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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昭华篇(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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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玄明、神机三位宗主看到化为干尸的金丹弟子,神色平静地收敛尸身。
少华刚才的传令早已清晰地传到他们耳中,白玉阶前发生的一切,也被在旁窥探的人告知——三门派十几名金丹弟子重伤慕飞宇,被少华取走性命。
待他们快走到岳兆跟前,他神色不忍地朝他们一拜,那一拜似乎带着歉意。
然而三位宗主知道,这歉意不该由岳兆来传达。
宗门弟子重伤魔主等了十年的人,这个结果是他们咎由自取,他们不敢反抗,不敢有异议。
岳兆在心中苦笑,慕飞宇这出苦肉计,将三大宗门与魔主摇摇欲坠的信任,变成无法修复的鸿沟。
“若下界有新消息,”岳兆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还望三位……告知于我。”
三位宗主同时看向他,眼神复杂,他们的脸上已不再平静,恐惧顺从之下潜藏着不甘的暗流,以及一种绝望的愤怒。
他们看了看魔宫方向,又彼此对视,最终沉默点头。
岳兆回到司辰宗书房,已过午时,此刻他非常急迫地想知道下界三城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却依旧像前两日一样无法接通——陈玄失联三天了。
一日后,派去下界调查的三派人员传回了音讯:“三派下界势力尽失,皆被妖族所占。函谷城破,由妖族铁鳞部占领,薛九退守朱卫。”
岳兆盯着这消息看了许久,他无法相信,仿佛三派的失败只是由于妖族诡计多端,而慕飞宇重伤现身只是一个巧合。
不,绝不是妖族诡计!一定是联手。妖族与无名旧部,慕飞宇以及那陌生的修士一行,他们一定是一伙儿的。
岳兆无比认定这一个真相,但他知道没有证据之前,无人会信。
少华只会嗤笑妖族狡诈、三派无能,继续沉溺于找回无名的执念。三派被下禁令,从下界除名,亦不会在乎,他们被恐惧和愤怒蒙住眼睛,与魔宫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岳兆觉得心力交瘁。
*
三城之围落幕,吴瑛一行也跟着薛九转移到了朱卫城。
三城所有受伤修士都被聚集在朱卫城,由木七负责治疗,胡三看他忙得天昏地暗,在第一天下午加入了他的治疗队伍。
朱卫城的医馆在第五天的日落时分彻底安静下来。
最后一批修士被治愈,空气中弥漫着多日熬药的苦涩,以及木七本命花那清冽甘甜的香气。
胡三站在医馆后院的井边,用冷水醒了醒神,随后抬起手,看着微微发颤的手掌——连续多日用极需掌控力的灵力帮木七炼制丹药,她的手已经累到没有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累了?”木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点。”胡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今早那个被伤到神魂的修士,你用了几成灵力给他治疗?”
“五成,不过这里的灵力浓郁,我前一天消耗的灵力,第二天就能恢复。”木七将手放入盆中,把手上的药物和血渍一一清洗干净。
胡三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针对十个金丹使用幻术遭到的压制,缓了整整五天才好,木七每天都在极限治疗却一点事儿没有。
这个世界的规则怎么好像只针对她一样。
不过,好在明天终于不用面对这些修士了。
这五天来,这些修士对她和木七那种异样审视的目光让她恍惚回到以前。
木七一用本命花施展法术,那些修士便认出了他是妖族,本来感激的神情瞬间凝结,虽然没有大吵大闹着离开,但那种始终保持警惕的表情,着实让胡三不舒服。
等治疗完毕,这些人族修士会礼貌道谢,但那些眼神始终像一根刺,扎在胡三心里。
而木七对此,仿若未觉。
“哼——这些修士,即便费尽灵力给他们治疗,他们也还是把我们当敌人提防。”
“妖族在昭华界人族的认知里,一直是敌人、是残害者,他们还不习惯这种改变。改变认知,需要时间,也需要我们努力。”
胡三盯着木七,他好像永远这样,温柔、包容、对一切都淡然处之。即使被审视,被怀疑,他也只是安静地治疗,直到耗尽灵力,第二天继续。
但她做不到,她是青丘狐族,生来骄傲。
那些审视的目光,那些藏在礼貌下的警惕,通通让她不舒服,她不喜欢跟这些修士打交道!
“走吧,回去了。”
*
他们住的地方是柳青特意安排的独立院落。青瓦白墙,院内有棵正值花期的异木棉,三五两朵地开着,淡薄的花香只有在阳光最烈的午时才隐隐可闻。
胡三推开门时,吴瑛正坐在木棉树下的石桌旁。
她面前铺着林二绘制的昭华界地图,还有三城这几日传递过来的各种最新情报、势力更替、其他据点的消息等等,桌上还有一盏烛台。
听到开门声,吴瑛抬起头,“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三城修士都治完了,后续自行恢复,吃药即可。”
木七走到廊下,那里正有几株他的草木分支,没有灵力,只有药效。他收了今日开的花,回房炼药。
吴瑛目光转向胡三:“你呢?”
胡三走到石桌旁的躺椅,变回狐狸原形,跳上椅子,蜷成一团,赤色皮毛在渐暗的天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累。”她只吐出一个字。
吴瑛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重新低头看向地图。
院中安静下来,忽然一阵风吹过,粉色花瓣打着旋儿飘落下来,有一片落在胡三鼻尖,她打了个喷嚏。
“吴瑛。”胡三忽然开口。
吴瑛随口应答着:“嗯?”
“为什么木七连续这么多天用尽灵力治疗,昭华界都不压制他?而我那天在函谷,只是用幻术困住十个金丹,就差点触碰到规则上限?”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好几天。
每次看到木七毫无顾忌地施展治愈术,她都会想起函谷的那天,那种无形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她的窒息感。
这很不对,但她不知道哪里不对!
吴瑛放下手中的笔,她坐直身体,目光先是落在胡三身上,又抬头眺望着逐渐变暗的天空,透过穹顶,看向最深处。
暖黄色的暮光正在褪去,深紫色的夜幕从东方蔓延过来。
“因为性质不同。”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木七所做是在修复,修复受伤的人,修复因战乱而损耗的生灵之气。而你在函谷所为是在伤害,那些金丹对于我们来说算敌人,但他们却是昭华界土生土长的一部分。”
胡三的耳朵竖了起来,惊讶开口:“昭华界会判断外来者的行为,然后区别对待?”
“可以这么理解。”吴瑛将视线从空中收回,“这是小世界的生存本能,也是维持自身运行的底层规则。”
“简直双标。”胡三嗤笑了一声。
吴瑛笑了,视线重新回到资料上,“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伤害它,它就排斥你。这叫公平、叫等价交换。”
胡三不说话了。她把脑袋埋进蓬松的尾巴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赤瞳,在渐浓的夜色中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我有点想家了。”她忽然说,声音闷在皮毛里,很轻。
吴瑛顿住,她从各种线报中抬起头,看向躺椅上那团火红的身影。
胡三的声音很轻,但在昭华界,她的感知被放大到惊人的程度,她听出了那声音里压抑的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她停下手中工作,语气非常温柔。
“没什么。”胡三扭头,不愿多言。
吴瑛站起身,走到躺椅边蹲下。她的手落在胡三毛茸茸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
“你不喜欢人界吗?”吴瑛问。
胡三闷闷地说:“我是妖,怎么可能喜欢人界?”
“那你要回华一那里吗?”吴瑛的声音很冷静,“西境现在是妖族的地盘,你在那里会更自在。”
胡三愣住,她从没想过跟吴瑛他们分开,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法像木七一样,忽视那些不善的、猜忌的、审视的目光。
“我不回去。”她最终如是说。
“那之后你跟瑶瑶一起行动吧。”
“瑶瑶?”
“嗯,她最近在外面跟城里的小孩子们玩。”吴瑛的嘴角泛着笑,“都成孩子王了,你跟她一起,应该会轻松些。”
*
胡三百多岁了,当吴瑛建议她跟着瑶瑶带孩子时,第一反应是荒谬。
她,青丘胡望月,怎么可能会跟一群流着鼻涕、最大不过七八岁的人族幼崽玩过家家?
第一天,她抱着手臂靠在巷口的墙边,冷眼旁观。
吴瑶不知cos成了哪个漫画里的角色,正带着二十几个孩子在巷口玩游戏。规则被她改了又改,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玩得好的瑶瑶会给他们发糖,玩得差的,她会点点额头,注入好运。
胡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天,第二天继续在同一个位置当石像。
她看瑶瑶教孩子们唱儿歌,有个小女孩唱错词,自己笑得直不起腰,其他孩子也跟着笑成一片。
跟瑶瑶在一起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都能发自本心地快乐,那种纯粹让胡三的嘴角都不自觉弯了弯。
第三天有了变化。
那个总跟在瑶瑶身后、扎着两股小辫的小女孩在追逐时绊倒,膝盖磕到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擦破一大片皮,血珠很快渗出来。
她愣住,呆呆地看着伤口,表情疑惑。
胡三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迈出的脚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蹲在小女孩面前。手指虚按在伤口上方,淡淡的光晕流转,是狐族特有的治疗幻术,在加速愈合的同时能屏蔽痛感。
血止住,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皮肤。
整个过程快到小女孩还没意识到自己可以哭伤就好了,她睁大眼睛,仰头看着胡三。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纯粹的、灼热的崇拜。
“姐姐,”她小声问,“你是仙子吗?”
胡三愣住。这个称呼太熟悉了,青丘望月账号下面的评论,叫她望月仙子的不在少数。
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目光,跟那些评论区的留言一样,真诚、热烈。
“对呀,她是望月仙子。”瑶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搭腔,“她还会变好多戏法呢!望月仙子可比外面那些凶巴巴的仙师厉害多了!”
“仙子!”
“仙子,给我们变戏法!”
其他孩子瞬间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睛亮如星辰,齐刷刷盯着胡三。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猜疑,只有孩童对于不可思议神迹最本能的向往。
胡三,此刻在一群人族幼崽的注视下,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抿了抿嘴,双手抬起。术法的光芒从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变幻。
她将记忆里那些地球孩童会喜欢的东西一一呈现。
“这是大闹天宫——”
“这是哪吒闹海——”
瑶瑶在一旁配合解说,声音清亮,把那些知名的儿童故事讲得活灵活现。孩子们听得入迷,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时发出“哇”“啊”“哎呀”的惊叹。
胡三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憋着笑,指尖光芒流转得更快。
那个磕伤膝盖的小女孩站在最前面,看得最认真。她看着空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看着胡三手指翻飞如蝶,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萌芽。
“我也要像仙子一样。”
她开始学着胡三的样子,双手抬起,笨拙地模仿着那些施法手势。
慢慢地空气里的水汽开始凝聚成水珠,水珠连成线变成细流,随着她手势的变化,细流在空中舞动着,像一条灵动的透明小蛇。
胡三的幻术瞬间停止,她盯着那股水流,虽然微弱、稚嫩,但她能感觉到那确确实实是灵力外放的表现。
几乎是同时,旁边那个最活泼、总追着瑶瑶要糖吃的男孩掌心,也冒出了一团微弱的、淡绿色光晕,有细小的嫩芽在其中生长。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的孩子指尖冒出火星,有的脚下尘土无风起扬打着旋儿,有的长命锁无端漂浮。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在这不起眼的巷口,在不到一盏茶时间内,接连觉醒。
胡三缓缓抬头,看向混在孩子堆里的瑶瑶,她此刻正拍着手给觉醒的孩子鼓掌,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没心没肺。
胡三瞬间意识到,这是瑶瑶造成的结果,这些天她将纯粹到如同灵力一般的福运,像点化林小白一样,点化了昭华界的凡人孩童。
而在自己法术刺激下,他们对灵力的运用悄然入门。
五个孩子,同时觉醒,这不是巧合,绝对是瑶瑶在发挥作用。
与地球不同的是,瑶瑶并没有出现任何疲态,也没有身体透支的迹象。
胡三想起了吴瑛的话:这个世界,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木七的治愈和瑶瑶的点化,与自己困杀金丹修士完全相反,所以昭华界对他们包容,对自己严苛打压。
她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被区别对待的委屈,但很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担忧。
如果连她对付十个金丹,都会触碰到规则上限,那么吴瑛呢?
那个从来到昭华界开始,就一直在幕后布局、统筹一切的吴瑛。那个所有人都信任她、依赖她、把她当成救世主的吴瑛。
她本体穿越至此,拥有强大的力量,比自己更易引发排异。
如果这场拯救昭华行动的最后一战,必须由她去面对少华——那个统治昭华界两百年、掌控墟渡大阵的魔头,她会动用怎样的力量?
而昭华界,到时候又会如何对待她?
胡三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那座小院。透过半开的院门,她能看见木棉树下吴瑛的身影。她正和林路坐在石桌旁,两人低声交谈,神情专注。
胡三到遥园的五年里,从未见过这样的吴瑛。
在地球,吴瑛总是散漫的,处理起阴阳两界的事务,也从不见疲态。
可自从来到昭华界,吴瑛变了。
她每天都在思考、算计、筹谋,她与林路讨论时偶尔会揉按太阳穴,那是胡三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疲惫痕迹。
她在为一个不是她家乡的世界,殚精竭虑。
“仙子姐姐?”
那个觉醒的小女孩扯了扯胡三的裙摆,仰着小脸:“你还要变戏法吗?”
胡三回过神,低头看着她。孩子纯粹的眼神中,倒映着她思绪复杂的模样。
“今天先到这里,”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明天再变。”
孩子们虽然失望,但很听话地点头。瑶瑶带着他们继续玩游戏,巷口重新响起笑声。
*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胡三转身,走回小院。
她进门时,林路正好起身,对吴瑛行礼后离开。两人擦肩而过,林路对胡三点了点头,眼神里有种胡三读不懂的,混合着敬意与忧虑的复杂情绪。
院中只剩下吴瑛一人,她先是点燃了石桌上的烛台,又用法术点亮了院子里的灯火。
小院亮了起来,木棉花瓣飘落,有几片落在石桌的地图上,吴瑛没有拂开,反而捡起一片,在指间轻轻捻转。
胡三在林路刚才的位置坐下,石凳还残留着余温。
她轻声开口:“吴瑛——”
吴瑛抬起头,眼底是胡三熟悉的清醒冷静。
“如果最后,”胡三顿了顿,“你一定要对少华动手,昭华界会怎么对你?”
吴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地图上无名城的位置。
良久,她叹息一声:“会排异。”
她语气平静,仿佛说的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就像身体会通过发热清除入侵的病毒,小世界会对威胁到它根本的存在进行清除。……少华现在是昭华界实际的控制者,从某种意义来说,他是这个世界权重最重的人,甚至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胡三的双手在石桌下悄然握紧,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所以,你若对战他,就等于变相对抗这个世界?”
“可以这么说,”吴瑛将木棉花放在鼻下细嗅,闻到一丝清香,嘴角微微扬起,“不过,也不是没有破局之法。”
胡三在吴瑛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算计的笑容,这笑容,让她无端松了口气。
“他做错了一件事,”吴瑛继续解释,“墟渡大阵依靠三界生灵灵力运行,它的开启是对整个昭华的实质伤害。他十年前所为,已经透支了世界对他的信任与保护,当同样的事故再次上演,昭华界就会意识到,少华这个存在,才是它最大的威胁。”
胡三豁然开朗,“所以,如果他不开大阵,你就无法杀他,否则会引起排异,如果他一定要开——”
“昭华界不仅不会排斥我,”吴瑛接过话,眼中闪着得意的光芒,“反而巴不得我清理他,到那时,我们这些外来者,就会变成治愈这个世界的——特效药。”
胡三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消失了。
她看着吴瑛,看着她那双在灯火映照下格外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有后手,永远都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吴瑛忽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况且,杀人并不一定要真杀。”
胡三蹙眉:“什么意思?”
“诛心,也可以。”吴瑛笑。
“少华的执念是无名,他最具威慑力的力量是墟渡大阵,他的统治基础是上界修士的恐惧和下界凡人的绝望,如果,这些都被瓦解了呢?”
她站起身,走到木棉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在夜色微微反光的花朵,轻声道:
“当执念成空,力量消散,根基崩塌,他这个人,还剩下什么?”
胡三无法回答,但听吴瑛的语气,她好像已经有了对付少华的办法。
她静静看着吴瑛的背影,这个站在星光花树下、为昭华谋划未来的女子。忽然间,她明白了林路离开时那个复杂眼神。
敬意,是对吴瑛的运筹帷幄、殚精竭虑;忧虑,是对她身上承担的超乎想象的重担。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胡三转头,看见几个修士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在医馆被木七治愈过的一名剑修。他们面色凝重,目光扫过院中,最终落在吴瑛身上。
剑修拱手,语气恭敬中带着急切:“吴道友,方才坊间有五名孩童同时觉醒灵根,此事非同小可,柳尊者想请您过去一趟。”
吴瑛转身,脸上已恢复往日淡然。
“知道了。”她看向胡三,“一起去吗?”
胡三点头,起身跟上。
她觉得自己唯一能为吴瑛做的,就是尽力为她分担,即便是要她去面对那些讨厌的修士,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