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兔子先生》Lavish

9、第 9 章

　　收到消息的瞬间，穆祉丞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那两行字像是有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输入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
　　「现在方便说话吗？」

　　消息刚发出去，窗外就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穆祉丞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只等到一个简短的：
　　「嗯。」

　　他抓起外套和伞，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雨下得很大，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王橹杰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穿着单薄的训练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到脚步声时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为什么？”穆祉丞开门见山，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为什么是我那张照片？”

　　王橹杰的睫毛颤了颤，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穆祉丞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逃避。

　　“因为那天......”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穆祉丞愣住了。他努力回忆那张照片拍摄的日子，却只记得自己因为舞蹈得到认可而开心，完全不记得和王橹杰有过什么特别的对话。

　　“你问我跳得怎么样。”王橹杰抬起头，眼神不再躲闪，“那是你第一次，主动问我意见。”

　　“就因为这个？”

　　“不是。”王橹杰深吸一口气，“因为那天我才发现，你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而我......想一直看着那个梨涡。”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啪嗒，啪嗒，像心跳的节拍。

　　穆祉丞忽然想起这些年来，王橹杰那些被他误解的举动——那些“偶然”放在他桌上的润喉糖，那些“顺手”帮他整理的笔记，那些被他认为是讨厌的躲避和沉默。

　　“所以你不是讨厌我？”

　　王橹杰猛地摇头，眼眶泛红：“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怕。”王橹杰的声音带着哭腔，“怕你觉得恶心，怕连这样看着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穆祉丞向前走了一步，雨水从伞尖滴落，在两人之间晕开深色的水渍。他抬起手，轻轻擦掉王橹杰脸上的泪水。

　　“傻子。”他说，“你憋气的时候，心跳是68。听到我的心跳声后，就变成了112。”他的指尖停在王橹杰泛红的眼尾，“这个数字，比我跳完一支舞后的心率还要高。”

　　王橹杰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那你的108呢？是因为讨厌我吗？”

　　穆祉丞没有挣脱，反而向前又近了一步。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呼吸近在咫尺。

　　“是因为，”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发现我可能也一直在误会你。”

　　窗外雨声渐歇，黎明的第一缕光透过云层。在无人注意的楼梯间里，两个少年终于读懂了彼此心跳的密码。

　　“以后......”穆祉丞轻声说，“想看着我的时候，就不要躲了。”

　　王橹杰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左边嘴角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