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澄》云折折折

3、甜澄 给我拿包糖

　　下午两点的阳光裹着暖融融的金辉，洒在小区门口的路上。

　　舒澄脚步轻快地走出小区大门，陈郁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人并肩走到公交站，蝉鸣伴着远处的车鸣，织成夏末午后的慵懒背景音。

　　公交来得比预想中快，蓝色的车身裹挟着一阵风停在站台前。舒澄率先上车，目光一扫就锁定了中间靠窗的位置，少年慢悠悠跟上，自然地坐在她旁边的空位。

　　刚坐稳，公交车便轻轻晃了一下，舒澄借着这股力道转头看向陈郁，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唉陈郁，待会陪我去学校超市呗。”

　　陈郁侧过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挑眉道：“你自己没脚？”

　　“哎呀，就陪我去嘛，等会儿请你喝汽水。”她仰头看着他。见陈郁只是不说话，她立刻眼睛一转，自顾自说着，“默认我就当你同意啦。”

　　走进一中的小型超市，舒澄拿了个篮子就直奔零食货架，眨眼间筐子就装满了。她转头去找陈郁，少年站在冷藏柜前，指尖在一排排饮料瓶上轻轻划过，阳光透过超市的玻璃窗落在他侧脸上，把发丝染得有些透亮。

　　“走了没？”舒澄提着满筐零食走过去。

　　陈郁的目光没落在她脸上，反而直直盯着那筐快溢出来的零食：“你中午没吃饱？”

　　“吃饱啦。”舒澄笑得眉眼弯弯，把筐子往他面前凑了凑，“但待会下午有三节呢，肯定会饿的，这些都是‘续命粮’～”

　　陈郁没再说什么，从冷藏柜里拿出两瓶橙子味汽水。两人往收银台走去，舒澄把筐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到台面上。

　　收银员扫完码报出价格，舒澄转头看向身边的陈郁，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点狡黠的理所当然：“结账吧！我请你付。”

　　陈郁：“……”

　　他看着少女一脸“我很大方”的模样，又瞥了眼身后排队的同学，没多说什么，就直接付了款。

　　走出超市，舒澄已经拆开一支冰淇淋，冰凉的甜意漫开，她眯起眼睛笑了笑。

　　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柔和的金黄色，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沾着点冰淇淋的甜腻。
　　所有的零食和汽水都被陈郁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在他身侧晃荡，他却没皱一下眉，只是看着前面吃得一脸满足的少女。

　　零食袋放在桌上，舒澄挑了一袋温雨媛爱吃的装进另一个袋子里，抓起就往教室外走。

　　教室里，陈郁拧开那瓶橙子味汽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甜丝丝的橙子味在舌尖漫开。
　　他抬眼时，正好看见少女的背影从教室前门消失，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目光在门口停留了几秒，才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舒澄提着零食袋走到二班后门，她敲了敲靠窗同学的桌子，小声说：“麻烦叫一下温雨媛，谢谢。”
　　那同学点点头，转头朝教室后排喊了一声。温雨媛正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说笑，闻言抬头，看见门口的舒澄，挑了挑眉，慢悠悠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温雨媛走到门口，嘴角挂着笑意，语气却淡淡的。

　　舒澄把手里的零食袋递过去，眼睛里带着点期待：“给你送吃的呀。”

　　温雨媛笑着接过，手指随意搭在袋子上。身后的女生突然叫了她一声“雨媛”，她立刻应了声“等一下”，转头对舒澄摆了摆手：“澄澄我先回去吹空调了，走廊挺热的，你也赶快回去吧，拜拜！”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快步走回教室，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热气，也隔绝了舒澄还没说出口的“再见”。

　　舒澄僵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零食袋的余温，心里那点闷闷的情绪像被雨水打湿的棉花，沉了下去——中午温雨媛就对她淡淡的，现在更是连多聊一句的时间都没有。

　　她往回三班走，走廊里的阳光明明还是暖的，她却觉得有点冷，连鼻尖都微微发酸。

　　舒澄径直走回座位，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那点期待落空的黯淡却藏不住。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连桌上堆着的零食都没心思看一眼。

　　陈郁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见她这副蔫蔫的模样，没觉得奇怪，开口时语气依旧淡淡的：“给我拿包糖。”

　　舒澄抬眼，从零食堆里翻出一包青苹果味的软糖，递到他手里。陈郁拆开包装袋，倒出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把糖袋塞回她手边：“太甜了。”

　　舒澄挑眉看着他，青苹果味的能有多甜？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甜度刚好，一点都不腻。
　　可不知怎的，那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刚才憋在心里的闷闷情绪，竟像被这甜味冲淡了似的，消散了大半。

　　下午三节课在粉笔灰和窗外的蝉鸣中悄然过去，下课铃一响，舒澄就像中午那样，抓起书包快步往二班跑。

　　可二班教室空荡荡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温雨媛的座位上空无一人，连她常用的粉色水杯都不见了。舒澄望着那排空座位，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失落又添了几分。

　　“走不走？”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磁性。舒澄回头，就看见陈郁站在走廊尽头，双手插在裤兜里，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瞬间扬起一个浅浅的笑，点点头：“走啊。”

　　出了校门，舒澄正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拉住。陈郁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停下脚步。

　　“陪我去吃点东西。”少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舒澄跟着他往路边的小吃摊走，好奇地歪头：“你下午吃了那么多零食，还没吃饱吗？”

　　陈郁侧过头看她：“你给我吃了吗？”一句话精准噎住她。

　　舒澄低下头，手指抠了抠书包带，声音小小的：“我都分给雨媛了，剩下的也没多少嘛……”

　　陈郁没接话，只是带着她走到炸串摊前，舒澄挑了几串自己爱吃，陈郁付了钱。
　　等炸串的时候，他又拉着舒澄往旁边的奶茶店走，点了一杯五分糖的珍珠奶茶。

　　两人往公交站的方向慢慢走，舒澄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炸串。

　　她试探着问旁边的陈郁：“你要不要吃炸串？”

　　“不吃。”陈郁言简意赅，目光却落在的眼睛上，低头时，正好看见少女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奶茶。

　　她立刻抬起头，眼神带着点讨好：“那给我喝口呗？”

　　陈郁没说话，直接把奶茶塞到她手里。舒澄喜滋滋地吸了一口，珍珠在嘴里嚼着，她转头看向陈郁，笑得眉眼弯弯：“你可别生气，下次我请回你喝。”

　　晚上回到家，舒澄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没顾上餐桌飘来的饭菜香，径直回了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明天要学的语文课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笔记，可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回下午二班空荡荡的座位。

　　“咚咚——”敲门声响起，宋秋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把盘子放在书桌一角，语气带着点嗔怪：“饭也不吃就预习，赶紧吃点水果垫垫肚子，不然晚上该饿了。”

　　舒澄乖乖应了声“知道了妈妈”，拿起牙签插了块苹果。她一边嚼着水果，一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盯着课本上的古诗文逐字逐句地看。

　　预习完已经快十点，舒澄轻手轻脚地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却没褪去。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一片漆黑，父母已经睡了，只有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她躺回床上，摸索着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脸上，手指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和温雨媛的聊天框。

　　不知道为什么，打字的时候指尖有点发紧，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澄啊橙子：【媛媛，我今天下午去二班找你，怎么没看见你。】

　　消息发出去后，舒澄紧紧盯着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跳了又消失，反复几次才收到回复——

　　Aa澄子的好女儿：【抱歉啊澄澄，下午有点事，急着走忘和你说了。】

　　看到回复的瞬间，舒澄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小块，心情好了些，飞快地回复：【啊哈哈，没事你下次有事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好啦。】

　　发完这条，她抱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可聊天框再也没跳出新的消息。
　　刚才稍微转好的心情，又像被泼了盆冷水，慢慢沉了下去。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轻轻叹了口气，退出了和温雨媛的聊天。

　　手指划了划，点开了那个黑色头像的对话框——是陈郁。舒澄点开转账界面，输入下午零食的钱。

　　对面几乎是秒回。

　　橙子最忠实的仆人：【？】

　　看着那个孤零零的问号，舒澄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刚才的郁闷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号冲淡了些，她回复：【下午零食的钱，给你。】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就收到了转账被退回的提示。舒澄翻了个身，想着不要白不要，便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心里的小情绪缠缠绕绕，慢慢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