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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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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曦咬牙,侧身避过要害,同时柴刀回斩——
“嗤!”
匕首划过她左臂,带出一道血痕。而她的柴刀也斩中疤脸手腕。
“啊!”疤脸惨叫,匕首脱手。
宋南曦不顾左臂伤痛,趁势一脚踢向疤脸膝弯。疤脸跪倒在地,她已转身,柴刀抵住他后颈。
“再动,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疤脸僵住。横肉脸捂着胸口,也不敢再动。
院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宋南曦左臂血流如注,染湿了衣袖。但她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绳子。”她命令横肉脸,“墙边那捆麻绳,拿过来。”
横肉脸看了看疤脸,又看了看宋南曦冰冷的眼神,哆哆嗦嗦去拿绳子。
“把自己捆上,脚也捆上。”宋南曦道。
“姑、姑娘……”
“捆!”
横肉脸不敢违抗,用绳子把自己双脚捆在一起,又反手捆住手腕——虽然捆得不紧,但足够限制行动。
宋南曦这才让疤脸也如法炮制。等两人都被捆住,她捡起地上的短刀和吹筒,远远扔到柴堆后。
然后,她撕下衣摆,简单包扎左臂伤口。血渐渐止住,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她搬了张小凳坐下,喘息片刻,才看向两个贼人。
月光下,两人被捆成粽子,瘫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怨毒。
“谁让你们来的?”她问。
疤脸扭过头,不说话。
宋南曦也不急,拿起柴刀,走到横肉脸面前:“你说。”
“我、我不知道……”横肉脸声音发颤。
柴刀抵住他咽喉:“再说一遍?”
“是、是王二狗!”横肉脸崩溃了,“他说孟猎户捡了个漂亮丫头,一个人住这儿,肯定有值钱东西……我们就、就想……”
“王二狗是谁?”
“村里一个混混,常在山口转悠……”
宋南曦记下这个名字。又问:“还有谁知道这事?”
“没、没了……就我们三个知道……”横肉脸哭丧着脸,“姑奶奶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疤脸啐了一口:“没出息!”
宋南曦不理他,从两人身上搜出些零碎东西:几十个铜板,一把匕首,还有一包迷药。
她将迷药撒进墙角土里,铜板和匕首收起来。然后找了块破布,撕成条,塞住两人的嘴。
做完这些,她已精疲力尽。左臂伤口又开始渗血,头晕目眩。
她扶着墙走回屋里,重新点亮油灯,仔细清洗伤口,敷上孟云骁留下的伤药。药膏清凉,缓解了疼痛。
包扎妥当,她坐在床边,静静听着院外的动静。
两个贼人偶尔发出呜呜声,很快又安静下去。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子稀疏。院子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水缸,散落的木柴,泼湿的地面,还有被捆成粽子的两个贼人。
明天孟云骁应该就回来了。
这些,怎么解释?
她揉了揉眉心。
麻烦。
但很快,她眼神坚定起来。麻烦就麻烦,总比死了好。至于怎么解释……就说自己以前跟护院学过几招,侥幸制住了贼人。
虽然牵强,但总比暴露太多强。
她吹灭灯,和衣躺下。
柴刀放在手边,门闩插好。
这一夜,她睡得极浅,稍有风吹草动便惊醒。直到天蒙蒙亮,才真正睡去。
———
同一片月光下,离石屋三十丈外的一棵古松上,暗三静静坐着,面无表情。
他手里拈着几粒石子,却始终没有掷出。
主子临走前吩咐:暗中照看,非生死关头勿出手。他本以为就是防个野兽,或者那姑娘自己摔着碰着。
没想到,来了两个贼人。
更没想到,那姑娘的反应。
从贼人进院开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效——设绊,诱敌,利用环境,制造时机。那不是胡乱挣扎,而是有章法的反击。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明知道躲不开匕首,竟选择以伤换伤。
这种悍勇,这种冷静,绝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该有的。
还有她的眼神。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冷静,没有惊恐,只有评估和决断。像什么呢……像军中老兵临阵时的眼神。
暗三皱起眉。
这宋姑娘,到底什么来历?
坠崖被救,说是寻亲,但言谈举止处处透着古怪。
主子知道吗?
他想起主子临走前的眼神。主子那样的人,不可能没察觉异常。但主子没说什么,只让他照看。
那就是默许了。
暗三看着院中情景。两个贼人被捆得结实,那姑娘包扎伤口,收拾残局,有条不紊。最后进屋歇息,门闩插好,柴刀放手边——警惕性极高。
他本该在姑娘遇险时出手,但主子说的是“非生死关头”。
而那姑娘……似乎从未到生死关头。她始终掌控着局面,哪怕受伤,也在计算之内。
暗三收起石子。
今夜之事,得如实汇报。
这宋姑娘,不简单。
他闭上眼,调息养神。
耳听八方,任何靠近石屋百丈内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
第二天清晨,宋南曦早早起身。
左臂伤口还有些疼,但已无大碍。
她先检查了两个贼人——还捆得结实,堵着嘴,眼神里满是血丝和怨毒。
她没理会,去溪边打水,收拾院子。
翻倒的水缸扶正,散落的木柴归拢,泼湿的地面撒上干土。晾晒的草药和蘑菇有些被踩坏了,她挑拣出完好的重新铺开。
做完这些,她生火做饭。粥在锅里咕嘟,她坐在灶前,望着火光出神。
疤脸和横肉脸还在院角,得处理。但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一个姑娘独自住在猎户家里,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还有那个王二狗也要一并解决了才能回家。
等孟云骁回来,交给他处理最妥当。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均匀,由远及近。
她抬起头。
篱笆门被推开,孟云骁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猎户装,背着弓,手里拎着两只山鸡。风尘仆仆,但神色如常。
看见院子里的情形——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拾好的狼藉,他脚步顿了顿。
目光扫过翻正的水缸、重新归拢的木柴、地上未干的湿土,最后落在院角被捆着的两个人身上,又转到宋南曦包扎着的左臂。
他的眼神沉了沉。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声音平静,但宋南曦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冷意。
她放下粥勺,站起身。
该来的总会来。
“昨晚来了两个贼人。”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想偷东西,还想掳人。被我制住了。”
孟云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那两个贼人。
疤脸和横肉脸见到他,眼中露出恐惧,呜呜地挣扎起来。
他走过去,扯掉两人嘴里的布。
“孟、孟猎户饶命……”横肉脸立刻求饶,“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疤脸咬着牙,不说话。
孟云骁没理他们,转身走回宋南曦面前,目光落在她左臂的伤处:“伤得如何?”
“皮肉伤,已经上药了。”宋南曦道。
孟云骁点点头,又看向院子里的痕迹——打翻的水缸,散落的木柴,地面上的打斗痕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宋南曦脸上。
“你制服的?”
“侥幸。”宋南曦垂下眼,“以前……跟府里护院学过几招防身术。昨夜他们大意,被我钻了空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孟云骁知道没那么简单。
两个成年男子,手持利刃,却被一个十三岁、有伤在身的姑娘制服。这不是“侥幸”能解释的。
但他没有追问,只道:“人我会处理。”
宋南曦一愣:“现在?”
“嗯。”孟云骁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还有一个同伙,是村里的混混王二狗。”
“知道了。”他走到两个贼人面前,俯身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宋南曦没听清,但见疤脸和横肉脸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
孟云骁解了他们的绳子,但两人瘫在地上,竟不敢跑。
“滚。”他吐出一个字。
两人连滚爬爬地跑了,头也不敢回。
宋南曦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皱眉:“放他们走,不会回来报复?”
“不会。”孟云骁语气肯定,“他们不敢。”
暗卫早就在他们出了院子之后就把人拎走了,还有那个王二狗,本来还在做着梦数钱呢,黑衣人进来就是一顿打,之后来无影去无踪,把人也一并带走了。
宋南曦不再多问。
她看得出,孟云骁在这片山林里,有他的威信。
屋子收拾了差不多,如今又添了新伤,只能再留下几日了。
几日时间过的很快,孟云骁把她前几日采摘的药材和山货拿去镇上卖了,给她添加两套衣物,一双鞋子,剩余的银两也给了她。
这天早饭吃完。
“我去收拾东西。”她转身进屋。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粗布衣裳和新买的两套衣物和一双鞋,孟云骁给的伤药。
走出屋子时,孟云骁已等在院中。他肩上多了个包袱,手里拿着她那根木棍。
“走吧。”他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我送你到村口。”
宋南曦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院。
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养好了伤,采了药,还经历了一场夜袭。
现在要离开了,去往那个陌生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孟云骁。
走在前面的孟云骁此刻也有些恍惚,这人突然走了,心里怎么有些异样呢。
山路蜿蜒,晨雾未散。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走了约莫一刻钟,孟云骁忽然开口:“你的身手,不只是跟护院学过几招吧。”
宋南曦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孟大哥何出此言?”
“昨夜那两人,疤脸和横肉,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疤脸手上有人命,横肉也是惯犯。”孟云骁声音平静,“你能制服他们,不是侥幸。”