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兔子先生》Lavish

7、第 7 章

　　雨滴急促地敲打着宿舍的窗户。穆祉丞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手机在枕边不停震动——全是关于今晚热搜的推送。他索性关了机，黑暗中只剩雨声和自己紊乱的呼吸。

　　那张自拍他记得太清楚了。去年生日那天，他在空无一人的练习室里拍下这张照片，因为终于完美掌握了某个高难度舞步，笑得格外灿烂。当时王橹杰就坐在最远的角落里看书，他还记得自己开玩笑地问了句"我跳得怎么样"，对方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现在回想，那声敷衍的"嗯"多么讽刺。

　　"少年们感情真好"——公司那条转发像根刺扎在心头。他想起这半年来，经纪人明里暗里的提示："和王橹杰多些互动""你们最近的同框效果很好"。更让他心寒的是，就连王橹杰那些看似笨拙的躲避，现在想来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表现。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还以为那些躲闪是出于少年人的羞涩。

　　第二天清晨，穆祉丞顶着黑眼圈出现在练习室。王橹杰已经在了，站在他惯常的角落，眼下带着同样的青黑。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王橹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穆祉丞却先一步移开视线，径直走向音响师讨论编曲。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三天。王橹杰试过在走廊拦住他，试过在他储物柜留纸条，甚至让队友帮忙传话。但穆祉丞总是用工作搪塞，用排练回避。直到周五的团体直播，主持人突然提起热搜事件。

　　"听说橹杰的手机壁纸很特别啊？"

　　王橹杰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求助般地看向穆祉丞。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在穆祉丞眼里，却成了按剧本表演的信号。

　　"只是随手存的。"穆祉丞抢在王橹杰之前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公司不是总说让我们多存些队友的照片嘛。"

　　他笑着看向王橹杰，眼神却冷得像冰："对吧？」

　　直播结束后，王橹杰在消防通道堵住了他。

　　"我不是因为公司......"

　　"那为什么是那张照片？"穆祉丞打断他，"我发在微博那么多照片，偏偏是生日那天在练习室拍的那张？那天除了你根本没有别人在。"

　　王橹杰的脸色霎时苍白。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因为那天你笑得特别开心......我存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

　　这个回答让穆祉丞愣住了。他看着王橹杰微微发抖的指尖，忽然想起那天自己确实特别开心——不是因为生日，而是因为苦练三个月的舞步终于得到老师认可。而王橹杰，是唯一在场见证的人。

　　"我讨厌被利用。」穆祉丞最终只是轻声说，转身推开安全门。在门合上的瞬间，他似乎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句：

　　"我从来没有......」

　　但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被走廊里的喧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