被刻意安排的氛围，像是舞台上的提线木偶。

　　"主持人，能不能......"穆祉丞快步走到主持人身边，压低声音想要申请换人。可当他余光瞥见王橹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运动服下摆，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和受伤，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仿佛没察觉到他的为难，对着全场宣布，"请两位十指相扣，保持三十秒，看谁的心率更低！"

　　看台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穆祉丞深吸一口气，机械地伸出手。当王橹杰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颤抖了一下。

　　十指交缠的瞬间，大屏幕上两人的心率数据开始跳动。穆祉丞的初始心率是85，而王橹杰竟然只有68——他正在悄悄憋气。

　　"哇！王橹杰选手很有策略啊！"主持人调侃道。

　　穆祉丞别开脸不去看屏幕，却听见身旁传来王橹杰轻声的询问："你的心率......怎么这么高？"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穆祉丞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大屏幕上王橹杰的心率数值开始剧烈波动——72、89、103——最终定格在112，反超了他的108。

　　三十秒结束的提示音响起，两人同时松开手。王橹杰耳尖通红，低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尖。穆祉丞望着那个毛茸茸的发顶，突然想起消防通道里那句被淹没的"我从来没有"。

　　全场都在为这个反转欢呼，唯独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穆祉丞轻轻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你看，我们连心跳都不同步。"
　　"不心动挑战"的结果引发全场沸腾，主持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热点。他笑着将话筒递向穆祉丞："看来祉丞的心率略胜一筹啊，刚才是不是特别紧张？"

　　穆祉丞接过话筒，目光刻意避开身旁那个低垂着的脑袋，朝着看台另一侧露出营业式的微笑："我还以为大家欢呼声这么大，是因为看到其他队友呢。"

　　这句故作轻松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现场暧昧的气氛。粉丝区的喧闹声瞬间低落了几分，不少人都注意到王橹杰骤然僵直的背影。

　　主持人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连忙把话筒转向王橹杰："那橹杰呢？刚才心跳加速是因为紧张吗？"

　　全场安静下来。

　　王橹杰始终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紧紧攥着运动服下摆，指节泛白。三秒、五秒、十秒......就在主持人准备打圆场时，他终于极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无声的拒绝让穆祉丞心头火起。他明明最讨厌卖腐的是王橹杰，现在却连句避嫌的话都不肯说，倒显得自己在自作多情。

　　"看来橹杰是太紧张了。"主持人干笑着圆场。

　　"他紧张吗？"穆祉丞突然打断，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我看他心率控制得挺好，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他没能说下去。因为王橹杰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难堪，有委屈，还有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还好。"王橹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两个字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说完便又低下头去。

　　这场闹剧最终在尴尬中收场。退场时，穆祉丞走在前面，听见身后传来队友的调侃："橹杰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啊？"

　　没有回应。

　　他忍不住回头，看见王橹杰默默走在队伍末尾，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腕——那里刚才与他十指相扣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

　　经过器材室时，王橹杰突然脱离队伍闪身进去。穆祉丞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从门缝里看见王橹杰背对着门口，肩膀在微微发抖。他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当晚，穆祉丞在宿舍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亮起，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

　　「那张照片是我偷拍的，不是公司给的。」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今天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说谎。」

　　穆祉丞盯着这两行字，忽然想起十指相扣时，王橹杰冰凉的手指是怎样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他指间，像只不敢停留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