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兔子先生》Lavish

4、第 4 章

　　深夜的宿舍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王橹杰把脸埋在枕头里，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穆祉丞递来的矿泉水瓶上折射出的细碎光芒，文化课上对方靠近时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还有自己那些笨拙到可笑的回避动作。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今天排练时偷拍的：穆祉丞坐在钢琴前试音，午后的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连睫毛都染成了浅金色。王橹杰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把照片往右滑，加入了收藏夹。

　　这个秘密相册就像他的树洞，装着无数个不敢说出口的瞬间。有穆祉丞在后台睡着时微微张着嘴的可爱模样，有他第一次登台时紧张到同手同脚的珍贵影像，甚至还有他随手放在练习室的那瓶喝了一半的饮料。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穆祉丞，一个只属于王橹杰的穆祉丞。

　　第二天清晨，王橹杰特意提前半小时来到练习室。他把穆祉丞常坐的位置擦了两遍，在对方的水杯旁悄悄放了盒润喉糖——昨天他注意到穆祉丞排练时咳嗽了好几次。做完这一切，他像完成某个重要仪式般松了口气，迅速躲回自己最熟悉的角落。

　　当穆祉丞和队友们说笑着走进来时，王橹杰正背对着门口压腿，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他听见穆祉丞发现润喉糖时惊讶的轻呼，听见其他人起哄说"肯定是哪个暗恋你的粉丝送的"，听见穆祉丞笑着反驳的声音。王橹杰把脸埋进臂弯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的守护贯穿在每个平凡的日常里。文化课分组时，王橹杰总会偷偷调整座位表，确保穆祉丞能和关系好的队友分在一起；食堂吃饭时，他会记住穆祉丞多夹了几次的菜，下次提前帮他把那份菜留好；就连微博小号也只关注了穆祉丞一个人，每条动态都认真点赞，却从不敢留下评论。

　　某天深夜加练结束，王橹杰最后一个离开练习室。经过储物柜时，他发现穆祉丞的柜门没关紧，一条围巾垂落在外。王橹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围巾折好塞回去，指尖无意间触到柜门内侧贴着的照片——是上次音乐会的大合影，穆祉丞站在正中央，笑眼弯弯。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王橹杰慌忙关上柜门，抱着背包躲进消防通道。透过门缝，他看见穆祉丞匆匆跑回来检查柜门，发现关好后松了口气，哼着歌离开了。

　　王橹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如擂鼓。他忽然意识到，这场独角戏般的暗恋就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看不清真正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